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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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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白式叙述】
因为这件事情,我当天晚上就返回上海,我无法再在家里待下去。
我也会害怕。
怕用商场上的那些尔虞我诈,精心算计去衡量你。
怕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有目的。
但又能怪谁呢?
假使你真的变成那个样子,也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我能怨谁呢?
我告诉自己,连我这样在阴谋暗算中摸爬滚打多年的人,都需要不时的寻找一个能让心灵休憩的地方。你只是一个还不成熟的小姑娘,背负着这样的身份,困在那样一个牢笼,你也是需要休憩的。
我这样安慰自己,说服自己,不是你的一点点示好,让我溃不成军,不是你的一点点笑容,让我来不及设防。更不是你一句假意的撒娇,让我给你予取予求的权利。
不是的。
从来不是的。
你只是仇人的女儿,你的幸福,是对我父亲的死最大的背叛。只有你痛苦,才是对这段仇恨的告慰。
我的理智是这样告诉我的。
可是,在我的心里,你从来都只是个小姑娘。
一个比我小整整一轮的小姑娘而已。
这个悲剧从一开始,就与你无关。
单纯如你,怎么会懂那笑里藏刀间的刀光剑影。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是我错了。
可是这样的错,一错到底又何妨?
日子一天一天冷下去,路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只是我对这种团圆的节日,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抵触。
从父亲骤然离世,从莫氏变成远中,从我娶了慕咏飞,团圆越来越像一个嘲讽的词,嘲笑我孤单悲哀的命运。
慕家的除夕夜,真是十年如一日。
慕长河假装热络的招呼我去看他这一年新进的藏酒,两个人父慈婿孝的挑一瓶年夜饭的红酒,慕咏飞假装贤惠的去厨房炒几个菜,慕振飞反而是慕家活得最真实的一个,依旧是打游戏,看漫画。
除夕的慕家,就像一场贺岁片一样的可笑。
吃完年夜饭,自然是回各自的房间。慕咏飞拿了几件给我买的衣服,向我示好,我随口应付了几句,就让她走了,毕竟还是过年,从骨子里,也许我还是个传统的男人。不愿意在这样的日子里撕破脸,她自讨了个没趣,悻悻的走了。
我锁了门,总算觉得身上轻松了一些。
倚窗远望,外面的世界夜色阑珊,一如小时候还住在民居时的万家灯火。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变过。
只是人变了……
家没了……
想起家,就禁不住的想起了杭州的雅致小院。
她现在,肯定是回到她舅舅家了吧。
那个没有她的家,又算什么家,只不过是个空荡荡的房子。
空荡荡……
跟现在的心情一样。
我总是不让她回去她的舅舅家。
她怨我,恨我,那有怎么样呢?
