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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鸳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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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孙下朝归来,曹润率众于门前迎接,只见他利索翻身下马,也不多话,径直往内走。曹氏是大家闺秀,自然也不能像一般女子追着夫婿问长问短,直到二人相对午膳,她还是一张安静的模样,李玢看不下去,转头赞美一旁的水仙盆景十分精致漂亮,敏儿接口道:“以前在宫里太子就很喜欢水仙的气息,夸它浓而不艳,宜家宜室。”
李玢想到适才去东宫请安时,孟妃伪装的微笑和太子病中的寂寥,虽然夫妻俩都竭力在他面前装作若无其事,但细微的表情和动作是骗不了人,他明白,他的父母早已离心离德。
“王妃。”他突然唤她。
曹润有些不知所措,自那夜后,皇孙一直表现疏离,让她一腔热情也无处投放,此刻不禁满怀希望迎向他,唤:“夫君?”
李玢嘴角提起一道极其讽刺的角度,他盯着离他稍远的曹氏,一只胳膊支着身子,一边举起酒杯,一边纠正她的称呼:“你应当称我为殿下,毕竟我你并非寻常人家的夫妇。”
他慢慢饮下美酒,对一干侍女低头暗自偷笑的举动视若无睹;曹润轻轻咬紧双唇,有点愤怒,但拿对面悠闲自若的少年毫无办法。须臾,她称是,又道:“殿下是想要妾勤快一些进宫么?”
她的聪慧令他有些不自在,他起身,轻轻与她碰杯,“有家家与娘娘的前车之鉴,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他反复无常的温柔只令曹润感到可笑,也许是连日来被拒绝太多,以致她不再相信他此刻的友好出自真心。“多谢殿下的提醒,妾必铭记。”
李玢很满意她的态度,他相信若能保持下去,他和她,至少能够相敬如宾。
皇孙匆匆离席,让曹润也失去食欲,她并不直接询问他的去处,而是转向一旁的敏儿求证:“殿下要搬去西阁?”
敏儿略带迟疑,掩饰地道:“殿下幼年便钟爱观星,府里唯独西阁才能媲美宫中的梵音阁。”
何必以遥远无际的繁星作籍口,他不过是想离那个姓魏的少女更近一些罢了。曹润夹起一著香嫩的鸡肉,却迟迟咽不下去。
这段期间,李玢名正言顺地沉浸于自由当中。昨夜下了两场雪,北风呼啸了一整夜,也无损他欢愉的心情。午后,呼奴捧来美酒,配以御赐玉杯,慢斟酌之。期间敏儿来报,有宾客来访,他只恨不得浮生半日闲,遂皆以抱恙避之,敏儿见他心性起,知劝不得,唯有默坐焚香,侍奉在旁。
李玢饮酒半响,忽然问身边人:“魏氏何在?”
敏儿踌躇,应他:“魏姐姐忙着打理府中琐碎,未有空暇。”
他不肯相信,仍问:“所忙何事?”
敏儿当下回答不出,他已斥道:“胆敢欺瞒主君,你可知罪?”
匆匆起身告罪,敏儿只能如实回禀:“魏姐姐已于辰时进宫。”
一刹那,李玢手中的美酒变得索然无味,他甚至不必追问魏妩音进宫是何人主意,反正她们多得是狡辩理由,他争不过,亦不愿多费唇舌。
敏儿抬头见他将余下酒液一饮而尽,而神色冷静,察觉不出发怒先兆,渐放下心来,向他进言:“王妃贤德,见殿下左右侍奉皆是愚笨之人,特在城中物色佳人数名,未知殿下是否有雅兴一见。”
好一个贤德的曹氏。李玢掩下冷笑。自垂髻开始,他见识太多这种所谓的大度贤良,且对此均报以不屑,未料今生竟也有机会尝试,而且还是新婚不久,看来他的王妃面对他的冷落毫无办法,只能用最平凡的手段来补救。
很快,敏儿引数女前来面见李玢。
“王妃执意如此,本王定不辜负。”李玢抬目笑着从众女身上掠过,待到视线落在最后一位身着红衣少女身上时,突然眉头一皱,清清楚楚地听见心底有破碎之音。
“殿下?”敏儿见他眉头紧锁,一副悲恸的神情,蓦地想起旧日往事,暗叫不妙,然李玢已经愤怒地站起,他审视殿中诸女,心中涌起无限痛苦,那是已故之人深深嵌入他心窝的残骸,他觉得,此生此世,恐怕也难以忘怀。
李玢遣散众女的消息很快传到曹润耳畔,此时她正在缝制一件斗篷,听到侍女绘声绘色的讲述,不禁心中一软,绣针便无情地扎进她细嫩指中,她曾经从内心深处相信李玢对她毫无感觉,只有彼此利益的牵绊,但此时此刻,他居然回绝纳妾的请求,坚定的表明今后立场,令她此前的所有苦恼都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