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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听姐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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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房?三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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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春桃……”
李萍醒过来时,自己依旧趴在花无缺的背上。不知何时,花无缺已经停在原地,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
见李萍睁眼,花无缺笑了笑,柔声说:“春桃姐姐,我们到彩云镇了。今晚,便在镇上歇息么?”
李萍迷迷糊糊抬起头,天色已黑了下来,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便下意识的点点头。
闻言,花无缺两手一松,便要将她放下。
不好!
李萍忽然搂紧了花无缺的脖子,急道:“等等!等等……”
花无缺反应更速,在李萍从他背上滑落前,先一步重新勾住了她的双腿,将她身子稳住,随即安慰道:“好了,没事了。是无缺的不是,让春桃姐姐受惊了。”
“不是你的错。”李萍扭了扭身子,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重新趴好,“是我。我方才突然想到,今夜,我们未必非得住在彩云镇里。”
“可是龙姑姑说……”花无缺迟疑。
李萍噗嗤一笑:“不听龙姑姑的,听春桃姐姐的!”
“是,听春桃姐姐的。”
李萍复又抬头瞧了瞧天色,说道:“天刚擦黑,应该还不到辰时。从彩云镇到春月楼,也不过百余里,且有官道可走。照你的速度,我们多久能到?”
“辰时之内。”
“那我们即刻启程,到春月楼再寻店住下,也省了明儿一早,还要早起赶路。”
“好!”
花无缺应了一声便即动身,半个字的废话也无。
他的速度极快,步履跨越间的起伏又极小,是以,李萍虽然在他背上趴了许久,却并不觉得有多难受。
她刚美美的一觉睡醒,此刻精神正旺,只觉得夜风习习,道旁草木飞退,说不出的惬意舒心!
交通工具,还是“无缺牌”的好使!
当年搭宫女姐姐的顺风车,可比现在颠簸多了……看来绛雪努力用功是对的,《明玉功》第六重,就是比第四重好!
花无缺一言不发埋头赶路,他背上李萍的思绪,同样起起伏伏,不曾停歇。
不在山下彩云镇落脚,而改为宿在春月楼,这本是李萍灵光一闪,临时做出的决定。但此刻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真是妙极了!
像移花宫这种封闭式大型垄-断企业,珍宝钱财只进不出,多到根本花不完。
身为移花宫的一员,五年才等来一次出宫的机会,李萍怎能不为宫效力,大把地花,使劲地花,以彰显一下我大移花宫的“壕气”呢?
论花钱,彩云镇怎比得了春月楼?在彩云镇住上一晚,能用得了一两银子?
李萍上辈子家境小康,衣食无忧不假,但对于传说中土豪大大一掷千金的潇洒人生,依旧怀抱着质朴劳动人民最纯真的幻想:等我有了钱,酒店只住七星级,开房开两间,一间用来玩,一间用来吃……
这辈子,难得她如此上进,又好运到混成了移花宫的一份子,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钱多归钱多,出宫花钱的日子,可是过一天,便少一天……
……
半个时辰后。
春月楼地标性建筑——望江阁。
大堂内。
“您……这位小姐,老头子给您弄糊涂了!三间?您两位,要三间房?”
“我钱多,不可以吗?”李萍跺了跺脚,故作强横。言罢,还扭头瞪了身后的花无缺一眼,怒道,“还有你,不许笑!”
花无缺立即收敛笑容,正色道:“是,无缺不笑。”
掌柜为难道:“这位小姐,不瞒您说,您所要求的一等上房,蔽店总共就只有两间,一间已经被人占下……”
李萍眼睛一亮:“哇哦,那我出一百两,你说那人会搬走吗?”
唔,原来用钱砸人,是这样的感觉……换了上辈子,要是有款爷出三万块跟我换房间,就算睡大堂我也愿意呀!
“小的可不敢做这个主。”掌柜苦着脸,劝道,“您来到春月楼,便算是进入了移花宫的势力范围。咱们这儿民风淳朴,治安极好。小的实话和您说,另一间上房的客人,是位宜春来的商客,年年这时候,都要过来春月楼,年年都住小人的客栈。安全问题,您大可不必担心……”
安全问题!
李萍心中一凛,在移花宫过了五年逍遥日子,她竟差点忘了,宫外的世界,是一个有坏人出没的地方!
“老丈,您稍等。”
李萍把花无缺拉到一边,悄声问道:“你晚上练功的时候,是打坐的,还是躺着的?”绛雪可从来都是打坐到天亮,有床没床没差别。
花无缺愣了愣:“打坐。”
“那你还用睡觉不?”
“……子时、丑时打坐,期间睡觉。”
“这样啊……我睡床,你睡地下,好像有点说不出口呢……”李萍直勾勾地瞧着花无缺,花无缺也直勾勾地回望着她,偏偏不接话。
李萍只得又问:“我们如果住两间,有坏人来了,你能发现吗?”
“什么坏人?”花无缺不解。
“下迷药,撬门锁,搞绑架!”
“三丈之内,风吹草动,无缺必有所觉。”
只有三丈?
李萍转过头大声问:“老丈,你家上房有多大?”
掌柜弱弱朝三楼一指:“三层只有两间上房,一间占半层。”
“有三丈大不?”
“怕得有十丈。”
“听见没,有十丈!”李萍回头,假意思索了一番,沉声道,“出发前,龙姑姑要我们相互照应。可你看,你都长得比我还高了,居然连什么是坏人都分不清楚。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住!”
