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耳》野鹿酱

5、第 5 章

　　伍

　　绮罗出殡那天，江南又下雪了，落满了人们的发。戚佑南伏在棺边，神情萧索，如同失了魂魄。
　　“你可记得说要护我一世安稳，怎么能先离开我....”
　　他说的悲恸，却未曾掉落一滴泪。
　　一夜，雪白头。

　　戚菀织跪在雪地中，戚佑南已经不吃不喝好多天了，她也陪着。
　　“你要倔到何时？”
　　徐世然为她执伞，如同一棵树立于风雪里。
　　“你莫再管了。”
　　她何曾不知，徐世然对她，就像她对戚佑南一样。他们为他出生入死，她为他，他为她。只不过，他终究不是他。
　　“这是何苦。”
　　若问爱何苦，恨何苦，答曰，爱恨何其苦。
　　“不好了！”
　　雪地尽头赶来一人，着灰黑色的军装，满脸焦急。
　　“说。”
　　徐世然微微蹙眉，不如戚佑南精巧却英气勃勃的眉眼皱成一道褶。
　　“季家大军已压近孤城！”
　　戚菀织听闻，浑身一震。孤城是戚家位于长江边的一座城池，凭江而建，是戚佑南领土的重要关口。若失，季云年必如破竹般进入长江以南的土地。
　　“进来。”
　　紧闭多日地门翛然打开，戚佑南带着戾气的眉眸瞬瞬的扫过雪地里的两人进到屋内，挥不去的烟味有些呛鼻。
　　她竟能感受到他剥骨入血的疼。
　　“你留下。世然，速领兵进驻孤城，切莫让季家跨过长江。”
　　戚佑南原本神采奕奕的眸子如今灰白一片，如同一枚干瘪的枣胡儿，事往日迁。
　　后战事吃紧，季家军突破孤城，徐世然节节败北向后方撤离。不过数日，季云年的部队吞并了十座城，并向束州而来。
　　“大帅！徐督军被抓了！”
　　门外滚进一带血的人，戚菀织眼神凌厉地刮过，那人竟不由自主的瑟缩起来。
　　“我去杀了季云年！”
　　戚菀织一把抓住戚佑南的手，徐世然待她的好，如今看来是要偿还了。
　　“你离开罢。”
　　他忽然开口，平淡的口气像是在讨论天气如何。她惊恐的望向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自从为他杀死第一人起，她便明白自己是被承诺困死在原地了，可不离不弃如今看来不过笑话。
　　“你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对吧？烟罗。”
　　听罢，戚菀织一凛。
　　绮罗是有个姐姐，也的确叫烟罗。那年一齐失踪的还有她，只不过她被季云年收留，养成杀手。如果说，一开始一切都是一个局，那被骗的何止是戚佑南。
　　她笑的悲伤，十三年其实不短，偏就换来这样的结局。可戚佑南生是叫转过了头，不再理会。
　　“半月后，我定叫季云年的头颅悬于荒原城外！”
　　戚菀织走的决绝，身后像带着一阵风，凛冽刺骨。
　　花落了，落在我的手心里，可惜，没有写着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