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初见子念 有缘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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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犹有几分不大清醒。岂之看着头顶，几重朱色纱幛绣着暗色云纹，岂之嘟着嘴挪了挪头，猛的反应过来。岂之连忙坐起来，却见周围一片堂皇又不失典雅，空气中弥漫着冷贵的凤髓香，岂之小心翼翼的下床，摸了摸雕龙绘凤的床围。心中猜到了几分，这应当是章台殿里的内殿。
一个修长淡然的身影绕过白木屏风，姜皞徐徐走过来，大祭司眉间一挑，快步上前拉过孩子：“知不知寒从脚起，病由此生！”岂之缩了缩头，小声嘀咕。姜皞伸手捏住岂之的脸：“你在嘀咕什么！”岂之连忙摇头：“没啊没啊，弟子什么都没说！”姜皞满是不信，抱起孩子，把岂之放在床沿上。岂之规规矩矩的坐着，有些心虚的看着姜皞。
大祭司淡淡的看了自家小混蛋一眼，什么都没说，慢慢的蹲下来，替小混蛋套上鞋子。岂之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一时半会有些心难受。倒不是不好意思，而是看到高高在上的大祭司在蹲下时竟露出了发梢的点点白发，这才想到师尊平日里是多劳心费力。常人总是畏畏俱俱大祭司高不可言，孰知高处不胜寒。
岂之想起年幼时有近一年的时间很少吃名贵的珍馐，连冬天驱寒之物也未作增添。大祭司以身作则两宫节俭，只为前线对西疆的军费足够。这大概也是师尊为什么深厌贪污敛财之辈的原因吧！
姜皞抬头，温声道：“怎么了？”岂之眼眶有些湿润：“师尊……你有白头发了……姜皞先是一愣，很快就生出无力感和一点点失败。“是吗！若若长大了，师尊自然会老。”姜皞温言道。岂之有些落寞的说：“人为什么会老呢？师尊，我好害怕以后会变老，老了，就没人理我了！”姜皞坐在岂之旁边：“世间万物皆按阴阳之理循回，生老病死无法改变！”岂之小声说：“可是老了就丑了……虽然师尊你现在不丑，说不准以后就……唔……”姜皞眉角抽搐的捂上小混蛋的嘴：“师尊还没老！师尊我还未到而立之年，师尊这叫宝树丰姿！！”岂之眨了眨眼睛，挣开姜皞的手“既然如此，宝树丰姿的师尊能不能让我用早膳？”姜皞还没应允，岂之直接扑到他怀里，仰起头：“好不好！”没有半点询问，是直接做主！
姜皞无奈的摇头：“来人，替小姐更衣洗漱！”这才有整齐的宫女们端着托盘走进来，有顺序的交换位置站成几排，第一拍的宫女无声的跪下，大宫女端过最右边的托盘上的玉碗，弯腰举过头顶。岂之看着宫女有序，不由感到天子气象，笑着扑到姜皞身上：“师尊日日龙诞坐息，岂之也好喜欢！”姜皞皱起眉头，这孩子是从哪学的习惯，动不动就往自己身上扑。姜皞不动声色的扶起岂之：“还不快起来！”岂之一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一脸兴奋，怎么也不像大病初愈的样子。姜皞面色淡然，起身走了出去。
琉璃围前的首座前放了一张矮圈椅，岂之坐在圈椅上满意的看着面前的精致菜肴。岂之刚刚大病初愈，姜皞特意吩咐了御厨做些开胃又不腻的点心。御厨们索性用尽了珍贵食材做出了三道粥品，四类勃勃，六样小菜，八种点心。姜皞身边的大宫女见岂之面有满意之色，暗自松了口气，这小祖宗连大祭司都敢闹，若是稍有慢待，自己必难逃其咎。