花无缺哑然失笑:“多谢春桃姐姐体恤。无缺近日正要用功,原本便不打算睡的。一个人住,也是浪费。”
“这就对了!老板,一间上房!”
“好咧——”
掌柜走在前面带路,将额前汗珠抹了又抹,心道:“这小两口,住一间就住一间,还非得在我大堂里打情骂俏!老爷子我开了几十年客栈,打从你们一进门,两人是什么关系,住一间还是住两间,我能看不出来吗?”
……
“春桃,春桃……”
三更时分,李萍正熟睡,花无缺的声音,又断断续续地出现在她梦里。
睁开眼一瞧,还真是他!
“‘姐姐’去哪儿了?怎么你每次喊我起来,都不叫‘姐姐’的?”李萍嘟囔着,翻个身便要接着睡。
“外面有人,是来找我们的,春桃……姐姐。”
“找我们,还是找移花宫的人?”
李萍坐起来想要凝神听上一听,一个哈欠首先就跑了出来……好在外头乱糟糟的也不需要她凝神静听。
“唔,好多人的样子。”无缺在呢,来多少人都是送人头的。
“是,三十九人,一人举着一支火把,已包围了望江阁。”
“去看看!”李萍本是和衣而卧,此时一翻身便跳下了床,“应该是孙老七的人。三十九人,来的多半是他的小儿子——孙敏斋。”
……
十五年前,李大嘴盛怒之下,杀死了铁大小姐和她的师弟,星夜逃入恶人谷避难。
入谷前,他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便是安顿了自己的宝贝女儿——李萍姑,或者说,李萍。
为了李萍,李大嘴甚至饶过了绛雪的性命,留下她与李萍作伴,将这姐妹二人,一并托付给了自己家乡的富户贾家。
那贾元亮与他本是总角之交,打小便极羡慕李大嘴能拜得名师。后来两人先后成婚,贾夫人隔三差五便差人送些精巧玩意儿过来,很得铁大小姐喜欢,一来二去,两家便又熟稔了起来。
故人到访,贾元亮又惊又喜,对照顾娃娃的差事,也一口应下。
李大嘴不敢多留,抱着李萍腻歪一阵之后,当即泪奔而去……
那贾元亮家大业大,乃是镇中有数的富户。收养李萍当晚,便派了两名干练的老妈子,专职照顾这姐妹二人。不多日,又添了一名新买入的小丫鬟做帮手。
待到李大嘴杀妻食人之事的传出,这夫妻二人照顾李萍姐妹更是尽心尽力,唯恐有半点疏忽。
等他俩渐渐回过味来,觉出不对,时间已到第二年的深秋。
恶人谷恶人谷,是保护也是枷锁。
纵然对“恶人”来说,一个人若非走投无路,也决计不愿进入恶人谷中;而一旦他进去了,多半就要老死其间,终身不敢再出谷了。
李大嘴固然凶残可怖,但如今他身陷囹圄,哪里还顾得上谷外的事?
把这二位姑奶奶当祖宗孝敬也罢,当牲畜打骂也罢,便是杀了埋了,事情还能传到李大嘴耳中不成?李大嘴还敢出来咬咱们不成?合着他们夫妇二人,这一年多来都在做傻子?
贾元亮夫妇越想越恼火,气势汹汹杀到安置姐妹俩的别院。
可那厢李萍穿越日久,根基已固,对此早有准备。
趁这一年多的空档,她不单熟练掌握了吐字发音的说话技能,将贾元亮夫妇的质疑一一驳回,还扯起了她外公——三湘武林盟主铁无双的大旗,连蒙带骗,好一通恐吓:李大嘴纵不顶事,铁无双可还健在呢!
当日案件的公开定论是“妻女皆丧命于李贼之口”,也就是说,按照官方说法,李萍姑是“已死之人”,绛雪则根本不存在。
是,绛雪的身份尴尬、见不得光,但铁无双真能不知道她们的下落?
姐妹俩活着,总归是个交代,即便他日东窗事发,也没人能说他们夫妇的不是;可若人被养死了,性质便要大大的不同。
三湘武林盟主的外孙女,可以糊糊涂涂的活着,却不能不明不白的死了!
李萍最后总结陈词:贾府的一举一动俱在铁盟主的掌握之中,能为铁盟主代养外孙女,乃是天大的幸事!这份差事,做好了不一定有赏,但若不小心办砸了,贾家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贾元亮夫妇被说得哑口无言,唯有悻悻而去。只吩咐将两姐妹所居小院严加看管起来,实施变相软禁,同时自己也极少再与李萍接触,眼不见为净。
后来,随着李萍、绛雪慢慢长大,新的威胁日渐逼近。
李萍很快意识到,若想活命,便不能继续呆在贾府。这才在八岁那年,带着七岁的小绛雪,冒险离开贾家,重新寻找新的庇护所。
她的目标,自然是移花宫。
出走当晚,她们日夜兼程赶往春月楼——传说中离移花宫最近的一座大城市,用金钱攻势砸开了某户民居的大门,以“表侄女儿”的身份借住其间,以便打听消息,徐徐图之。
最终李萍却无奈发现,移花宫的入口,早已被孙高义所把持。
要想加入移花宫,当时唯一可行的办法,便是成为孙高义的人,由他举荐,送入移花宫内。
于是,某天清晨,李萍带着绛雪早早埋伏到春月湖边,在某个精心设计的“机缘巧合”之下,俏生生的邂逅了孙家公子——孙敏斋。
通过孙敏斋,她顺利被带到孙高义跟前,又如愿进入移花宫,成就了今日的“春桃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