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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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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还没菀织的消息吗?”
他的头有些疼,细小的疼痛似要让头骨裂开一般。
“还没。”
徐世然依旧着黑色的长裳,眉眼竟有一稍而逝的恍然,但一瞬就堙没进黑色的瞳仁中。
“去找,务必将她找回。”
戚佑南握紧手中的笔,自己所担心的不是手下的不见,而是那个人是戚菀织。
像是突然窥见了不为人知的秘密,戚佑南用力的甩了甩头,极力想要撇清。他是爱的绮罗的,一直都是。只不过他们之间错过太多。而菀织因为这十多年陪伴在身边,自己的脑中才会多出这般不该有的。
“线人报,刚才看见了菀织姑娘。不过我们没有跟上。只知道她往江边走去了。”
戚佑南瞥了一眼面前的人,微微颔首,表示他知道了。只不过心头的慌张,却是怎么都掩盖不去的。
回到月楼已是入夜。
“人去哪儿了!”
等戚佑南满心欢喜的推开绮罗的房门,只有一室的冰冷狠狠地将他从头浇到脚。吓人慌张的趴了一地,谁都不敢抬头看向盛怒中的戚佑南。
“徐世然呢!”
所有人都害怕地不得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需要……去找吗?”
终于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人,他不敢抬眼看戚佑南,像下一刻就要断过气一般。
“找,都给我找回来!”
那夜,月楼的灯火在数里地外都能看得清,如同火光,夜如白昼。
戚菀织第二日天亮就和徐世然一同回了,进门便直直的走进戚佑南的书房。
“舍得回来了?”
推开门,迎面就是戚佑南刀锋似地嘲讽。戚菀织看着坐在太师椅上完全没有生气的男人,在来时已经听闻绮罗失踪的事了,只是心中微苦,自己也不见了,他却不曾这般着急。
“去哪儿了?”
霍地一下,戚佑南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白色的长裳都有些皱了,不复平日清爽。
“在躲季云年的追杀。”
戚菀织低着头,却被戚佑南攫住下巴用力地抬起,都能听见牙关使劲阖上地错怪声。
“再说一次。”
她矮他一头不止,清楚地看见他眼底浓浓的痛。
“在躲季……”
话音未落,就被戚佑南打偏了脸。他必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她,否则怎会闻见嘴边的血腥味。
“你把绮罗带去哪儿了!”
他扯着她的发,生疼。
“没有。”
那个救了她一命的男人,如今是要将这条命要回吗?
“撒谎!”
他愈发用力,在她以为自己的头发就要被拔光的时候,他却用力一甩,她如断了线地纸鸢,飞出数米。眼前同跑马灯般,她看见彼时年少地他向她伸出手,那双眼啊,那双深入水潭的眼里只有自己。想着想着,就这么笑了,如同喋血地莲,却沾满血腥。
“戚菀织!你是将我的话抛之脑后了吗?!”
戚佑南脑子乱成一团,居高睥睨着躺在地上的菀织,忽然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也是如今般倔强的什么都不要。
“难道您也忘记我说过的话吗?”
戚菀织笑的愈发灿烂,如同斜阳般乍然璀璨夺目。
“找到绮罗姑娘了,不过……”
来者见里面的场景,竟有些犹豫。
“不过什么?!”
戚佑南一把抓住来人的衣领,像是下一秒就会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在江边发现了绮罗姑娘的……的尸体……”
话音落,戚菀织有些错愕的看着匆匆逃走的来报者。
“我就应该知道你去江边没好事,你居然杀死了她!”
他发疯似的扑向还未来得及躲闪的她,大手一挥就擒住了她纤细的脖颈,用力握紧,手骨即刻泛起了白。
“我没……”
戚菀织望着发狂的戚佑南,心中突然就裂开了一个口子。
“你还撒谎!看来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好!我便杀你陪葬!”
他发狠的掐着她的脖子,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捏碎一般,充血的瞳孔里早已不复她悲伤的模样。他看不见了,看不见了。
“你竟爱……爱到如此……地步,竟要杀我……我偿命吗?”
戚菀织的嘴角还留着血,勉强的折出一朵笑靥,却触怒了已经毫无理智的戚佑南。
“您要杀死菀织吗!”
徐世然见戚菀织只有进气没出气了,慌乱的扑向戚佑南,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臂,用力的摇晃着他。黑色的衣袂翻滚成花。
“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十三年前救了你。”
她怔怔地望着他,身上的痛远比不上心间的痛。他说出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将她的灵魂一片一片割下。
戚佑南偏过头,不再去看她。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怎么不后悔,如果当初不是他让她做杀手,如今她应该还是一个天真的小女孩。
是了,是他生生将她推上这条没有退路的路。
“十三年……您可知这十三年是我用命换来的……”
戚佑南蓦然抬起头,眼前全是雾气,雾气之后便是红衣的绮罗和白衣的戚菀织,慢慢交叠,竟完全重合!
“滚,滚去我看不见的地方!”
他心慌意乱,一脚踹上了戚菀织的胸口,便拂袖离去。如果他回头,就会看见戚菀织在他离去的那一刻,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一般,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