《你不只是一只猫》雪山茶会

8、8、昏倒的母亲和杰夫的补课

　　一天，祖母接到医院的电话——母亲昏倒了。虽说只是操劳过度，但是见到母亲那憔悴的模样，我不由得心酸。自从和父亲离婚后，母亲脸色一天不如一天。
　　我把这些年父亲寄来的邮件翻了出来，写了很多封关于母亲的信，用上我所有的零用钱向每个地址都寄了一封。这种做法也许很愚蠢，但我想不出其他方法联系这位到处隐没足迹的父亲了。信中我写得有些夸张，但我并不是存心想撒谎，我只是想测验他是否还记得我母亲，只是希望他能回来。虽然不知他回来会对母亲有什么样的影响，但是——母亲也许就像玛蒂一样，卷入了爱情的漩涡，不然也不会因父亲而变得如此憔悴。就算是恨，也是一种在意……
　　母亲变得比以前老了，憔悴了，仅仅三年时间，母亲老了十岁。我不知道这是否是件好事，因为那个经常骚扰我们家的大叔随着母亲的容貌衰退没兴趣来了。对于这，父亲会怎么想呢？
　　母亲醒来后，就急着要离开医院，但医生说她身体很虚弱，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不能操劳过度。
　　“我喜欢工作，这不算操劳。”母亲执拗地说。
　　“我理解您对工作的热情，菲尔德女士，但您是否该腾出点精力照顾好您的身体呢？”医生的话让人觉得他是在嘲笑母亲。
　　“我觉得我只能在工作中发挥我的价值，我并不晓得一个标致的人会有什么优势。”母亲的话似乎有点不搭边。
　　“我想您母亲需要一个精神上的导师。”医生小声对我说。
　　“那您是吗？”我问道。
　　医生笑了笑，“我并不打算转行，但我想这任何人都可以胜任，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这可是一种很重要的药方。”
　　母亲坚决不住院，在祖母的严厉呵斥下，她终于同意和我们一起住。
　　我请假的那两天学校刚好正在举行一场重要的考试。但是听同学说试题涉嫌泄露，试卷当成练习，考试延后举行。这次的考试对那些能力很强的学生来说很重要，因为学校要根据这次成绩选择一位美国中学交换生。但对于我来说这场考试只是一种额外的机遇，对学分也没多大影响，我只要好好地学完这两年的课程并顺利考上理想的大学就行了。
　　回到学校，我发现我的桌子抽屉里放着的几张试卷上面压着一本厚厚的辅导书。我翻开封面，上面竟写着我的名字，里面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加油，卡罗琳，我相信你可以的！我会在那里等你！——艾伯特
　　艾伯特！我激动的双手颤抖着，是他——这些是他——为什么！艾伯特就在这学校吗？
　　我忽然瞥见了后面的杰夫正盯着我，我回过头来，他装作在看我后面的女生，弄得那女生脸好红。
　　我不禁又有了猜想——这可能是他在戏弄我。但见到这本厚厚的辅导书和笔记，我又怀疑了。如果是杰夫，他为什么要帮我？如果真的是艾伯特，为什么他那么清楚我的近况？
　　但是，如果可以考上的话，一切会明白的，况且也不会是坏事，如果可以考上的话——但就我目前的情况看，就算其他学生考零分，我的分数也不会上线的啊。下个星期就考试了，算了，能补多少就多少吧。
　　玛蒂特意从楼下跑上来找我，把笔记本借给了我。她说杰夫这段日子挺在意我的，我只是笑着摇摇头：“你肯定是误会了。”
　　“这并不奇怪不是吗？因为他——”玛蒂欲言又止，迟疑了一下才轻声说“因为他是外语科代表……”
　　“所以？”
　　“所以——所以怕试卷乱飞就放进你的抽屉里。”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他——不，那本辅导书也可能是后来放上去，这并没什么必然的联系。“所以说是你误会了不是吗？”
　　“不，我是说——”玛蒂忽然见到与我们擦肩而过的杰夫，低着头说声“要上课了，我先回去了，再见，卡罗琳。”就走了。
　　那个阴影至今还没消散吗，玛蒂？但虽然如此，她却也愿意误会自己喜欢的人会喜欢我……
　　放学了，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待在学校研究题目。我真该后悔自己没能好好学数学，这门功课真是绑在我脚上的铁块，那本辅导书虽似乎讲得很详细，但我就是没能完全理解。看看前面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吧，他数学一向很好，但极其高傲，向他请教的人必须得跟得上他的思路，不然总会被冷落。再看看旁边的那个女生，不好，她曾取笑过我的作文，还因误会我和杰夫的事对我翻脸。再看看后面的——整天睡觉乃至放学了还不知道的人……唉，要不是我当时那么缠着杰夫的话，也许我现在能和人家相处得更好！我真该死！
　　“你外语学前考试很差，”杰夫将一本书放到我前边，“外语老师正担心你们这些拖后腿的学生，特让我帮你补一下。”他坐在了我前面，面对着我。
　　旁边的那个女生脸上很不高兴，对着杰夫说：“我也很想得到你免费的辅导，杰夫。”
　　“我想你已经很聪明了。”杰夫笑着说。
　　“那还真是遗憾了，我能像你一样幸运就好了。”她的“幸运”说的很重，似乎怕我不明白她的讽刺。说完，又用一种对我看不下去的表情瞥了我一下，收拾书包走了。
　　“我想——我更需要的是数学——老师可能记错了，我的外语——”
　　“数学也可以。”说着，他打开课本，里面夹着一张数学题卷，他操起笔便开始计算。
　　他思路很敏捷，但讲得很清楚，这很超出我的意料。他思考的模样，似乎和艾伯特下棋时的模样重叠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