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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似是而非 他并不关心 ...

  •   晏侯不抬头,背对着承安帝道:“旧事勿重提。”压抑的声音在宫室上方传荡,久久没有回声。承安帝没有说话,走到晏侯并肩处,看着床上女子的容颜,眼中满是人到中年的疲惫。
      晏侯得不到承安帝的话,转头去看帝王,承安帝叹了口气,“如何能忘记,怎么能忘记,”承安帝俯下身子,触碰到女子的头发,酸楚道:“怎么会这么像!”
      晏侯咚的一声跪到承安帝面前“人死不能复生,其间有奸人作祟,请陛下即刻将此女交付有司刑法审问。”
      承安帝没有理会晏侯的劝谏,“阿合,朕现在痛恨……,你记不记得父皇以前的王夫人,宠冠六宫,连咳嗽一声都有无数宫人颤抖,生怕侍候不周,当时朕只是个普通皇子,那时就在想,如果日后登基为帝一定要把那个人捧在手心里。”
      晏侯没有说话,承安帝的话在耳边响起:“朕多想……如果能保护她就好了……如果能让她坐在那个最尊贵的位置上,正大光明的,堂堂正正的……”
      如果能给她自己所有的一切,就好了……
      承安帝指着自己的胸膛:“坐在这个龙椅上,这么多年,还有一个地方是软的,为她留着……”
      晏侯踉跄了一下,“陛下,此事蹊跷,皇后在宫中多年,几个皇子也都长成,您务必三思。”
      承安帝没有像晏侯想象的那样。他站了一会儿,声音恍惚:  “朕……朕决定册她为……为昭仪。”
      身后的晏侯差点失手摔了木钗。昭仪,“位视丞相,爵比王侯”。在宫中地位仅次于皇后了,从未临幸、没有子嗣就直接晋位昭仪,这在整个皇朝的后宫史上都是开天辟地第一回。
      承安帝甚至没有去问她叫什么名字。他并不关心她叫什么名字,也不关心她是什么来历。他眼里看到的,不过是个和那人长得很像的、能光明正大的表现恩宠和喜爱的寄托罢了。
      晏侯久久不言语,承安帝心中最深处一直藏着的伤疤被揭开了,何人欲乱后宫!“陛下,此事……”晏侯开口没说完就被打断
      “阿合,朕让你来只是让你看看像不像,如你所说几个孩子都长大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大祭司监国多年,有些事朕也无能为力,就让朕放纵一回吧……”
      承安帝闭上双眼,摆了摆手,晏侯无奈行礼退下。
      栖凤殿的茜红小榻上,皇后卧在榻上用手支着头,宫人环立。掌管礼簿的宫人清晰的念出帝王的旨意:“乐坊宫女齐氏以姿丽国,品德淑良,朕多年不遇佳人,天赐良缘,册封昭仪……”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片巨大的不知所措中,皇后歪在榻上,几乎僵硬得不能动弹。
      ……这是……这到底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巨大的疑问从心里渐渐涌现,好像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但是没有人能够给她回答。
      殿中瑟缩的火苗,竟然凭空让人感觉到一点莫名的寒意。
      “啪”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夏厈一袖扫掉桌上的茶盏,身后宫中的侍从抖索了一下:“殿下息怒,此事蹊跷,然而陛下不知为何,坚持不收回旨意,娘娘已经顶着祖训劝说陛下三思,陛下却说……却说……”
      夏厈压下怒火,硬生生的问道:“说什么!”侍从抖着身子:“‘朕意已决,皇后不必再说,若是再说,皇后也该念念佛了!”
      空气里凝固着夏厈的怒气与意想不到的失措,明石候老神在在,坐在侧位上低头喝茶,“殿下现在就急了?陛下正值壮年什么事情也说不准啊!”夏厈回头:“舅舅此番前来应该不是嘲笑外甥的吧!”
      明石候放下茶蛊:“殿下何须着急,陛下越宠齐氏越好啊,这样殿下不问陛下后宫之事反倒是为陛下朝政分忧,陛下自会刮目相看啊!”
