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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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昆仑山上的积雪终年不化，纯洁的白连成一片，覆盖着绵延千里的山峰。
黑夜将雪染成暗色，一只高大的成年雪狼跑进一处山洞中，低低地叫唤一声。
石洞内的石壁上靠坐着一名俊美的男子，男子一头青丝未绾，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听到叫声，他抬了抬眼，勾起食指，“过来吧。”
雪狼“嗷呜”一声，扑到男子身上。
黑发的男子面色有些无奈地接住化身为犬类扑过来的雪狼，伸手抚摸着那雪白的毛，“这次回来的有点晚啊，雪墨。”
“嗷。”雪狼用柔软的白色皮毛蹭着青年。
“快一年了……明天就回去吧。”青瑾叹了口气，原以为一年的时间足以让他的心平静下来，却不知，夜半时分，想起繁华，已经不再是模糊的面容，而是东方不败的面孔。
“要不要跟我回去？”青瑾问道。
雪狼又叫了一声，表示同意。
“嗯。”青瑾抬起头，望着山洞外漆黑如夜的天空，陷入沉思。
东方已白，鸡鸣破晓。
黑木崖。
东方不败坐在屏风后的绣架前穿针引线，纤纤玉指捏着小巧的绣花针，带着几分柔媚。
一朵娇艳的牡丹在他的手下盛开。
“叩叩。”
东方不败的绣花的手微微一顿，“谁。”
“东方，是我。”
“……进来吧。”
传来推门的声音，一名英俊潇洒的男子走进来。他绕过屏风，走到东方不败身边，声音温柔，“东方，这次下山我给你买了些胭脂，等会儿就会有人给你送过来，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嗯。”东方不败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手上不停，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杨莲亭一定是强忍着恶心与厌恶才说出这话的。
但杨莲亭是这些年来唯一一个把他当作女人的人，虽然知道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杨莲亭装的，只是为了他手中的权势，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杨莲亭给了他想要的，同样，他也可以给杨莲亭他所拥有的一切。
这其中是没有爱的，各取所求而已。
东方不败突然有些想念青瑾，青瑾说的没错，高处不胜寒，站得越高，便越是寂寞。
因为青瑾并未隐藏行踪，所以东方不败知道他在昆仑之巅，只是当时青瑾说他闭关完成后他便回来，现如今他已出关，只是不知青瑾何时才能归。
“你暂且下去……”
“东方不败，我回来了。”传来青年略显低沉的声音，青瑾不知何时出现在屋内，悄声无息地站在杨莲亭的身后，身边还跟着一匹毛色纯白的高大雪狼。
杨莲亭一惊，转身看到一名披散着黑发的俊逸男子。急忙拔出腰间的剑，剑尖指着青瑾，“你是怎么进来的？有何居心！”
“我是什么人，和你有关系么。”青瑾面无表情地看了杨莲亭一眼，十分不屑地冷哼一声，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虚伪做作的小人。
“你……！”杨莲亭气得说不出话，自从他当上日月神教的总管，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谁还不得让他三分？除了东方不败，还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终于回来了？”东方不败并未回头，只是低着头专心绣花，声音中听不出感情。
“嗯。”青瑾漫不经心地拨开面前的剑，盯着东方不败的眼神有些复杂，这《葵花宝典》当真害人，只是一年不见，东方不败的气质就变了这么多，少了男性的刚毅，多了几分女性的妩媚。
杨莲亭看看青瑾，又看看东方不败，“东方，你们、你们认识？”
“要叫教主。”青瑾自顾自地倒了杯茶饮下，呷呷嘴，“没规没矩的，成何体统。”
虽然他并不是个严苛的人，也不甚在意这些尊卑之分，但是看到杨莲亭那张虚伪的嘴脸，他莫名的不爽。
青瑾是个极为任性的人，所以他难受了别人也休想舒服。
“你……”杨莲亭看向东方不败，然而东方不败竟没有反对的意思，他咬了咬牙，怒视青瑾，青瑾置若罔闻，只是朝东方不败的方向努努嘴。
青瑾身边的雪狼向杨莲亭发出一阵警告的低吼声，似乎随时都会扑过来，杨莲亭被它的气势一震，吓得一缩脖子，只好抱拳向东方不败赔罪道：“是属下逾越了，请教主赎罪。”
“嗯。”东方不败应声，“你先下去吧。”
“……是。”杨莲亭撇撇嘴，再次瞪了一眼，这才退下。
“啧。这样的奸诈小人你也敢留在身边？”青瑾皱眉道。
“有什么关系呢，他只要能给我想要的就行。”东方不败淡淡回答道。
“他只有一样东西给不了你，便是一心一意的爱。”青瑾似乎笑了。
东方不败没有说话。
“教主文成武德，一统江湖。”门外传来女子清脆的声音，“教主，杨总管让属下送来的东西。”
