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裂锦》希羽归晨

5、林羽族 第五章 凌晨的时刻

　　凌晨的时刻，夜已经静得连鸟鸣都听见，树林里只有看不见的风，呼啸着，从四面八方，不停地穿林而过。我愣愣地站着，手中不停地玩弄着那节短小的玉笛。
　　“裂锦姑娘！”“裂锦姑娘！”
　　风带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是简洛今，我慌忙地将玉笛藏于袖中。
　　没过一会儿，我就听见风吹动长袍沙沙的声响，知道人就在附近。
　　“洛今，我在这儿。”我大声的应着呼喊。
　　一簇白光从我近处直窜而起，顿时，浓稠的黑彻底被驱赶，白色的光一瞬间让我睁不开眼。
　　“裂锦，我看到你了。”眯起的眼能看到一袭白衣的简洛今在快速向我靠近。
　　走得近了，眼也基本上适应这白昼时，我才看清他的手上拿着一件小巧的银器，柱形的，白光就是从那里面射出的。
　　“裂锦，你没事吧？”他检查似的看了我一会儿问道。
　　我把眼光从那银器上收回，看着他道：“我没事，那人好像没有恶意。”
　　我原本想把话题引向那紫色的人，可是简洛今仿佛不愿提及那人，只是回答道：“没事便好。”
　　简洛今把银器侧放，原本射向黑夜的光便射穿了树林。
　　“这么晚了，先回去吧。”说着，简洛今便向前走。
　　我和简洛今一前一后在树林里走着，彼此都没有说话，只是走着。
　　我想简洛今本身就很可疑，特别是今晚，他一路御风追踪了一个紫衣人，他变得更加可疑。在打开窗的刹那，我闻到了仙气和魔气，我能确定简洛今的仙术一定不在我之下，如果这样，那魔气，那，那个人是魔吗？
　　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简洛今的出现一定也与琉璃玉有关系，可是在今晚，我跟踪他，其实自己也暴露了自己的修为，我想简洛今也一定猜到我与琉璃玉有关系了。
　　我和简洛今不是同一阵营的人，可是我们都为了争夺同一样东西而来，但是我们在明面上又是朋友，我想最好的解决方式，便是不相问，各行其是，各随其主。
　　可是，那个人，那双紫色的眸，真的像是烙印，印在了我心里。现在一闭眼，他清浅的笑颜便会占据我的脑海，鼻翼似乎还残留着他清冷的浅香。可是我却对他一无所知。
　　透过白色的光，我能看到那间简陋的茅屋，我停下了脚，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人是谁？”
　　听见我的询问，简洛今也停下了脚步，可是他并没有说话。
　　“他是魔吗？”我不死心的问道。
　　简洛今缓慢的转身，四周的竹林给他的脸投下了一团看不清的阴影，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是魔，而且是必须除掉的魔。”简洛今的声音不大，却回答得极缓，每个字都回答得异常清楚。
　　“为什么？”我说不清楚在听到这样的答案后，心中一瞬间的愤怒从何而来，但是却开始不由自主地质问道：“魔也不一定是坏人。为什么必须除掉他？”
　　我的声音有点大，简洛今有一瞬间的愣神，但是很快便幽幽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说完后他便转身：“裂锦，早点回去休息吧，你明天还要赶路。”
　　我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走入茅屋，那白光在他手中也一点点熄灭。
　　不知道吗？我不相信，我想简洛今肯定知道些什么。或许他知道得并不完整，但绝对不可能一无所知，他不是那种只凭一句必须除掉，便可以不问理由一直追杀的人，哪怕要追杀的是魔。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不想告诉我。
　　我又想起那个人轻描淡写地便吐出了“林羽族”这三个字，而且好像对林羽一族十分熟悉甚至对琉璃玉也十分熟悉。可是我也知道他并无意争夺琉璃玉，他的身上有一股傲气，好像什么都看不入眼的高贵，这种人又怎会如一些凡夫俗子那样争夺一块玉。
　　那么，他为什么而来，为什么要带我去摘星阁，为什么要告诉我林羽一族的消息，还有，为什么简洛今要除掉他？
　　我将袖中的玉笛拿出来细细摸索，想起那个人温柔的紫眸，轻轻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我不相信他是坏人。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起来了，虽然只睡了几个时辰，可是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耽误行程，更不会因此打乱自己的计划。
　　青青昨晚就收拾好了行李，虽然她知道我昨晚很晚才回去，但并没有询问什么。