      夏厈怒极反笑,走到明石候身边,干脆往台阶上一坐,坐在下方看着明石候。明石候没有一点难受不安,继续品茶:“殿下以为呢?此时大皇子也在愁眉不展,帝王一怒流血千里也是常事,更何况只是册封了一个女人?再者,但凡男子无不爱美人尤其是绝色美人,那齐氏据说生的美艳无双,如此想来这也合情合理了。”
      夏厈道:“一个在宫里呆了多年都没有被选上的宫人能有什么姿色,父皇若是心血来潮宠爱几个女人,我自不会说什么,然而这个女人不同凡响,她妄图行刺父皇啊,自己的枕边人手里握着一把刀,随时都有可能半夜被捅上一刀,父皇到底在做什么!他不知道那是会要他命的刺客吗!”夏厈气的敲了一下桌子,却忘了自己是坐在台阶上,拳头从空中砸到地上,夏厈痛的叫了一声。
      明石候淡然的看着外甥的行为,一言不语从袖子里拿出帕子给夏厈包上,夏厈看着帕子上如玉的双手紧紧的按着自己的手,明石候难得温言道:“殿下有此心便表明了殿下对陛下的关怀和孝顺,心怀仁慈,作为臣子都会被这样的君王打动。”
      顿了顿,明石候又道:“如您所言此事蹊跷,然而陛下身为九五之尊,继位多年身边又有贤臣数位,做出这样的决策,必有原因。”“再者,一个宫女在乐坊多年恰恰就是这个时候出现了,还是一个刺客,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刺客,想要刺杀万人之上的帝王,居然只带着一条绳子!偏偏就进去了,而且要不是皇后得到消息,她就成功了!谁放她进去的?她为什么要刺杀皇上?为什么不加任何准备?还有,她的相貌并不是如花似玉,但偏偏皇上就动心了?她怎么就这么自信?!”
      夏厈若有所思:“舅舅是说……”
      明石候冷言道:“我可以断定在数年前在陛下年轻的时候必然发生过什么,有一件事可能现在我们无法得知,但此事让这个女子凭着她的脸得到了笔下的欣赏和留恋。”
      “究竟是什么人,可以布下这一局,时间把握的这么恰到时候,这样深得君心!”
      明石候对视着夏厈一字一句道:“殿下,山雨欲来风满楼。齐氏是这场战争的开端!”
      夏厈皱眉道:“这会不会是夏辰或者其他皇子的阴谋?”明石候苦笑道:“我倒宁愿是是这样,然而哪个皇子或者家族能够布置安排的这么天衣无缝?先帝末年内忧外乱,前任大祭司的逊位和当今大祭司的当政包括陛下的继位都是武力夺来的,当时的帝都人心惶惶,就怕是那些势力死灰复燃!”
      明石候幼年的经历至今难忘,他永远无法忘记老明石候当年日夜焦思,被几方势力逼迫的岌岌可危,更受不了家族当时摇摇欲坠的胁迫感。
      夏厈道:“不是说大祭司以强硬的武力镇压了旧势力吗?”明石候叹道:“大祭司当时刚刚继位,毕竟当时南王与叛党勾结,宫中的兵力由他们掌控了,所以最后是有部分叛贼逃脱的。大祭司只是废辍了所能做到的,到底只是为了那个宝座!”
      “舅舅……”夏厈欲言又止。明石候笑了笑,放回茶蛊道:“臣告退,殿下请自斟。”
      帝都的深夜里街道了无人烟,夜风吹过,带走身体的最后一点温度。
      一队车马行过,其中的一辆马车里,岂之被火盆烤的昏昏欲睡,岂之脚底下放着各类首饰古玩。
      自打姜皞把她撵出宫去,岂之闹了通脾气,敲诈了姜皞一番,又给温禾添了若干麻烦,也认了命。
      自暴自弃之下整整一天都是半死不活的蔫儿相。命令宫人即刻整理东西,硬是要连夜出宫。又私底下跟神官要了侍卫要了银子,要了管事再外搭两个内侍,另外含花殿里原先的宫人宫女,连着小厨房里的厨子,用惯的被褥、书本、纸笔、用具,全都打包带走。
      临行时温禾好言相劝:“大祭司向来宠你,应当只是一时生气,不久就会召你回来,你在外面切勿乱来。”岂之应了一通“是是是”,又有师姐妹,师兄弟几个托人送行,岂之也是只收东西。
      姜皞听说之后晚膳只进了一晚碧玉粥,连夜批阅奏折,又传了温禾下棋,弄得温禾不敢拒绝,一边瞌睡一边下棋,输了之后姜皞又责怪他不用心。
      下到第三局时,姜皞见温禾又开始打盹,拍了桌子训斥一通后,命宫人送温禾回去。姜皞走到殿外,站在殿前的台阶上夜观天象,想到岂之小时候自己抱着她看烟花,不觉反省自己是怎么把她惯成这样。姜皞一直娇生惯养着岂之,今天发生这事若是其他弟子早吓的跪在章台殿外面了,也只有她,连夜出宫!
      姜皞裹着披风叹了口气,晚风来袭,那点玄色的衣袂猛然飘拂起来,一下子就隐没在连绵不绝的千重古殿宫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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