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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海棠无香 姜皞对岂之 ...

  •   岂之睁开了眼睛,觉得浑身不舒服,扭了扭脖子才发现自己在软榻上睡了一晚上,“遥水怎么没喊我?”岂之喃喃自语道。帘子被撩起,遥水走了进来,行了一礼:“您醒了?奴婢见您昨夜似乎累坏了,故没有打扰。”岂之看了她一眼,有些埋怨的说:“你该喊我的,若是生病就糟糕了。”遥水低下头,掩住自己的神情。
      遥水一边为岂之更衣一边暗中观察着岂之的表情,岂之此时刚刚起来,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自然没注意到遥水的反常。穿好衣服之后,岂之走到窗边,揉了揉太阳穴,随口道:“你去问问,今日还要不要再去宫中讲经了。”过了好一会岂之发现后面没有动静,转身一看,只见遥水跪在地上。
      岂之一惊,问道:“你这是做什么?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心中有不祥预感。遥水没有起身,低着头道:“您可还记得在您刚进宫时服侍您的张掖?可还记得当年犯下大罪的岂舒?”岂之面色一变,厉声道:“你到底要说什么?”遥水仍低着头:“张掖之所以被调走是因为对您不敬,所以大祭司命在章台殿的奴婢前来服侍您,而岂舒的事情发生后,大祭司在每个殿中都换了宫人。都是大祭司信任的宫人。”
      岂之脚步虚浮的走到屏风前,跌坐在软榻上。尚有一丝侥幸的问:“你有没有……”遥水还是磕头。岂之六神无主的看着周围,捂上眼睛,“天哪……”殿内寂静的可怕,脚步声响起。
      岂之抬头看着走进来的人,呼吸急促。神官就这样走了进来,一步一步,岂之从来没有觉得神官走的这么慢,这么安静。岂之调整了一下,强迫着自己站起来,缓缓的行了一礼:“见过神官大人。”神官见了岂之反应,又见遥水跪在地上,了然于心。静静的看着岂之,开口道:“岂之小姐,大祭司宣您觐见。”
      岂之终于身形晃动,跌了下来。神官挥了挥手,遥水站起来,轻轻的劝着岂之:“小姐,起来吧。去见大祭司。”岂之嘴唇颤抖,硬是被扶起来。
      章台殿。姜皞坐在案前,看着昨夜神官拿来的漆盒。当时自己还在批阅奏章,忽见神官一声不响的走进来,献上一个漆盒。神官是自己的心腹,从进宫开始就跟随自己左右。姜皞并没有说什么,直接打开了漆盒,海螺的角度已经被调整过。姜皞很容易的就看到那行要命的字,姜皞面无表情的看着神官。神官没有退缩,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话:“后赐旧物,小姐年幼,皇子长成,不知有何心。”姜皞脸上有了变化,却是一种十分柔和的表情,甚至轻轻的笑了。只有近臣才知道,大祭司已经雷霆大怒了。
      皇后赐了一件晏侯进的东西不要紧,岂之年幼自己多加宠爱没关系,不是长子的嫡皇子开始长大也没什么大关系。可是所有事情联系到一起,就有了大问题。大祭司最忌讳的三件事:勾结外敌,矫旨,和私通近侍。
      岂之颤颤的走上章台殿的阶梯,神官在前,遥水在后。宫人早已在殿外等候。出乎意料,宫人连头也没抬,直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神官转回身,淡淡的说:“进去吧。”
      岂之屏住呼吸,提起裙子,走进章台殿。章台殿前为书房议事之处,后为寝殿。前后交接之处用白木屏风隔出了一间茶室,姜皞静静的坐在茶室里,面前却没有一杯茶。岂之跪了下来:“弟子恭请师尊安好。”悄无声息,岂之小心的抬起头,白木屏风难以映出姜皞的声影,岂之心中一阵恍惚。姜皞轻轻敲了敲桌子,岂之猛的抬头,姜皞冷冷道:“过来。”
      岂之低下头,跪着膝行到姜皞面前,姜皞抬头,只淡淡的说了一个字:“说。”岂之后背的汗一下流了出来,岂之头垂下来,她想张口,想要辩解,却不知该怎么说。眼泪流了下来,不停的抽搭,口里只会断断续续的说两个字:“师尊……”偌大的章台殿,只剩下了孩子的哭声。
