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前传之措手不及》那日良辰

9、贤

　　她顿住了，瘫软在床上，忽然睁开眼睛，我措手不及，直直的撞进她的眼睛里。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的眼神，无波无澜，平静的像一滩死水，她看着我，又仿佛透过我再看其他什么人。
　　不是萧山。
　　因为她的眼神那样绝望，那样凄凉，我居然有些害怕，第一次这样无措起来。
　　她唇边轻轻绽出一抹笑容，明亮妖艳，推拒我的手臂慢慢搂住我的脖子，腿缓缓的绕上我的腰，这样的姿势使得她整个人如同无尾熊一样缠在我身上。微烫的身子热热的贴着我，被我吮红的唇带着那丝笑容伏到我耳边。“这样，你满意了吗？”

　　她微微泛红的身子映在我眼中，额上的血管跳的越加明显，我咬咬牙，下了狠心，伸手搂住了她的后背。
　　颈窝里的眼泪又冷又寒，纵使这春宵热暖。
　　两个人看似是抵死缠绵，谁会知道，这从来都是以命相搏。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出了门，让老马送我去了“璀璨”。昨天匆匆回来，来不及到店里去拿送她的礼物。
　　“莫先生，您好。”经理急急迎上来。
　　“我来拿面前订的发卡。”

　　我把玩了一下经理送上来的发卡，还不错，一颗颗小小的钻石卡在流线型发卡上，还算配得上她那头瀑布般的长发。
　　“莫先生真的很疼爱莫太太，平常这种钻石我们都是用来镶嵌戒指的，莫先生居然嵌了一个发卡。”经理阿谀奉承的话，也没有让我高兴起来。
　　莫太太？
　　真是可笑之极。
　　慕咏飞哪里衬的上这样纯洁无暇的白色。

　　我忽然想起来，“上次我在这里订了粉钻的戒指，你们找到合适的钻石了吗？”
　　经理支支吾吾，很是为难。“莫先生，粉钻我们有，但是没有您要的那么大的克拉数，也没有那么好的成色，恐怕还有等一段时间。”
　　“那就不用找了，我在奥地利找到了，过两天我让人送过来，你们负责镶嵌就可以了。”
　　“好的，莫先生。”
　　“你们这里有没有装饰丝巾的那种搭扣。”
　　“有。”

　　本来打算回去亲自把礼物给她的，昨天晚上的事闹得太僵，不知道这次她又要耍多久的性子。
　　回去的路上我正在酝酿说辞，慕长河来电话了，火气冲冲的训斥了我一顿，知道我在外地，要我下午马上赶回远中。我问清楚了原因，表示会马上回去。
　　事情很简单，前一段时间陈厚和荷姐的动作有些大，慕长河那个老狐狸似乎察觉出什么了，我只得在年前的计划报表中添加了一些漏洞，他年纪大了，给他几根小辫子抓抓，让他宽心。
　　果不其然，慕长河当真是小题大做了。
　　我不紧不慢的回家，快中午的时候童雪还是没醒，又也许醒了不愿意下楼，我看看时间当真不早了，只得留下了礼物匆匆赶回上海。

　　一个小小的报表漏洞，慕长河居然开了一个小型的董事会，真是防我防的滴水不漏。
　　既然是我留下的错误，自然早早的就想好了对策，只不过不能当场提出来，那样显得太假，也会让慕长河更加提防我的能力。
　　我当场表态，为了挽回由于我的错误，这些漏洞由我出面解决，同时退出今年远中的两个大项目，慕长河大概没想到我居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有些震惊，倒是也没反对。
　　那两个项目是我早就想退出的，因为项目的几个关键人物算是慕长河的人，做事完全是慕长河的作风。

　　不留情面，心狠手辣。不将对方置于死地绝不放手。
　　我宁可弃了这两个项目，也不愿意看见双方为了个项目搞得家破人亡。
　　也许这就是我不如慕长河的地方，不够杀伐果决。
　　也许这方面我还不如慕咏飞。

　　我把提前准备好的预备方案交给文浩去办，项目的漏洞其实除了让慕长河降低对我的戒备，我还存了其他的私心。
　　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我带了童学去日本泡温泉，没想到她一句我属什么，她就属什么搞得兴致全无，原本一周的游玩计划也只是呆了三天就匆匆回国。
　　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日本，兴许是学建筑的对异域风情的建筑都很感兴趣。
　　所以，这次的漏洞恰好给了我一个假期，带她去日本，也许……她也能消消气。