　　走的时候，也只是出于礼貌简单地向简洛今打了声昭招呼，道了一声留宿的感谢。可是那个男孩一听说我要走，就拉着我的衣服不放手。嘴里“姐姐”“姐姐”的一直叫喊。
　　我不知道这个男孩的来历，也不甚知晓他，只是他过分的热情确实让人招架不住，但是我不愿意怀疑他。
　　后来，我询问了他的名字，才知道他原来叫小石头。最后在我反复地保证会回来看望他的情况下，他终于放手了。
　　因为没有了马车，我便和青青一路步行上山。
　　不过还好，小镇并不远，只走了几个时辰便到了。
　　南折山上的小镇和山下的村野是完全不同的景象。或许是因为常年有京城权贵上山祈福，所以山上的小镇异常繁华，咋一见，基本不逊于京都。连镇门都是朱红色上漆的桂木，上有繁复细致的雕纹，南折镇几个大字写得龙飞凤舞，张扬至极，一派高贵恢弘。
　　南折镇的兴起基本上全靠的外来游者，每天的人流量非常巨大，所以在这里最兴旺的行业便是酒楼业。这里酒楼密布，酒店楼了争夺客源，更是花招迭出，各种新奇的想法让人不佩服都难。
　　但是在这里最出名的酒楼一直都只有两个，镇上的人称其为“北上双飞燕，南下寒叶枫”，意寓位于北方的双燕楼，和位于南方的寒枫楼。
　　我知道宣王在很早就极力想将自己的势力打入南折镇，我不知道他成功了多少，只是知道这里双楼之一的寒枫楼便是他名下的产业，我和灵纤约定见面的地方也是那里。
　　寒枫楼是充满江南柔情的酒楼，楼身也坐落于湖水之中，四周烟水环绕，有摆渡的白色小船，慢慢地载着酒客往返其间。寒枫楼一共分为四层，我想大概凭楼层数也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尊贵程度了，灵纤约我在四层相见。
　　我让青青去四周找找落脚的酒楼，因为我并不想住在寒枫楼里，并不想和灵纤在一起，并不想呆在宣王的势力范围，我对这些有一种下意识的反感，然后便涉水而去。
　　一走进寒枫楼，便看到一层楼里座无虚席，人声喧嚣，我皱了皱眉，打算径直进去，可是眼角一扫却发现有一桌的人十分安静，细细看去，也能从他们的衣饰穿着中看出他们的身份必定尊贵。只是，这两人之中的一人似乎腿脚不便，坐着轮椅。我想难道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不上楼？
　　坐着轮椅的人似乎注意到我的目光，稍稍转过头看我，我慌忙收回目光。这时小二也恰恰来了，我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便一路恭敬地带我上路，但是我还是发现那人的目光似乎一直留在我的身上。
　　灵纤坐在四层的一件雅舍里，她穿着一身油绿的长裙，头发一丝不苟的绾成盘状。
　　见我进屋便说道：“你来了，先坐吧。”
　　我不喜欢和她有过多的接触，以前我们也经常合作做事，但是从来都是只有公事，没有过多私情，何况这次我总觉得她不是简单地和我合作做事而已。所以我坐下便开门见山道：“琉璃玉一事，我想先从那张现世的白纸入手，这基本上是最直接的与林羽族有关系的东西。”
　　“不错，这白纸的确是最直接有效的东西。”灵纤和往常一样，毫不在意旁人，也不在意场合，独自便斟酒慢饮，“但是你打算怎样入手？”
　　“这个我自有想法。”我不想与她多谈，“对了，你在这儿也呆了好几天了，有什么消息没有？”
　　灵纤放下酒杯，拿起银筷，慢慢地吃了一口菜，才放下银筷说道：“重要的消息是没有，不过倒是将南折镇的名人了解了一下。”
　　我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南折镇里的权威并不在官府手上，所有的镇民最为崇敬的是一名女子，传闻是仙女降世，名为凤凰。”
　　听见凤凰一字，我顿了一下，便想起了那人说过的话，林羽族是凤凰后人。
　　灵纤似乎看到我顿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多问，继续说道：“这女子以凤凰后人自居，常年受人供奉祭拜，她多次带头挑起镇民对位于南折镇边缘南折村的仇恨，好几次闹出人命，不过官府拿她也没有办法。”
　　灵纤说完后又停下来斟了一杯酒，说道：“林径风是南折镇首富，二楼之一的双燕楼便是他名下的产业，其为人慷慨大方，坐下食客众多，又因经常开仓送米，镇民对他是连声称道，不过他今年已年愈半百，却并未娶妻生子，孑身一人。”
　　“还有就是南折村的钟影姬，南折公认第一美女，不少男子痴迷于她，甚至为此不惜得罪凤凰，作文批刺其针对南折村便是嫉妒她的美貌。”说完后，灵纤便笑了。
　　“就这些？”我问道。
　　她轻轻地喝了一口酒道：“小小南折真是卧虎藏龙。”
　　我起身离去，在走到门旁时，灵纤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南折公认的其实有二美，只是另一美，是个男子。至于怎样个美法，却是鲜有人见。”
　　听她说完后，我背对她招了招手，便下楼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