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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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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乱世,军阀混战。
早年,戚佑南父亲身亡,十五岁他就登上了大帅之位。彼时年少,野心勃勃与季云年的冀北军横扫每一寸土地。直至战时结束,以长江为界,彼此割据互不干涉。
月楼本不属于他,而是前朝大官的宅邸。徐世然曾问过他为何挑了这做大帅府,而不继续留于蜀地。戚佑南不言,其余也无了后话。
只有戚佑南知道,那年他偷偷瞒着父亲来到束州,遭敌方偷袭,重伤之时受到一女子救治才捡回命,并在这月楼里住了好些时日。那女孩儿便是楼主人的女儿。
绮罗。
后来世道大乱,绮罗全家罹难,唯独她与姐姐消失不见。待他赶去,早已人去楼空。那日他起誓若找到绮罗,必将用一生爱之,护之,使她不再颠沛流离。
可绮罗像忘了他,不曾记得两人相处的事,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大抵是突逢变故使她失了记忆吧,戚佑南如是想。
“天凉,你怎么在外头站着。”
从身后为绮罗披上大氅,戚佑南眉眼尽是足以融化冰雪的温存,哪还见平日杀伐决断的肃杀。
“那杏树何时才会开花?我竟是等不到了吗?”
白皑皑的雪压弯了枯槁地枝桠,绮罗就着空气轻抚粗木,微微叹气的模样也是极美的。
“你不是素来爱梅吗?何时改成了杏花?”
戚佑南有些不解地看着绮罗,转念又是苦笑。时光呵,竟能将一人的喜好都能对折成不一样,那又何况是爱呢。
“从小便是独爱杏花。戚佑南,你何曾了解过我?也许,你爱的人根本不是我。”
绮罗突然回头,脆生生地长了一副清丽婉约的皮囊,笑的却苦涩。
戚佑南不接话,只是为她系了个漂亮的结,纤长的手指上落上了些许的白雪,都有些僵硬了。也许时光改变的并不只是绮罗对他的爱,也许他执念着的,也只是过去的回忆。
“菀织姑娘……”
绮罗的身子突然僵直成曲拐,透过她葡萄似的眼,戚佑南看见身后梅花树下的戚菀织。
“你来做什么?”
戚佑南偏过脸,掩住了心底的慌乱。戚菀织不答,只是站得笔直,残花落满她的发间。
“原来绮罗小姐在这。”
梅花开的红艳,衬着戚菀织的笑靥也有些迷离。
“莫不是要趁我不在,好让绮罗离开?戚菀织,若你还存有半点这不该有的心思,我必让你生死不得!”
不知是担心绮罗再次离开,还是担心那个让绮罗离开的人是戚菀织,戚佑南夹着风般转过身,挡在绮罗身前,直直的面对着肩胛落满红梅的戚菀织。
迷了他的眼。
“您一直都觉得我必置她于死地吗?”
戚菀织笑得苦,如同尝了黄连。爱了这么多年,也换不回戚佑南的心。他却犹如根蒂,深埋进心脉,融入骨血。
“胡说。”
戚佑南答得有些慌,像是在极力否认什么似的。
“我只是来告诉您,季云年近日通过陈风购得日本人大批军火,并大肆征兵操练。”
果然,戚佑南刀削般精致的面孔上掠过喋血,不过瞬间又恢复平静。
“两日后我要看见陈风的尸体挂在城门上。”
待戚菀织抬头,他已执着绮罗的手,往雪地深处走去。江南的雪总是下的很急,雪地上的背影依旧挺拔。十三年里一直都是她目送他离开,熟悉到哪怕还有距离,也知是他。如今却明了了,那个将她从大漠黄沙中带回来的少年,已经完全属于别人了。
隔日,季云年贴身副官陈风卒。次日,其尸首悬于束州城门。此外诸是后话。
“大帅,菀织还没有回来。”
徐世然站在绮罗门外通报,却听见房内茶盏突然落地的声音。
不知为何,这次戚菀织并没有在完成任务后马上回到月楼,连戚佑南也找不到她。
莫名的让他有些心慌。
“明日是绮罗的生辰,你可来?”
在戚佑南就要离开房间的那一刻,一直一言不发的绮罗忽然开口。他转过身,她立于背光处,但他依旧能分辨出她笑起来的样子。
却逾越出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