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裂锦》希羽归晨

6、林羽族 第六章 林羽族第六

　　下楼走到一层的时候，我特意向轮椅人方向看了一下，只是那里早已不见他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和周围一样的喧闹。
　　和青青的约定是晚饭时间在寒枫楼见，现在还早，便想先四处逛逛再说。
　　我一直往北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原先印入眼前的闹市已经被寂静取代，繁华被萧条取代，四周都是破旧颓废的房屋，人烟也稀少。
　　我向四周看了看，才发现不远处好像有一家面摊。因为走得早，我并未吃早饭，刚才在酒楼里也什么都没吃，突然觉得有点饿了，便径直走向了小摊。虽然小摊看起来也很破旧，但是桌椅都擦得很干净，我看了看木板上的碗，也挺干净的，便要了一碗牛肉面。
　　小面摊的生意并不好，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客人。经营摊子的是两夫妻，两人年龄都不小了，女的在下面，男的则在一旁生火。
　　可以看出来男的特别热情，在给我端面之后，又主动地又给我端了一碗茶水。
　　我也不好拒绝他的好意，便道了一声谢，谁知道，他便更热情了。
　　“姑娘，你人真好。我看你这穿着，一定是大家大户的小姐吧。大人物都看不起我们，嫌我们的东西不干净，不过你还跟我道谢，你人真好。”男的在一旁滔滔不绝的说道：“我们这些人也就跟地上的杂草差不多，除了林大老爷可怜我们，施舍我们，谁都看不起我们，谁都能把我们踩脚下。”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挺好奇的，我也没走多久，不可能一下就走完小镇了吧，而且这里也不像城镇边缘，但是为什么这么破败萧条呢？而且我想他口中的林大老爷应该就是林径风了吧。便想在他嘴里多套一些信息。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小姐，就是大户人家的一婢女，看我穿成这样，其实是因为小姐的恶作剧，你也知道大户人家的小姐都喜欢玩游戏。”我想装成婢女的身份更能与他交谈，他也更容易多说一些。
　　“这样啊，大户人家的小姐的确爱玩一些游戏，钱多，又没事，什么游戏都敢玩，只是可怜姑娘和我们这些人。”他又喃喃道：“我就说，大人物怎么看得起我们。”
　　听他这样说，感觉是把我拉入了和他一样的阵营，便开口问道：“我和小姐也是才来这小镇，不知道为什么这里这么萧条啊？”
　　“这里啊，以前一直就这样，没有变啊。”他的声音有点伤心，“南折镇以前很破败的，来这里的香客也很少，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来了好多人。大房子，大酒楼，修了好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南北都修了，就是我们这儿正中不修。好多人都从这里搬出去了，特别是年轻人。”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为什么不搬啊？”我问道。
　　他挠挠头说道：“我啊，年轻的时候舍不得这里，老了之后，也搬不动了，就和老伴在这里开个面摊，勉强糊口。”
　　“这样啊。”我喝了一口水继续问道：“那林大老爷是谁啊？”
　　听见我提起林大老爷，他一下子变得十分崇敬的样子，说道：“林大老爷是善人啊，会赚钱，又经常救济我们。大善人啊。”
　　听见他重复大善人这几个字，我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这世界上又怎么会真的有大善人呢，这么多年，我接触了无数性格各异的人，可是却从来没发现有谁做事不求目的，不求回报。
　　我想，这林大老爷开仓救济也是有自己的目的吧，只是，灵纤说他年逾半百，却孤身一人，这样看来他应该不会有什么收买人心，建立霸业的想法，毕竟年龄摆在那儿，也后继无人啊，除非，真相并不是如此，他其实有儿子。或者，还有一种可能，他身上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迫使他必须这么做，包括孤身一人。
　　我越想越对这林大老爷感兴趣，而且说不定从他那儿还能得到一点琉璃玉的消息。
　　“老伯，听你这么说，我也好想见见林大老爷，你知道在哪儿能见着他吗？”我用一种非常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你想找林大老爷？”他停下来看着我，看到我点了点头，想了想，好像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对啊，你去找林大老爷，说不定林大老爷也能救济你。”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继续问道：“那在那儿能找到林大老爷？”
　　“林大老爷好找啊，不在林家大宅，就在双燕楼里。”说完之后，他用手指了指正前方，“就这么一直走就能到。”
　　我看了看前方，突然感觉到一阵冷风刮过，于是紧了紧衣衫。
　　其实我跟青青约定的晚饭时间就要到了，其实走在这条人烟稀少的直道上有一种自心底的冷意我很不喜欢，其实我什么都没准备不应该这么贸然去找林径风，可是当我从面摊起身的时候，恍惚间，好像看见了紫色的衣衫一掠而过，我想，一定是他，于是，没什么可犹豫的，我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走这条路，因为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是谁，模模糊糊中，我总觉得我跟他有千万种联系。
　　这条路只有一条直道，很宽阔，两侧都是一些破旧无人的小店铺，没有岔道。所以其实我只能沿着这条路走。越往里走，越感觉到人味浅淡，寂静萧索，甚至有浓浓的阴间的鬼味。
　　一袭遒劲的黑衣，一头不羁的黑发，一个男子就那么无声无息的突然挡在了我的前面。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不知道他是谁，他要干什么，所以我看着他，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也看着我，而且没有任何表情的看我。
　　这里的鬼味太浓，以至于就算是人，人身上的人味也几近于无，所以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人是鬼。
　　“你修仙？”那黑衣男子终于开口说话。
　　“你是人是鬼？”我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我不能被他牵着走。
　　那男子微微地笑了，轻轻的一抿嘴，我才发现他不笑的时候很平凡，可是一笑，却好像能魅惑众生。我看着他的笑，差点就陷进去了。
　　“没被我的笑蛊惑，看来你还是有资格做我玩具。”那男子收了笑，露出了玩味的眼神。
　　玩具？我想这个人一定是个太无聊的人，没有哪个有事在身的人能去做这么无聊的事。
　　“你是南折二美之一。”我看着他，以肯定的语气说出我的猜想。如果说之前我不知道他是谁，可是看了他的笑，再加上他的高傲，我想他一定不会是没有名声的人，而灵纤给我的信息里，就那儿二美比较适合。
　　“原来你知道我啊。”那男子抿了抿嘴，眼睛中闪着兴奋的光，“那就更好玩了。”
　　说着，他快步向前，一瞬间便移至我的眼前。
　　我凭着身体的敏锐反应快步退后，却只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力挟着我无法动弹。
　　我快速提气，迅速结印，紫色的光像花一样自我身体绽放，我能感觉到身上那股禁锢的力量在慢慢减弱消退。一瞬间，那力量彻底散去，我知道他放手了，可是我还是未解除花印，因为我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我知道不管他做什么对我而言都是弊大于利。
　　他看着被紫色的花瓣簇拥着的我，嘴角慢慢的微开成漂亮的弧度，带着点魅惑的浅影，在唇边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