      姜皞不耐烦的一拍桌子,岂之被吓到,可还是没有停止哭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姜皞冷冷的看着岂之,岂之何曾见过姜皞这样,被吓得往后缩。姜皞见了,更加恼火,对岂之说:“过来!”岂之不闻不问,仍旧哭着。姜皞静了下来,走到玉磬旁敲了一下。
      神官走了进来,恭敬的行了一礼。姜皞把漆盒拿出来,对神官道:“你来问她。”神官进来时就看见了岂之缩在一边哭,顿感头疼。再想了想岂之平时的受宠程度,觉得头更疼了。但大祭司开了口,也没办法,只好走到岂之身边。
      神官清清嗓子,道:“岂之小姐,臣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您,请您如实回答。”岂之怯怯的抬头看着神官,见神官一脸严肃,颤颤的点了头。得到了岂之的回应,神官看了看大祭司,姜皞面无表情的看着神官,神官一哆嗦。“岂之小姐,请问皇后娘娘赐给您的是什么东西?”岂之脸色苍白的回答道:“是一枚海螺。”神官补充道:“是江州晏侯进上的一枚刻了字的海螺。”岂之的头一下就低了下去,神官继续问:“您可知道皇后娘娘会赐您海螺?”岂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皇后娘娘会赏赐。”神官再次看了一眼大祭司,大祭司点点头。神官问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为什么您在当时没有立即禀报大祭司?”
      岂之感到呼吸紧促,抬着头胆怯的看着姜皞说:“我害怕!”姜皞看见孩子这般,心中一软。走近岂之,岂之往后缩了缩,姜皞直接把孩子抱了起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神官见此,松了口气,暗道这步棋走的对。
      姜皞抱着小东西,走到大殿的宝座上坐下来,神官紧跟左右。姜皞擦去岂之的眼泪,岂之此时也松了口气,只道师尊不追究了。于是乖乖躺在姜皞怀里,扒着姜皞衣服。姜皞见岂之难得这么乖巧,心中一悦,又见岂之脸上还有泪痕,自是感到愧疚。于是哄着孩子:“若若乖,师尊让人去拿好吃的点心,好不好?”岂之实在太小,又太好吃。心中暗想,师尊对我这么好,我却还想着回家,真是太不该了。
      孩子年幼,张口就说了出来,“师尊,你对我真好,若若以后只要你,再也不要其他人了。”此话一出,神官简直想把话塞回去,再一看,大祭司果然变了脸色。姜皞先是一愣,然后冷冷的看着神官,神官跪了下来,直喊:“臣罪该万死。”岂之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紧紧贴着姜皞,道:“师尊,你怎么不说话?”姜皞看着孩子,温声道:“若若刚才说其他人,是什么人啊?”
      殿中沉闷而安静,孩子的声音极其清脆:“弟子看见刻在海螺上的那行字,只觉得心中好酸。思归,思归,胡不思归!”姜皞没有说话,半响,像吐沙子一样狠狠的吐出两个字:“放肆。”岂之一怔,见师尊脸上已没有半点喜悦,又见神官跪着竟有些发抖,这才知道神官没有说最要命的那件事而事情还没完。岂之从姜皞身上跌了下来,姜皞推开岂之,站了起来,厉声道:“来人!”宫人们立刻走进来。姜皞回头,看着岂之,问:“本尊再问你一遍,你值不值道错?”岂之眼泪流下,觉得姜皞好陌生,就像七年前岂才出事时一样,那么陌生。岂之目不转睛的看着姜皞,“弟子是母亲怀胎十月所生,父母授我肤发,此恩此德,永生无以为报。弟子以为,既然为人,为何不能想家,想父母?此乃人之本性,毫无羞耻!”
      姜皞觉得血液被凝固住了,所有宫人都呆住了。姜皞冷冷的问:“所以,你不仅想家,而且还理直气壮。如果日后有机会,你还可能回家看望你的父母?”岂之毫不犹豫的点了头。姜皞心中一酸,是吗?这么重要?姜皞对岂之寄予了无比希望,甚至还有一种隐秘的感情,此时只觉得自己辛辛苦苦种的良田,竟生出了杂草,而且还是良田所愿意的!捏紧了手,手骨发出声音。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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