“拿进来。”
身着缃色长裙的女子走进来，恭敬地跪下，将手中的胭脂盒奉上。
“教主请过目。”
三个小巧的上好和田玉制作的胭脂盒，东方不败停下绣花的针，起身走到拿着胭脂盒的侍女面前，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你且放下吧。”
“是。”女子恭敬地将胭脂盒放在一旁的梳妆台上。“若教主无吩咐，属下就退下……”
年轻的生命在瞬息之间陨落。
“这杨莲亭真不会办事。”青瑾似惋惜地看了地上已经没有呼吸的女子一眼。
东方不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盒胭脂看了看，又放下，喃喃道：“不能让外人知道我现在的身体状况。”
“呵，你还真是自卑又自傲。”青瑾蹲下身逗弄着雪墨，浅浅地牵动嘴角，瞳眸闪烁。
“谢谢夸奖。”东方不败面色不变。
沉默了一会儿，东方不败舔了舔微干的嘴唇，问：“你还要走么？”
“啊，最近一段时间不会走。”青瑾回答。
他也不知他何时才能离开，虽然可以撕裂空间结界进入神界，但是那样会很耗费力量，反正他的时间多得是，犯不着那样做。
“……还是会走？”东方不败脸色沉了沉，声音微冷。
“嗯。”青瑾点点头，眼神难得露出一丝茫然，“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归宿。”
雪墨伸出湿润的舌头舔舐着青瑾的手，似是安慰。
“那就别在这里待着。”东方不败忽然变脸，神色阴冷地说道，转身出门。
青瑾目视东方不败有些生气地离开，指尖抚过雪墨的皮毛，轻轻叹了口气，“唉……雪墨，女人都是这种莫名奇妙的脾气么，即使曾经有着雄心壮志的东方不败？”
雪墨舔着青瑾的手，晃了晃雪色的脑袋。
春色满园关不尽。
青瑾初次来到黑木崖时也是春天，粉红色的桃花瓣在空中纷飞起舞，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神界是没有桃花的，一贯冷清的神界中种植最多的便是妖艳的虞美人，总不凋谢，如火如荼，演绎着生离死别的悲歌。
小女孩在花园中扑着蝴蝶，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青瑾不禁感慨，少年不知愁滋味啊。
“雪墨，你自己去玩吧，不要走太远。”青瑾低声吩咐。
雪狼的脑袋点点，掉头跑远了。
花园中的小女孩脚下一个不稳，摔倒了地上，荧蓝的蝴蝶始终围绕在小女孩的身边，似是着急，似是嘲弄。
青瑾挽起嘴角，走上前将小女孩扶起，拍拍她身上的尘土，“没事吧，摔疼了么？”
任盈盈摇摇头，看着青瑾，“叔叔你是谁啊，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呵，我叫青瑾，在黑木崖待的时间并不长，你没见过我也不奇怪。”青瑾蹲下身与任盈盈平视，捏捏小孩儿的脸颊，因为还未发育成熟，孩子的脸上有些婴儿肥，肉肉的，手感很舒服。
“呐，在扑蝴蝶吗？”
“嗯。可就是扑不着。”任盈盈嘟着嘴巴指着蝴蝶控诉道。
青瑾挑眉看着在空中翩翩起舞的蝴蝶，缓缓伸出手。
莹蓝色的蝴蝶听话地落在他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扇动着翅膀。
“哇！叔叔你好厉害！”任盈盈高兴地拍着手。
“来，伸手。”
任盈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荧蓝蝴蝶飞到她的手中。
“不需要将它囚禁，它会在你身边的。但蝴蝶的寿命只有短暂的几天，玩够了就把它放了吧。”青瑾淡然道，蝴蝶的生命对于人类来说，不过眨眼一瞬。人类将它们捕捉之后，置于华丽的囚笼，但是不出一天，它们就会变成干瘪的尸体。
“嗯！”任盈盈点点头，惊喜的看着手掌中的这个小生命。
“你们在干什么？”低低的声音插进来，青瑾与任盈盈回头，东方不败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东方叔叔！”任盈盈笑着打招呼。
“好了，玩去吧。”青瑾对任盈盈笑了笑，站起身。
东方不败看着任盈盈的背影，眸色暗沉，问道：“你喜欢她？”
青瑾刚才和任盈盈在一起时嘴角始终微微翘着，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嗯，是啊。不过准确来说是比较喜欢孩子。”有得便有失，因为神族的寿命几近永恒，所以生育能力很差，几乎无法生出孩子。再加上还有一部分同性恋人，导致神界几乎没有小孩存在，所以青瑾对小孩子格外有好感。
东方不败低头不语，他想做个女子，但终究是没有生育能力，永远也无法做到相夫教子。
“东方不败，有意义么。”青瑾沉吟道。
“什么。”
“得到了权势，天下第一，现在却又想做个女子，真的有意义么？”
“……不早了，回去吧，用午膳。”东方不败看看天色，说道。他在逃避青瑾的问题，这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不拔会疼，拔出时也会疼。
“……嗯。”青瑾没有再追问，“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