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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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期限，转眼间已过了四天。
第五天早晨，郅清赶到司南面前，并未提起采桑果一事，只说：“天仙已经不行了，仙根动摇，神君已经生疑。”
“哦。”司南看他一眼，“先回去吧，责任我来担，定不会平白无故就这么牵连到你。”
郅清瞪大了眼：“你这是什么话？这可是一个不留神就要灰飞烟灭的罪过，你不觉得冤吗？”
司南一笑，端起茶杯在嘴边抿了一口：“诬蔑便诬蔑吧，我流连花丛，潇洒闲适那么久，引点不满是正常的，况且一切也得顺个天意，若是众仙都认定了是我干的，我也没办法，不是吗？”
郅清张着嘴，再憋不出一个字。
“诶，只可怜了苏云，这么美的一个人……说不行就不行了。你说，怎么神仙也这么脆弱，有时竟弱同凡人。”司南摇头，全然不在意自己的安危，“不过，随美人死，倒还遂愿，哈哈。”
“你……倒底有无向桑离问过？”郅清看出他眼中的无谓，皱着眉问。
“问过又如何，没问过又如何？”司南脂腹在精致的茶杯周围来回摩挲，“他既然说了没有，那就是没有了。”
郅清眸色一暗，转眼间又恢复平静：“他人呢？可在殿里？”
“这几天他闭门清修。”司南道。
话音未落，却见一只小金狐仙朝他们跑来，正是桑离的贴身侍仙虚柳。跑到他们跟前，恭敬鞠了一躬：“司南帝君，丹道上仙。殿下让小仙转交一件物事。”
说着拿出一个木盒，普普通通的一个盒子，却隐约传来奇异的香气。郅清眼神一亮，在她打开之前脱口而出：“采桑果！”
盒中蓝光一片，径长八寸，晶莹剔透，冰寒冷幽的果子，静静地躺在盒中。
司南讶然，问道：“你家殿下不是正在清修？”
虚柳疑惑地回答他：“不，殿下昨夜刚刚回殿。”
司南更为不解，迈开脚就要去找他，却被郅清拉住。回头一看只见到郅清波澜的眼，语调却甚是平淡：“司南，我们先回徽华殿——救人要紧。”
又是一个昼夜。郅清开了房门，面上有些倦色，对一旁的青龙神君说：“托神君的福，天仙醒了。”
众仙大喜，司南亦是喜悦，看来这回真是有惊无险了，就等着天仙开口说出是谁害了她，好让大伙都解解气。然而天仙气血虚弱，只弱弱睁了下眼皮，又沉沉昏去。尽管这样，面色终于是红润了起来，已是没有了性命之忧。
再等苏云天仙醒来，又过了五天。这五天里司南也跑到狐殿去寻桑离，却屡屡被拦在殿门。
“殿下说他在清修，不许任何人打扰。”那个虚柳是这样说的。
司南疑惑重重：“族中事务他不是连忙都忙不过来吗？怎还有这心思清修？”
小金狐眼角有红肿的痕迹，语音也是轻颤，依旧固执不让他进，只重复道：“殿下说了，任何人不许打扰。”
这只小母狐，看向他的眼光里还有惧意，能冒着被他一掌拍得魂飞魄散的风险挡着他，怕也是真的为难。于是作罢，司南帝君他大仙有大量，摆摆手离去了。
悠悠荡荡地回府途中，就见一路天兵天将朝这边赶来，司南吓出一身冷汗，这、这排场，莫不是来捉他的？
青龙神君面色铁青，一旁的郅清面色淡然。
“司南？你怎么在这？”郅清见了他，赶紧一把将他拉过来，“快回去看看你的美人，刚醒。”
司南迟疑：“你们这是……”
“这回没你的事了，我们这是去抓逆反天道的罪仙。”郅清简略地回答道。
“什么？苏云天仙说了什么？”一听不是自己，司南松了一口气，见一拨人浩浩荡荡往狐殿去，心又悬了起来。
