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骄]执掌移花宫》罗喜

9、一男一女

　　第八章一男一女

　　她的态度有那么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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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书中说到，花无缺突破《明玉功》第六重以后，遵从师傅邀月宫主的吩咐，不再一味闭门苦修，转而开始接触起宫中事物，接触一同生活在移花宫中的其他活人。

　　开拓新世界的第一天，在邀月的指引下，花无缺追随李萍的足迹，分别在藏书楼纳新活动、外务部茶话会活动中，有着活跃表现。

　　同时，外务部主事龙姑姑亲切表示：外务部积极响应宫主号召，已将花无缺公子的名字，加入下一期的出宫宫女名单之内。

　　当时，夏季的那次物资接收将将结束，距离秋季宫人出谷，尚有三月之久。

　　隔天，李萍、龙姑姑强强联手，只花了大半天时间，便将新进物资一一归整完毕，该入库的入库，该分发的分发，该打发掉的花无缺，也随着派给内务部的货物一起，一并丢了过去。

　　这一来嘛，李萍《花纲》新入手，正值蜜月期，急欲把它吃透学好，弥补这些年来所浪费的时光，没空陪小朋友玩；二来，外务部的活，至此已告一个段落，花无缺留下，除了能指点一下李萍的功夫，没有别的用处。而指点李萍功夫的差事儿，宫里多的是姐姐排队献殷勤，一时半会儿还轮不上他；三来，自然是由于，内务部那边，女人多、是非多，花无缺去了那儿，等若羊入虎口，最符合邀月的期望。

　　在那边，他学坏也好，陷入爱-河也好，看破红尘也好……总归，牵连不到李萍头上。

　　此后三月，双方相安无事。

　　再见花无缺时，已到秋季出谷之时。三个月前还与李萍身量相若的花无缺，此时已稳稳高过了李萍小半头。

　　龙姑姑热情依旧：“你们两个，可要好好相处。无缺是头一回下山，走一走，见识一番也就是了，若是遇上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不妨多听听春桃的意见。”

　　花无缺道：“是，无缺知道了。有劳龙姑姑，有劳春桃姐姐。”

　　“哪里哪里……”李萍嘴上敷衍着，心中却忍不住吐槽连连。

　　这样重复一遍有意思吗？三个月你们已经互相‘有劳’过一次，能不能真诚一点……

　　她转头看向龙姑姑，纳闷道：“龙姑姑，你不去么？”

　　龙姑姑促狭地笑了笑：“从宫里到彩云镇，来去百多里山路，回回都得我亲自走。一走走了十来年，风景看厌了，山下的花花世界，我也不留恋。姑姑老啦，就不跟你们年轻人去凑热闹了！有你带队，姑姑放心。”

　　“你放心我，我还不放心我自己呢！”李萍顿时哭道，“姑姑，你可不能这样呀！小桃桃，桃桃我也是头回下山呀……”

　　“那正好，谁也别嫌弃谁，更要相互扶持才是。无缺，春桃这丫头，我可就交给你了，务必把她活蹦乱跳的带回来！”

　　李萍嚎的感天动地，龙姑姑兀自不为所动。

　　“是，无缺知道了。”花无缺亦答应得干脆。

　　“如果……明天龙姑姑不去，只有柳芽姐姐、绛雪和我，再带一个小跟班，倒也省心。”

　　李萍心里刚起了这个念头，龙姑姑又是一记重磅炸弹扔了出来。

　　“省点力气抓紧上路吧，不然天黑了，你摔下山去，还得无缺来救，丢人不丢人！”

　　“啊？”

　　“啊什么？大宫主有令，要你二人即刻动身，到彩云镇上住一晚，明儿再回来。”

　　“啊！”

　　“装傻也没用！柳芽和绛雪那边我会着人知会，有无缺在，足够护你周全，不用她们了。这次出去要做什么，我不早都跟你交代清楚了么？按章程来呗！孙老七要再有新人给，你就一起带回来。新人该怎么调-教，你是我老师！”

　　说完以后，龙姑姑用力掰开李萍的手，头也不回，大笑而去。

　　李萍眼泪汪汪地目送龙姑姑离开，垂头丧气地转过身，花无缺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瞧着她，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分外无辜。

　　躲了三个月，该来的躲不掉，看来，大宫主还记着她呐……

　　一男一女，单独上路，邀月大大的思维模式，越发扭曲了呀！

　　此次出谷，花无缺也将同行，此事李萍早在三月前便已知悉，并且做出了应对。她一早便邀了柳芽姐姐和绛雪相陪，并让两人都提前将空档预留了出来，随她一道下山。

　　同行的人越多，李萍的存在便越不显眼。

　　邀月这道迟来的命令，却一如既往的简单直接，打乱了李萍的全部后招。

　　一男一女，宫外过夜，连龙姑姑都不必同去了！

　　事到如今，李萍算是看出来了：邀月对花无缺的不满正逐日加剧，因为……从小到大，花无缺竟从没有做过会令邀月不满的事！

　　这是一种极其病态的心理。

　　一方面，邀月希望花无缺能够成为这样一个懂事省心的好孩子，永远忠于她；另一方面，由于花无缺实在太过乖巧，乖巧到邀月都开始怀疑这种“完美状态”的真实性，忍不住一次次把他丢到“可能诱发背叛”的境地，试一试，看他是否会背叛，能坚持到哪一次才背叛……

