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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烟花好奇 岂明推开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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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明推开窗子,只见空中漫天飞舞的大雪从天穹洒下,无穷无尽的雪无休无止,整个宫中都被大雪所遮盖。“阿嚏”岂之打了个喷嚏,身后的宫女赶忙拿出披风给她披上,岂之兴冲冲的跑向未名堂,堂前的庭院里早已被雪堆积,岂之兴奋的在院子里转圈子。岂明看见了,无可奈何的喊道:“岂之,快进来,雪下大了。”可岂之并没有理他,犹自好奇的伸出手去感受雪的冰冷,清凉。宫女不顾大雪跑到岂之身边,由于寒冷哆嗦的说:“小姐,快进去吧,不然您又会生病的。”岂之看着手中随即就化的雪说:“你知不知道,我从来没看过雪,我只在书上看到过雪的诗句‘微风摇庭树,细雪下帘隙。萦空如雾转,凝阶似花积。不见杨柳春,徒见桂枝白。零泪无人道,相思空何益。’从前我还不信,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美妙的东西,现在我信了。雪,真的好美!”宫女心道‘我可不知雪有什么好看的,我只知道若是你病了不高兴了,我可就是下一个张掖。’于是笑道:“小姐,看雪的时候多的是,大祭司每年在大雪纷飞的晚上都会在染尘馆赏梅观雪,那里的景色才美呢!您可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真的吗?在染尘馆?”岂之兴奋的问。宫女一愣,想着确有其事就点了点头。
岂之走进未名堂,见除了岂明外岂白和岂徽也来了,只是都坐在里面拿着手炉取暖。“岂之快把雪掸掉,待雪溶成水后,容易风寒。”岂徽关心的说。“嗯,我只是从没见过雪,所以才这么开心。以后可以每年都看到雪,真是太好了。”岂之笑道。“怎么,你从没见过雪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下雪时堆雪人,吃烤肉,放烟花。那可真是好玩极了。”岂白一脸怀念的说。岂明有些好笑的说“你们啊,烤肉什么的我可没兴趣,不过放烟花真的很好玩。”“听你们这么说,我恨不得今晚就放烟花。”岂之嘟着嘴说道。正在此时,走进来一个宦官:“奴才见过各位少爷小姐,大祭司有谕:今日大雪,停课一天。”四人皆喜出望外,但仍憋住笑容,行礼道:“弟子谢师尊恩泽。”宦官笑道:“奴才恭喜各位了,今日可以好好歇歇了。”三人又客气了几句,宦官告辞。
刚刚坐下,就听门外一阵喧哗,岂之只觉冷风往脸上直吹,岂度掀起帘子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岂丝。见到四人面带喜色,两人好奇的问是何事,岂白笑道:“今日大雪,师尊恩泽,赏了我们一天假,我们可以好好歇歇了。”两人听了连声道:“真的吗?那太好了。”岂丝开心的说“我和岂度来的路上路过染尘馆,闻得梅香迷人,还遗憾不能赏梅,没想到师尊仁慈,今日倒可以游染尘馆了。”“染尘馆的梅花开了吗?真真是好极了,不如我们一起去赏梅吧。”岂之提议道。“好是好,不过今日怎的岂舒和岂才还没来?”岂明疑惑的问道。“或许他们睡过了?或者已经知道了?……”岂白正猜着,突然从外面闯进一个人,行色匆匆,正是岂才。“你怎么了?这么慌张?”岂之问道。岂才正欲回答突地又发现了什么“你们怎么没上课,夫子呢?”岂白又说了一遍:“今日大雪,师尊恩泽,赏了我们一天假。”谁知岂才并未高兴反而皱紧了眉毛,环顾了四周见没有宫人伺候,又往窗外看了看说道“岂舒在章台殿前跪着呢!”众人皆是一惊,“发生什么事了?”岂度追问。岂才叹了口气:“唉,岂舒的生父建亭侯因与海上敌寇私通事败,被师尊下令株连三族。我不知道岂舒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我拦不住他,他去求情了。这可怎么办?”岂之握紧了手,呼吸一紧。剩下几人皆惊得坐了下来。“那……那然后呢?他现在怎样了?”岂白脸色紧张的问。岂才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方才岂舒的贴身宫人来告诉我的。”“那我们能做什么呢?”岂徽问道。没有人回答。突然,岂丝紧张的问“岂之,你怎么了?”众人一看,只见岂之已经半倒在椅子里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快,快来人啊。”“宣太医……”
