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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高烛红妆 这次却不知 ...

  •   “按大夏律,应当如何?”神官脑门冒出了汗,答道:“鞭刑,十至五十,由犯过大小而定……”姜皞看着岂之,岂之一反常态,面无表情,心中一恼:“把她拉下去,鞭刑二十,自今日起,幽禁含花殿,无本尊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入!”说罢,一摔袖子,走入内殿。
      岂之被宫人拉下去,眼泪洒下,岂之哪曾想过姜皞会对她用刑。心中难受之极,身子又羸弱,一惊一吓,昨晚与今晨都未用膳,胃中酸水涌上来,嘴中又苦又涩,心中一慌,全部吐了出来。宫人皱着眉毛把岂之拖出章台殿。
      岂之被按在章台殿侧边的空地上,不停的挣扎,宫人把岂之压在条案上,岂之什么都听不清,只是在哭,对家的思念,对姜皞的怨恨和对鞭刑的恐惧交织在一起,一时恼火,怨恨,还有愤懑。对着章台殿的方向大喊:“凭什么罚我?我哪一点说的不对!”“啊……”鞭子重重的打在岂之身上,岂之眼泪一下涌了出来,拼命告诉自己忍住。不料下一鞭打下来时,根本忍不住又叫了出来。
      后背已经开始潮湿,汗珠顺着发鬓流下来。正是寒冬腊月,雪花开始飘落。被咬破的嘴唇已经干裂,眼泪也早已流干,岂之哑着嗓子喊着:母亲!
      啪啪……鞭子毫不留情的落在岂之身上,岂之若不是被宫人按着,早就掉的地上。伤口如炙烧一般,滚热发烫,飘下的雪冰冷的打在伤口上。岂之痛的叫破了嗓子,“师尊,师尊,我错了!我错了!”岂之满头冷汗,已经叫不出声音,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月亮照映着结了冰的湖泊,寒冬的夜晚,那棵突枝的木棉树摇晃不止。宫人胆颤的换上烛火,姜皞心烦意乱的皱眉一看,怒道:“用什么白烛,晦气!”遥水连忙拿出一对雕海棠欲睡的红烛点上,姜皞踱到帘外 ,看着跪了一地的太医,又见仍昏迷不醒的岂之,不由的雷霆大怒:“这都多长时间了,啊?怎么还没醒过来!”为首的白须太医捋了捋胡子,慢条斯理道:“禀大祭司,岂之小姐身子太弱,先前两顿未食,又受到惊吓,加之刑罚严酷,小姐玉体难以承受,故而昏迷。臣以为,没有几个时辰小姐是不会醒来的。”
      姜皞听了,暗叹口气,却又无法,只好挥挥袖子,让太医退下。姜皞走到岂之身边,细细的为岂之擦去冷汗,目光温柔,神情哀伤,喃喃自语道:“若若快醒来啊,师尊不怪你了。师尊带你去看烟花,好不好?”床上,岂之烧的脸色通红,身上都是汗。姜皞轻轻握着岂之的手,慢慢揉着,看着孩子一脸痛苦,姜皞心中难受,俯下身子,在岂之额上轻轻一吻。
      月慢慢沉下去。岂之被烛光刺着眼睛醒过来,想要扭头,却浑身疼痛,叫了出来。姜皞被弄醒,睁眼一看,岂之正怔怔的看着自己,不由得欣喜万分,连忙小心的搂着岂之,柔声问道:“有没有好些?我去唤太医来啊!”
      岂之醒来看见姜皞,心中一堵。又见姜皞此时如之前判若两人,眼泪流下,心中恨不得大骂。无奈嗓子哑了,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姜皞看见孩子又是流泪又是轻哼,心中一酸,用最温柔的语气哄着:“若若不哭好不好,只要若若不哭,师尊可以答应你所有要求,嗯?”岂之气得在心中大骂,然而又开不了口,不过也亏得她开不了口,姜皞此时心中有愧,只要岂之能好受,估计什么都能答应。
      姜皞挥了挥袖子,太医上前,把脉后,道:“禀大祭司,小姐烧已退,不过伤势太重加之天气寒冷,定要小心切勿再次起烧。”顿了顿又道:“小姐伤口已经溃烂,臣虽已命人包扎,但还要小心,不可沾水,受凉,否则会留下疤痕。”岂之听了这话心中自是难受。遂不停的哼唧,姜皞还以为是哪里不舒服了,连忙去看孩子,柔声问道:“哪里不舒服?”