　　若只有李萍自己，她倒是自信能够把持得住，不会做出什么违背宫规的事情来。

　　纵然入宫后，她近五年没再接触过男人，但上辈子二次元、三次元，各色花样美男要什么没有？面对一个小小的花无缺，自是不在话下。

　　但换成移花宫那群，一辈子生命里空空荡荡如白纸一张，少女怀春亦不知寄托何人的单纯姑娘，要是一不小心，当真对花无缺心动了……回宫后，就等着“被殉情”吧！

　　说到单纯姑娘，花无缺在内务部厮混了三个月，不知进展如何了……

　　据说过去他身边统共就只有两名侍女负责照料起居，除了邀月、怜星，长这么大，就没怎么和人正经接触过。女人的世界，一定吓坏他了吧？

　　李萍于是和蔼一笑，关心道：“你在内务部，可还习惯？”

　　花无缺的笑容，远比李萍和煦真诚：“一切都好，姐姐们对我很是照顾。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春桃姐姐曾例举过，一个合格的江湖少侠，理应具备的‘一百零八种素质’，其中，内务部姐姐可以教授的五十三种，无缺尚在学习当中，并未能够完全掌握。”

　　“哈？”

　　似乎当日，为了骗花无缺去内务部，李萍确曾信口胡诌了几段“理由”。

　　其大意，不外乎：谷外的世界很危险，出宫前，他必须先去内务部进修一番，学会如何独自生存才行！

　　时隔三月，这话被花无缺用如此认真的语气复述出来，李萍的心情……十分微妙。

　　江湖少侠，浪迹天涯，在长期漂泊过程中，锻炼出了一身料理家务的好本事——逻辑上，还是很讲得通的嘛！

　　花无缺记下了，应下了！可看他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摆明了没有把李萍的胡言乱语当真，可依然全力去学去做了。尽管他嘴上带着笑，眼中亦含着笑，态度十分温和从容，好像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件事，而不是在取笑李萍一样。

　　内务部，说白了就是个后勤中心，洗衣做饭、洒扫整理，便是每日工作的重中之重。

　　这些活，堂堂移花宫的少宫主，几时需要自己做了？

　　“公子，这些粗活，怎敢劳您亲自动手呢？”

　　“春桃姐姐要我学的。”

　　“春桃姐姐怎敢让您做这些？”

　　“春桃姐姐自有她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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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这种对话，简直想一想，都觉得羞耻！

　　李萍至此终于明白，花无缺只是天真，不是真傻。

　　先前，之所以不论李萍胡说些什么，他都含笑应下，只是因为涵养高、心态好，又习惯对女性迁就。

　　便是此刻，他的言谈举止，依旧谦和有礼，若是李萍迟钝些，只怕根本不会觉察到，花无缺已经在隐晦地表达他的不满了。

　　不满什么呢？

　　这种永远戴着一张温和笑脸的人，心思很难猜的呀……

　　当事人就候在身前，李萍也没法仔细推敲，想了想，只能大概得出结论：花无缺，并不是不满被忽悠去做家务，倒像是……不愿被当成“小孩子”对待？

　　她的态度有那么明显吗？

　　“好，出发！对了……你吃过饭了没有呀？哦，吃了就好。等下路上饿，我这里还有点心……”

　　果真是哄小朋友的语气！

　　这回话一出口，李萍瞬时反应过来，不由脸颊发烧。

　　花无缺笑看着她，缓缓道：“无缺自知江湖经验浅薄，勉强春桃姐姐带我出谷，已十分过意不去。出谷以后，令行禁止，全凭春桃姐姐吩咐。但有所命，无缺莫敢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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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宫门，出了谷口，站在第一个断崖前，对照龙姑姑给的地形图，李萍震惊了，张口结舌，久久无语。

　　地图标注：此处绕山而行，须得两个时辰方才能过。从谷口到山外，这样的绝地，共有七处。

　　但若借助移花宫的高级轻功，则总计只需两个时辰，便可直达彩云镇。

　　龙姑姑贴心提示：若有人自知功力不济，不要害羞，尽管向同行的姐妹们寻求帮助即可——她老人家每次出门，来去便都是靠人背的！

　　“还用你提醒吗？”李萍心道，“我这种人，像是会羞于开口求助的人吗？问题是，现在身边没有‘姐妹’啊！”

　　当年李萍和绛雪进宫，也都是由出谷办差的宫女抱着入山的。

　　然而一则毕竟时日已久，二则那时小李萍尚未学武，对深渊绝境，以及能够轻松跨越这些深渊绝境的功夫缺乏合理判断，故而尽管她当时已刻意留心着一路上的一切，此番出谷，对自己的功夫是不是足以“出山”，到底没有思量周全。早先她满心以为有柳芽和绛雪相伴，在“功夫”的事上本也不曾如何上心。

　　此刻身临其境，李萍才能真正感受到，十年来，每年两度，孙高义都要带着车队，在这条死亡之路上跋涉一日夜，千里迢迢赶来给移花宫当狗。他这样坚持，凭借的，究竟是对权势，对“天下第一”怎样的一份热爱！

　　低头看向远处那条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的山路，李萍情不自禁吞了口唾沫，只花了零点几秒，便已作出决定：听老人言！

　　她僵硬的转过脖子，几乎同时，花无缺已经在她身旁半蹲了下来，回过头，冲她淡淡笑着……

　　夕阳，好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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