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耳》野鹿酱

2、第 2 章

　　王鹤之死次日就传遍了淮南，久居漠北的季云年听闻后勃然大怒，发誓要为兄弟报仇。而戚佑南偶染风寒，病了。探子带回消息时，他正拿过绮罗端来的药，一副闲然自得地模样。
　　“少爷，季云年定知道了是我们，要不要去除了他？”
　　戚菀织立于床边，今日她着一袭开着红梅的雪色旗袍，发髻梳得精巧，不像是顶尖杀手的样子。
　　“菀织什么时候喜欢上红梅的，我怎都不晓得？”
　　有些酸涩的药汁入喉，戚佑南只是微微一顿。反倒是绮罗的手在戚菀织进门后就没有停止过颤抖，即使细微，也统统收入戚菀织的眼底。
　　“一直都喜欢，少爷忘了吗？”
　　午后的光线偏西，淡淡地洒在三人之间的空地上，拉出两道灰暗的阴影。
　　“陪我习字吧。”
　　绮罗离开之后，戚佑南却突然起身，许是病了许久的缘故，一个趔趄，若不是戚菀织一把扶住，他定要磕坏了。
　　“你还好吧？”
　　见戚佑南不动，她紧了紧扶着他的手指，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戚佑南如同晃神般清醒过来，在刚才，戚菀织低头的那一瞬，他仿佛看见一株妖媚的红梅从她赤裸的后背滋生出皮肤。如同幻觉。
　　那一年，他无意间撞见绮罗身后的纹身，也是一株红梅，开得灿烂。
　　“菀织……”
　　他抬起身子，擦过她的鼻尖。那一刻仿佛时空凝结，他在她的眼里看见十三年的时光如同流水般出现。她为他挡下子弹，她为他熬成杀手，她第一次杀人，第一次在雨中大哭。全都幻化成眼前瑟瑟如同胆怯的幼兔，水淋淋的眸子如同裹满了一世的大雾。忽然地，他的心就开始灼灼发疼，面前的是她呵，那个爱极了自己的女子。他缓慢地俯过身子，她柔软的唇似有些凉意，他轻轻地拥住她的腰，闭上眼又见那红梅在眼前开得迷离。
　　“不要再杀人了，留下吧。”
　　戚佑南将下巴搁在戚菀织单薄地肩胛上，拥住她的手臂却在她冗长地沉默中愈发用力了些。
　　“别闹了，少爷。”
　　她将他推开，却始终不抬眼。她害怕自己的留恋，换来万劫不复的地狱深渊。在戚佑南错愕的眼神下，她只是微笑，不再多言。
　　“你……”
　　戚佑南失望地看着眼前这个低垂着头的女子，若她此刻看向他，一定会为他眼里满满的悲伤所浸泡，所感染。
　　“罢了，罢了。你且不爱惜，又与我何干。既然你喜欢杀人，便由你。”
　　他转过身，白色的长裳被西垂地落日染成淡黄，浅浅地在她的眉眼间晕开。
　　戚菀织苦笑。这世间，谁愿意满手血腥，谁不想夜夜安稳入睡。我为你杀了多少人了？多到都记不清了。可我不再做杀手，哪还有待在你身边的理由？若我放下刀刃，我的双手何以护你一世安稳。同甘共苦是我爱你的方式，你怎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