“桑吉。”郅清顿了顿，“当今狐仙一族的王上，金狐桑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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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该说什么？该说苏云天仙其实是桑离救的，然而害人者却是桑吉？
脑中回想起桑吉的模样，翩翩有礼，气度不凡，也是个拿捏的住分寸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等事？再说，桑吉前些日子刚渡了天劫，十八道天雷之下，怎有这个气力害人，还栽赃给与他无冤无仇的自己？
“不对，这有些蹊跷，你们是不是听错了？”司南赶上郅清，问他。
“众人之耳皆听到这两个字，怎会听错？”郅清反问道，“大家确实都没想到会是他，自古以来狐族避世的念头很重，通常不会无缘无故掺合天界的事，我也觉得此番有蹊跷，但是没办法，人家天仙一开口，的确是说了这两个字。”
“天仙可曾记得那人容貌？总不能凭一个名字就……”司南仍不放弃。
“没有，但她笃定是桑吉。”郅清已有不耐烦，“怎么？人家犯了天法，又不是你，跟你有半点关系啊？你再在这里帮他申辩，可是要犯上帮凶的名号了，快快回你的徽华殿去！”
见郅清催得慌忙，司南皱皱眉头：“不行，我得跟去。”
“苏云天仙已经提出要见你，怎么，连美人都不要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再说我们也不会拿你家桑离如何，我郅清还是分得清善恶好坏的。”
司南于是缄口，遥遥望了望狐殿。正犹豫间，胸前一痛，下半身便失去了知觉，是郅清对他使了药粉：“来人，把帝君带回徽华殿。”
“郅清，你——”司南大怒，越发感到不测，挣扎着要追上，无奈腿脚失力，竟如何也站不起来。只好任人扶着，眼睁睁看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远去。
“狐王桑吉，出来问罪——”
天将一敲手中镇魂铜锣，声音威威武武地响彻狐殿上空。族人看到这样的排场，脚软的脚软，四散奔逃的四散奔逃，却没一个人敢上前接应，那无名天将一皱眉，抬脚一踹，厚重精致的大门轰然倒下。一帮人闯进了狐殿，天兵个个拔出了刀剑。
青龙神君只手一挥，巨大的仙障笼盖住了整个狐殿。
“本君已布下仙障，天罗地网之下，罪仙桑吉若是再不出现，休怪本君无礼！”青龙神君低声喝道，声音低沉威严，传遍方圆百里。
立时四方，一片寂寥。
许久，阶上突然传来清凉的声音：“桑吉殿下刚历了天劫，受了重伤，卧床不起。若是有什么事，小仙先替他见过神君。”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雪白的身影，笔直地立在阶上，目光沉静，如一簇冰凉的火，静静扫过众人的脸，在司南脸上停顿片刻，眸光闪了一闪，挪了开去。
桑离一步步走下阶梯，身披厚重的狐裘，裹得严实，像是及其畏寒，面色比以往要苍白许多，脚步略微有些虚浮。
“不论狐王如何，今日我等必定将其捉拿归案，桑离殿下还请别来无恙。”青龙帝君龙麟微闪，已有震怒之气。
桑离深深鞠了一躬，道：“若是真有其案，小仙定不会阻拦，只是小仙不知，桑吉殿下究竟为何罪？”
“刺杀天仙，嫁祸他人，为此罪。”青龙神君又加上一句，“若是再不出来，便是逃逸罪名，罪上加罪！”
“小仙倒有异议，”桑离不畏不惧，听他这么说完之后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殿下十五天前便历了天劫，这是有天庭负责记载，虚构不得；天劫之后，殿下卧床至今，不曾离开狐殿半步，这是殿下的自身可以验证的；殿下自出生起，数千载无人上门挑衅，与人无冤无仇，如何会有嫁祸之意？要说逃逸罪名，殿下就在这狐殿之内一步未动，不过是身子不适，无法出面。倒是敢问神君，殿下这番，究竟何罪之有？”