      岂之还是不停的哼唧,姜皞再次询问。太医看不下去了,出言道:“大祭司,小姐现在嗓子嘶哑,无法开口。”姜皞一皱眉,却不想袖子被抓住,岂之看着姜皞一脸后悔担忧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张了张口。姜皞低下身,只见孩子困难的,哑着嗓子说:“疼……”姜皞一怔,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想要抱着孩子,又发现孩子身上遍是伤痕,无从下手。
      岂之见姜皞什么反应也没有,心里是真难受了,哭着喊师尊,姜皞心中怎能好受?见孩子这样,手竟有些发抖。遥水识相的带着宫人退下。姜皞俯下身子,用细帕擦拭岂之的眼泪,岂之扭过头,不让姜皞擦。姜皞低声道:“若若,把头转过来。”岂之不听,还是不动。姜皞突然大怒,喝道:“转过来!”
      其实姜皞并不是没有反应,姜皞在见岂之前并没有打算罚孩子,然而中途看到了郭兴弹劾晏侯的折子,心中硬压着怒气。见到岂之之时一直在忍着,本来事情也就过去了。但岂之说漏嘴,姜皞才会大怒,把对晏侯的气发在岂之身上。如今,看到岂之不好受,姜皞更不好受。姜皞深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没忍住,故而突然风度尽失的大吼了起来。
      但岂之不知道这些,她只是想发发脾气,却没想到惹怒了姜皞,急忙转过身子,却看到姜皞面无表情。吓的全身发抖,眼中布满恐惧。姜皞看到了孩子眼中的惧怕,心中被戳了一下,俯下身子,柔声道:“若若不怕,我是师尊啊!”熟料岂之更怕,岂之恐慌的摇头,姜皞心中一慌,柔声道:“若若?我是师尊啊,不要怕,好不好,师尊不会伤害你的!”
      却被尖声打断“胡说!师尊不会罚我!”姜皞心被一撕,声音中带了一丝颤抖:“若若乖!不会了,不会了!相信师尊,师尊不会再罚你的!”说着往前伸手,想要摸摸岂之的头,岂之一偏,姜皞手僵在了空中。岂之惊恐的往后缩,如受了惊的小兽。

      姜皞刚欲开口,却见岂之身上包扎好的绷带不知何时松动了,有殷红的血慢慢渗出。姜皞立刻道:“岂之乖!不要动!”岂之听了,更是拼命的往床脚缩去。姜皞付诸行动,直接上床,一把将孩子揽到怀里。岂之吓得撕裂了嗓子大叫:“不,不,我不要,我害怕……师尊……好疼……”外殿,太医听声音觉得不对,绕过屏风走进来,遥水跟上。
      姜皞心疼的搂着孩子:“若若不哭了,不哭了,师尊不会了!”岂之突然力气大增,一下推开姜皞,哭着大声说:“师尊不会罚我!你骗我,你不是我师尊!”姜皞低声说:“若若不许胡说!”岂之哭着说:“我没有师尊!你不是我师尊!我永远不会喊你师尊!!!”
      遥水和太医皆大吃一惊,遥水几步上前,捂住岂之的嘴巴,急道:“您还没醒呢!”复又道:“大祭司,小姐一时糊涂,不作数的!”明明知道是童言无忌,却最是伤人!姜皞推开遥水,清冷的问:“你再说一遍!”“我永远不会喊你师尊!!!”岂之抬头,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惊。姜皞看着岂之半响,深深地看进孩子的眼里,最后却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姜皞踉跄着站起来,没有再看岂之,径直走出去。
      岂之发现周围的事物模糊了起来,突然把头埋进被子,嚎啕大哭起来。这次却不知是为了什么原因。岂之只知道,有什么东西,是真的从心里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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