含花殿。岂之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众人坐在旁边。太医撸了撸胡子,将手从岂之脉上拿下来,转身对众人行礼道“岂之小姐向来体弱,此番急火攻心,加之得了风寒才会晕厥,臣开服药,小姐按时服下多加休息,就行了。”说罢便对身旁的宫人吩咐了起来。岂之睁开眼睛动了动嘴巴,遥水急忙凑上去“我……我想睡会儿,让他们走。”岂之吃力的说,说罢便不再管什么,沉沉的睡了过去。只感觉到周围安静了下来,好像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凑近,岂之把冰凉的身子靠近暖处,眼泪流了下来,“父亲……”岂之又开始觉得全身发烫,渐渐失去了知觉。
遥水胆战心惊的跪在地上,结结巴巴的说“奴……奴婢也不知道,小姐……小姐这两天很好,只有今天早上在雪地里跑了一会,后来……”“跑了一会?在雪地里?”姜皞冷冷的重复了一遍,遥水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有把头磕下,全身发抖。姜皞面无表情的回过头,把怀中的女孩身上裹着的被子紧了紧,渐渐皱起了眉毛‘怎么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姜皞想。岂之脸上全是汗,难受的睁开眼睛“疼……”姜皞听见后,俯下身子,轻轻问道:“哪里疼?恩?”岂之努力的把头抬起来,一惊“师尊?”姜皞笑着说“还能认出是谁?那看来烧的不重。来人,宣太医。”其实太医就在外面候着,立刻进来。“怎么样?”姜皞少有的急迫问道。太医面有尴尬之色,踌躇道“禀大祭司,额……您能否把小姐放下来,臣才好诊脉。”姜皞一怔,把岂之平放在床上。太医诊过脉后道“小姐已暂时退烧,一定要多加小心,多加调养,按时服药。”说最后四个字时太医有些为难,整个宫中的太医都知道岂之向来嫌药苦。姜皞岂能不知,点了点头说“去熬药吧。”大祭司一句话让本是由宫人做的事硬是由太医去做。
姜皞从袖中拿出细棉的手帕,拭去岂之脸上的汗。烛光下,姜皞的脸温柔而沉静。“在看什么?不好好休息。”岂之本想说弟子耽误师尊时间了,不料话一说出口却变成了“师尊,我不想喝药。”姜皞一笑道“若若乖,只有喝了药,,病才能好。”岂之不满的扭着身子“不要。”姜皞又笑道:“只要若若喝药,师尊就有赏。”岂之眨了眨眼睛说:“真的吗,什么都可以吗?”见姜皞点了头,立刻期盼的说:“我要看烟花。”姜皞摇了摇头:“不行。你还在病着,不能见风。”岂之苦着脸,想到了什么,撑着起来,用双手勾住姜皞的脖子,捏着鼻子怪腔怪调:“官人我要……要嘛……唔!”冷不防嘴巴被捂住,岂之呜呜地叫着,委屈的看着姜皞。姜皞脸色一变,厉声问道:“你从哪学来的?”岂之挣扎着觉得难受,姜皞警告了一句:“不许再学。”见岂之点头,才松手。岂之忿忿不平:“那不是我学的,是我路过御苑是,偷偷听见一个宫女说的,遥水说不许和别人说,可师尊不是别人!”姜皞被她气笑了:“下不为例。”岂之笑了。
姜皞看着岂之乖乖的把药喝了之后,却什么话都没说。岂之一委屈,眼泪就要掉下来,嘴巴一嘟,姜皞怕她再来一次,对身后的神官说:“去准备些烟花,拿到含花殿来。”岂之笑着扑到姜皞怀里,姜皞本能的想推开,但又想到孩子孩子病着,就随了岂之。
姜皞抱着岂之走到殿外,岂之裹着白狐毛披风,只露出眼睛。宫人点着了烟花,快速跑开,瞬间烟花满天,纷纷灿烂如星陨,霍霍喧追似火烘。火树银花,争相斗艳。岂之看着缤纷炫彩,闭上眼睛好像娘亲还在身边,父亲很快就会来抱起自己。岂之想象着去拥抱身旁的温暖,却摸到一片冰凉。一看姜皞只穿着白底淡金散花便服,趿着软底缎面鞋。“师尊……”岂之有些自责,姜皞笑着拍拍她的头:“师尊听说若若病了连衣裳也没换,丢下手上的国事就赶来了,若若下次可不能再生病了!”岂之低下头:“师尊,我看好烟花了,你快回去处理国事吧。”姜皞笑问:“真的看好了吗?”岂之点了点头。姜皞大笑:“你啊……在你没醒时师尊早已处理好了。既然看了烟花,就好好看吧。不过如果若若自己觉得看好了,我们就……”话还没说完,岂之连忙道:“没看好,没看好。”姜皞笑着把岂之搂的紧些。岂之解开披风道:“师尊,我带你穿。”姜皞连忙把孩子的衣服穿好,哭笑不得:“你不冷就行了,别再起烧了。”岂之有些昏昏欲睡,努力睁大眼睛说:“师尊……”“嗯。”“以后还看烟花好不好?”“嗯。”“师尊,不管我犯了什么错都不要罚我……”“嗯。”“师尊……”孩子的声音已经带来哭腔,“我在。”温柔而坚定。
她在你的宫殿里到处奔跑玩耍,而且也想把你变成玩具。
她的头发散落了,她的长袍漫不经心地在尘土里拖曳,她全不在意。
你给她说话,她却睡熟了,不回答你的话——你早晨给她的那朵花。也从她手里掉落在尘土。
当暴风雨来临,天空一片晦暝,她忐忑不眠,玩偶都丢在地上,她惊恐地贴着你。
她害怕她可能无法为你效劳。
但你微微含笑着观看她玩耍。
你微微含笑着观看她玩耍。
你知道她。
坐在尘土中的这个孩子,是你命定的新娘;她的游戏将会静止,并将深化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