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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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瑾回了崖顶，东方不败正在石洞中练功。
他取下眼前的黑纱，整个人倒在地上。
他累了，真的累了，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疲倦感。
闭上眼睛，便是繁华模糊不清的脸。
繁华的笑声温柔如斯，只是一向洁净的白色羽衣上沾满了鲜血。
流阴手中的长剑贯穿了他的胸膛。
当时流阴设计，瞒住了他身边的人，等他得知消息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青瑾第一次生出了无力感，是上天的宠儿又如何，有再多的力量又如何，他只不过是个连爱人都保护不了的普通人而已。
“清羽……别难过……神族，本就不该有感情……爱了，便够了……”繁华眼眸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眼睛是一个人灵魂的色彩，若眼中的光芒完全黯淡，就说明，这个人的灵魂，已经陨落。
不断有血滴落在云雾中，染红了脚下纯白的云。繁华的身体化为齑粉，随风而散。
早已虚弱的连苟延残喘的力量都没有了的灵魂没有了躯体的保护，亦缓缓消散，融入天地间。
千年的时光，在这一刻终结。曾经的一切，都不过是云烟过眼。
青瑾的双目染上鲜血，狰狞而骇人。
泪水早已迷离了双眼，却倔强地停留在眼眶中，始终不肯落下。
一旦滴下，那便是血。
繁华温婉心善，真的不像个神族，但有时，他又残忍地让人想落泪。
怎能不难过？那是他的唯一，他的挚爱啊……
流阴说，繁华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他的身份，繁华可能是千年前叛军的首领，根本不可能爱上他。
神族总是这样，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青瑾看着流阴，笑容哀伤，“灵魂是不能骗人的。繁华的灵魂纯净得像个刚出生的孩子，真的会……是那个杀了无数人的叛军首领？”
自那天起，他改名青瑾，与流阴正式决裂。
原本他和流阴的关系就很微妙，所有神都知道他给流阴下了毒药，只有流阴不知道。
可笑地相信着神族的感情。
其实他很清楚，流阴杀了繁华是为了保护他，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原谅流阴。
他杀了流阴，但那个一颦一笑绝代倾城的男子再也回不来了。
灵魂的泯灭，便是永远的消失。
飘零的桃花铺成了枕席，青瑾睁开眼，解下头上绑发的发带，翻身侧卧，修长的手指捏起一瓣落在他发间的桃花，细细的凝视着，“啧”了一声，又想起繁华死去的千年后，辗转难眠的夜晚，细雨叩响纸窗，唱响黑夜的挽歌。他披了外袍起身，打开窗户，坐在窗前看着屋外被夜幕染成黑色，静静漂浮的云。
雨斜斜地织成轻纱，灵巧地爬进屋内，打湿了他的衣襟。青瑾双目迷茫，不知该何去何从，失去了繁华，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究竟要做些什么？
不得不承认，如今的他，只是懦弱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耳畔传来一声轻叹，温柔低沉的声线青瑾熟悉而陌生，他回过头，来人罩着白色的斗篷，在没有光亮的黑夜中看不清面容。青瑾伸出颤抖的手，抱住他，声音哽咽，“繁华……”
男人温热的体温传到他的手臂上，但他很清楚，这是他的幻觉，千百年来有过无数次，但这是他唯一一次真正触碰到男人身体的——他不敢，他怕一碰，就会使脆弱不堪的梦境彻底破碎。
这一次，他终于鼓起了勇气。
繁华拍拍青瑾的背，“清羽，你背负的，是两个人的命。魇因你而生，同样也会因你而死。千万不要寻死，你死了，魇也活不成了。”
青瑾咬紧下唇，的确，魇是他的影，他消亡了，魇也不会存在。
“……我知道了。”
繁华宠溺地笑，青葱玉指伸向窗外，雨水在他的指尖跳跃。“清羽，我很想你。”他抽回手，将手指上的水珠抹到了青瑾脸上。
“唔……能不能不要老在我脸上抹些奇怪的东西……”青瑾埋怨着，却笑了。
仿佛繁华没有死去，仿佛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活在自我欺骗中。
多么可悲。
青瑾抬起手，想要拉下繁华的斗篷，却被繁华攥住了手。
“想看么？”繁华拉着他的手凑到自己嘴边，轻柔地印上一吻。“这次，想好了？”
“嗯。”他点点头。
哪怕是模糊的也没有关系，他只是想看看。
繁华拉下了斗篷——
青瑾猛然坐起身。
那张脸，那张脸……
无数次回忆过当时的场景，他记得很清楚，那张脸根本看不清容貌……但是，为什么这次……
那张脸，他并不陌生，它属于——
东方不败！！！
因为思念过度，所以连周围的人都想成繁华了么……
这样子，不行……
青瑾吐出一口气，做了个决定。
已是暮色四合。
他起身，东方不败刚好从石洞中走出来。
“东方不败。”他开口，“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东方不败有些意外，讶异地挑眉，“干什么去？”
“没什么，有点事情。”他必须远离人群一阵子。
“嗯。”东方不败眸色沉了沉，“什么时候回来？”
“嗯……”青瑾想了想，“最多一年吧，你出关了，我就差不多回来了。你不必担心我。”话一出口，青瑾就有些后悔了，最后一句，纯属多余。他们非亲非故，东方不败担心他干什么？
“好吧，早点回来。”东方不败似乎没有感觉到最后一句话的微妙，只是点点头，“什么时候走？要不要收拾一下？”
“啊，不用了，我现在就走。”青瑾摆摆手，逃似的飞快离开。
他转身太过匆忙，所以，没有看到东方不败深沉而复杂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