　　但是计划总是不如变化快，我这边腾出了一个周的假期，那边永怀的上市就出了篓子。

　　我只能先赶去香港处理事情。
　　永怀的几个主管有的是从远中挖过来的，有的是被慕长河逼的走投无路，我向他门伸出橄榄枝，便从此死心塌地。

　　“莫总，您要不要休息一下，已经熬了两天了。”一个主管敲门进来。
　　门没关，我看了看办公室外面，大都跟了我加了两天两夜的班，一个个眼底泛青，神色疲惫。
　　我看着面前的主管为难的表情，心下了然。“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那……莫总您？”
　　我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出去。“不用管我了，你们先走吧。”

　　我换了换交叠的双腿，都忘了在椅子上是坐了十几个小时还是二十几个小时，只觉得双腿又麻又涨。我点上一只烟，另一个只手不自觉的点开电脑里一个隐藏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都是她平时的照片，有的是她和同学去写生的，也有她和刘悦莹去逛街的，照片里的她笑嫣如花，皓齿明眸，那是我不曾见过的，属于她的鲜活的一面。
　　滑轮一格一格的滚动，照片一张一张的切换，香烟渐渐燃尽，烫了我的手指，我忽然想起那夜她在我的颈窝流下的又湿又冷的泪。
　　仿佛她无声的呜咽都在这空荡的房间回响，一声一声，攥着胸口左边的东西，又酸又涩。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合上电脑，重新拿起文件批示。

　　连续几天的加班终是挤出不到一天的时间，回去看看。

　　【对白式叙述】
　　怕你不在，提前打了电话。
　　因为提前打的电话，你知道我只在家呆几个小时，不过夜。看上去挺高兴的。
　　你是真的挺高兴的，尽管我跟了我两年，你隐藏心事和忍耐性越来越好，不过毕竟还是个小姑娘，我随便撩拨几句就现了原型。甚至有时候连眼神都没藏好就敢冲我讨好的笑。

　　“绍谦，你回来了。”你伸手帮我拿衣服，我仔细看着你的眼睛，还是怯懦，惊恐，不过在深深的眸子下。
　　“莫先生，要准备午餐吗？”
　　凌晨匆匆忙忙赶到机场，就没有过进食，确实饿了。我应了一声，低头看着给我换鞋的你，心里一动。
　　“童雪，我饿了。”
　　你两指夹着掉落的头发抿的耳朵后面，不解的样子很可爱。“丁管家不是去给你做饭了吗？”
　　我挑着眉毛看你。
　　你上齿卷着着唇往里嘴里卷。“我知道了，我去做……”
　　你转身的时候，头发甩在我的脸上，刺刺痒痒的，带着淡淡的发香。
　　我有时候也常常在想，要是你也跟你的头发一样温顺乖巧该多好。
　　那种温顺乖巧不是你表现得逆来顺受。
　　我站起来拉住你，你看着我的眼睛，躲躲闪闪。但是在我怀里又狠听话，不挣扎。
　　你咧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说：“那你要吃什么？”
　　“你确定我要吃的东西你做的出来？”
　　“那你还要我做？”
　　“你看着做，我看着吃。”
　　“那你放手，我要去做饭。”你在我怀里微微的扭动，我却只想更紧的抱住你。
　　但还是放开你，让你去做饭，我掏出口袋里的手绢，递给你。
　　“头发扎起来，我可不想配着你的头发下饭。”你瘪瘪嘴，还是那它扎起了头发。

　　我抱着可爱坐在客厅的一角，那个位置刚刚好可以看见你在厨房做饭的样子。
　　你穿着一件带着一点儿小蕾丝的毛衣，配了一条浅色的牛仔裤，显得又高又瘦，虽然英伦风格的格子手巾扎在头发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可是，一个女人，住在我的房子里，身上穿着我买的衣服，头发上扎着我的方巾，正在给我做饭，除了一个词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的词语来形容，此情此景。
　　我的。
　　这个女人，是我的。

　　我伸了伸腿，惬意的眯起眼睛。

　　只是眼前的饭菜实在是不敢恭维，我拨拉了一下盘子里的菜，卖相真是不怎么样。
　　“你确定这是给我吃的？”
　　你瞪大眼睛说，“餐桌上就我和你两个人，不是给你吃的是给谁吃的？”
　　我只好勉为其难的夹了一块鸡蛋，“我看你是巴不得吃死我吧？”
　　“你是说的我看着做，你看着吃，你现在还嫌我做的难吃？”
　　其实，虽然卖相不大好，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我见过的女性大多是五指纤纤，比男人更遵循“君子远庖厨也”的古训。
　　你其实，还挺贤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