话音一落，上下众人，无不震惊。
桑离眸色淡淡，面上无波无澜，镇静自若。青龙神君四海独尊，处事老成稳重，愣了半秒，随即道：“话虽如此，人证却有，既然天仙醒来一开口便叫了狐王的名字，自然有其中缘由。不论如何还请狐王随我们走一趟，以辩真假……”
“殿□□弱，不能离开狐殿半步。”
青龙神君眸光一厉：“那便是逃逸！你包庇罪犯，也是罪名一条！”
“恕小仙无法，”桑离不躲不闪对着他的目光，“哪怕是天帝亲临，小仙也不会允许任何行为危及到殿下的安危！”
“桑离殿下，在下知道狐王是你的弟弟，念及亲友，难免会产生包庇之想。然而一事归一事，若是你再如此，便真的要波及到了。”郅清突然横插一句。
桑离看了看他，认出这是丹道上仙，却仍旧固执道：“若要问要罚，不如先向着我来，不管如何，此刻当族的，可是小仙。”
“这样的话，就由不得我们动粗了。”郅清嘴角含笑，眼神沉静，却透出几分嗜血的光芒，一闪而过，毛骨悚然。随即冲青龙神君请道，“殿下也曾帮过在下，再说苏云天仙能安然无恙，殿下功不可没。希望神君看在这等份上，莫要伤了桑离殿下。”
神君颔首，手一摆，众天兵涌进了狐府，还没踏上阶梯，脚便燃烧起来，蔓延全身。众仙一惊，抬头再看，桑离不曾有丝毫动作，然而眼却变得血红，银发飘飘，已渡上一层赤色，周身红光四射，艳美璀璨，堪比夕阳。
苏云天仙见了司南，一双美目登时泪水涟涟。
“天仙，身子可是无恙？”司南腿脚依旧软绵绵，被人扶着坐到床边，嘴上关切道，心里却只担忧着狐殿的情况。
“还好……”可能是真的严重，苏云一张小脸苍白，秀眉皱在一起，显得楚楚可怜，“帝君，你可总算来了。”
说罢泪水又浮上眼前，眼波脉脉，注视着司南。
司南打个激灵，赶紧问要紧事：“天仙，你确定……害你之人是狐王桑吉？”
“万分确定！”一提到这个，苏云面色又是一白，接下来不论司南如何追问，也缄口不答，像是极不情愿回忆那时的状况。
司南只好作罢，换个方式问她：“天仙，那你三番五次来徽华殿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苏云神情微变，突然搂住司南的脖颈，哭道：“再过几天，我便要去和太子结为夫妇了，可是、可是帝君，你分明明白……我、我……”
“嗯？怎么？”司南大惊，慌忙拍着她的背安慰，“好好说，别急。”
苏云又看向他，美目晶亮，颊边飞起淡淡红晕：“你分明明白，我心里另有他人。”
司南心里咯噔一下。
“帝君……”美人的唇就要碰到嘴边，“你、还不明白么？”
“带回去，听候发落！”青龙神君话音落下，整座狐殿如同被焚烧了三天三夜，鸦雀无声。
凡是中途有反抗的，均被押走。偌大的狐族，目前连个头首都没有，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在神君面前沧然下跪，低下狐族高傲的头颅，只求留狐族一条生路，而换不回青龙神君的半点怜悯。
“神君，”郅清在一旁发声，“狐族有罪，然而桑离殿下较为特殊，救了天仙，理应嘉奖才对，若是一同带走，则有失天法，不如先交给在下，再做打算。”
“好，你带走便可。”青龙神君应允下来，神力一聚，祥云落在脚边，“回天庭！”
郅清这才低头看了看抱着的人，身躯冰凉，一袭白衣上尽是鲜血，头发末端还残存着一丝飞红。双眸紧紧闭着，面容如雪，呼气如冰。
“寒情湖……你还真敢走。”郅清戏谑地扯了扯嘴角，“不过……火狐真身，果然美极。司南，你运气真是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