总好过让她知道,她付出了身体,付出了自由,拼了命保护的舅舅,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如果可以,瞒她一世又如何。
我尝过被人背叛的滋味,痛不可当。
她,哪里受得了。
我又鬼使神差的给她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内。
她对我,总是能躲就躲,能逃就逃。
我微微一笑,拿出另一个手机,调出电话簿,按出号码。
“新年好!”她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清亮欢乐。
我也不多做废话,“是我。”
她吓了一跳,半晌没有说话,只能听见紊乱的呼吸声。
“开机。”
撂下两个字,我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手机便响了,是个不认识的电话号码。
“绍谦……”
背景音很乱,都是放鞭炮和礼花的声音,她应该是出了门打的电话。
“对不起,我手机没电了,充电器落在家里了。”
“嗯。”她主动认错,我也不好再难为她。
可是我心里却是清楚的知道,若是丁管家收拾行李自然不会丢三落四,若是她自己收拾行李,怕是故意落下的。
“你怎么会知道我舅舅家的电话?”她小心翼翼的问我。
她这样防我,我心里一阵凉意。刚刚几杯红酒的燥热也退了下去。
我冷冷的一笑,连声音都是凉的。“只要我想,现在就可以去你舅舅家过年。”
“我知道,”她的声音怯懦,“你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情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丁管家没有跟你说吗?我初五才回去,你要是觉得太久,我明天就回去。”
丁管家跟我说过,可是我想听听你的声音,总该找一个话题。
“不用,我还要去美国,你可以初五回来。”
其实可以不用去美国,可是你不在那里,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一早就回来。”
“好。绍谦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事了。”
“那我挂电话了?晚安”电话那头,是个女人叫她吃饭的声音。
“晚安。”
直到半晌,电话传来嘟嘟的响声,我才在心里说出这通电话的目的。
童童,新年快乐。
是的,我叫她童童。
一个早已在我心中呢喃了千百遍的名字。
一个她永远永远都不会知道的名字。
我听过很多的人叫她的名字。
童雪,雪儿,小雪,童小姐。
其实,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任何一个都可以,她都懂得,那是在叫她。
这是唯独这一个。
童童。
在我心底千回百转。
像首缠绵悱恻的歌,又像情人缱綣情深时,亲昵的耳语。
太过暧昧,太过怜惜。
我一直都知道,自从这个名字不经意间出现我心里,我就知道。
这又是一个永远不能被她知道的秘密。
和她在一起的第一年,我也常常疑惑。她之于我,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后来那年冬天,我带她去日本泡温泉,她裹着浴巾,身上冻得直发抖,也是死活不肯下水。我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于是故意拿话激她。“你属什么的?见了水吓成这样。”
她第一年跟我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谄媚讨好,咬着牙,哆嗦出一句,“你属什么,我就属什么!”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我们之间的差距居然有那么大。
我属兔,她也属兔。
我大她一轮,我一直都知道。
13岁,我跟着父亲初涉商场,她还在牙牙学语,蹒跚学布。
23岁,我已经彻底放弃了对婚姻的幻想,她却还是个扎着蝴蝶结,穿着百褶裙的小姑娘。
这样洛丽塔式的绮念,被我一直刻意的忽略。
可是我不去想,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我也曾经因此唾弃过我自己,但是这就像是毒,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为什么你偏偏是他的女儿?
童童,我的洛丽塔。
我欲望之火,□□。
这禁忌的秘密……
如果我的童童知道。
那我还如何控制心里一直咆哮的困兽。
如果我的童童知道。
那我该如何解释我做过的曾经。
如果我的童童知道……
可是我的童童。
她永远不会知道。
因为,她不爱我。
因为,我不能爱她。
香港的一如既往的快节奏,并不因为中国的新年而被打乱,我呆了三天,确定上市的事情万无一失,留下文浩匆匆回内地。
几乎一个月没见,本来就饿得厉害,又存了折腾她的心,一轮的年岁差距更是如梗在喉,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到了最后,她叫哭都哭不出来,沙哑着嗓子断断续续的喊疼。
白嫩的身子泛着妖艳的桃红,黑亮的发沾在汗津津的皮肤上,隐约露出几个青紫的痕,我只觉得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的跳,纵使她这样求饶,我也完全顾及不上。
就这样多好,只觉得哪怕此时下地狱也是好的,只要是拖着她,去哪里都好。
我在她身上轻拢慢捻的揉,诱哄着她。
“童雪,你喜不喜欢我?”
她紧紧闭着眼,抿着嘴不说话。
这无声的拒绝想一盆冷水瓢泼浇下,我捏着她的下巴扳正脸。
“说!”
她仿佛像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拼命挣扎起来。
“你这个禽兽,你放开我!”她很久未曾修剪的指甲在我肩膀上划出血痕。
“你放开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她恨死我了。
我如同给自己一直压抑的暴虐因子找到发泄的出口一般,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朝她冷笑“怎么,想去海边的房子?还想念那张大床?还是,特别喜欢我说一个字?”
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