岂之自病后第一次胃口大开，直吃到自己都觉得有些难受了才停下。遥水看着自家小姐有些晃神：一顿饭的功夫竟吃成了婴儿肥！大宫女轻轻看了眼后面，立刻有两个宫女上前一个递茶一个举盂。大宫女眼观鼻鼻着地的说：“岂之小姐，大祭司宣您在清泉台觐见。”岂之偏了偏头：“清泉台？”大宫女依旧低头：“是。”岂之行礼道：“诺！”说罢，走出殿内。
不怪岂之有疑惑，清泉台建在宫中最清凉的地方，因有清泉潺潺故而得名修建。每逢热暑之时姜皞会在清泉台处理国事，也因此清泉台少有人去。然而现在大雪扬扬，怎会在清泉台召见自己！遥水扶着岂之走到清泉台前果然见有宫人在殿外侍候，神官正站在台阶中央。岂之面带微笑的走到神官面前：“岂之见过神官大人，恭请您安好！”神官看了看眼前犹有一丝病气的孩子，问道：“病可好些了？”岂之笑道：“多谢神官大人关心，岂之已经好了许多。岂之孤身在宫中，能有师尊和您关怀，实在是我的福气。”
“在下关心只是一时之善，倒是大祭司待小姐疼爱如子，希望小姐不要辜负大祭司对您的期望！”神官直视岂之丝毫不留情。岂之只是垂下眼帘片刻复道：“岂之谨记您的教诲，岂之既为师尊弟子自是从此以师尊为是！”神官没有在说话，向旁边让了让。岂之行了一礼径直走过去。
岂之走进屋内听见姜皞的笑声，不由吃惊，自己的师尊向来是淡然一切的何时有这种开怀大笑！岂之走到绘着山水的白绸门前，宫女拉开双门，岂之走了进去。只见姜皞跪坐在首座上，用于遮掩天颜的珠帘被挽起，一个青色的身影背对自己，面向姜皞而坐。两边的编钟相对而放，左边的青铜滴漏万年不变的滴下，唯独右边原先放着落地大花瓶的地方换成了一张紫檀木几。岂之看去尽数放着纸墨笔砚。
“弟子见过师尊，恭请师尊安好！”岂之跪下行了大礼，姜皞看见岂之笑而不语只是招手。岂之走过去，走过青色身影的一瞬岂之稍稍偏了眼，一睹容颜。岂之走到姜皞身边，不待姜皞说话便跪坐在了姜皞的侧边。姜皞难得带有一丝宠溺的拉过岂之，手搭在岂之的肩上：“子念，这便是本尊最宠爱的弟子，你见过如何？”
名为子念的青年此时才把目光转向岂之，温文尔雅道：“果然灵慧。”姜皞听后又是得意连连。岂之看着面前的青年身着青色衣袍，如美玉在侧，眼中万千柔情。岂之想起第一次见姜皞时觉得面前的男子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然而再往深处看时姜皞只是温润的外表更多的是淡漠与精明。可是面前的青年确实自始至终的文雅，明明是寒冬却好像忽然听闻春天来了一样。岂之一时什么都想不出来，只觉得一阵墨香扑鼻。
有缘相遇，无缘相聚；天涯海角，但愿相忆！
有幸相知，无缘相守；沧海月明，天长地久！
姜皞并没有注意到岂之的失神还在与青年交谈愉悦。岂之看着姜皞糯糯的说：“师尊，这位公子是谁啊？”姜皞一笑道：“子念，你听见了吗？”青年行礼道：“草民姓温单名禾字，字子念。”岂之淡笑道：“温先生好风华。”姜皞复笑道：“子念不仅好风华，更是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平日里夫子只教你们经文一类，本尊也忙于军务无暇考验你们，日后你可以向子念请教！”这可苦了岂之，岂之平日里只学文章经书，礼仪或是骑射，因大祭司喜爱书法与围棋，故而弟子皆投其所好，就连岂之也是把闲暇时间放在围棋书法上，哪还有时间去学什么作诗画画！不过岂之想到另一个问题：“师尊说的是，不过弟子如何请教温先生呢？”姜皞笑着对温禾说：“你看看，这会子就想着为你请官了！”温禾依旧温文行礼道：“子念不敢。”岂之岂不知道姜皞是在给自己面子，佯装恼怒道：“师尊！温先生能得您的召见，怎会是凡俗之辈呢！”
姜皞无奈的拍了拍岂之的头道：“若若言之有理，即日起，子念便任先文殿监察，为本尊整理先代文书。”温禾一拜在地：“草民谢恩。”岂之心中一惊，先文殿是历代密档存放之处，地位可想而知。此人是何来历？只听姜皞继续道：“都说子念精于画艺，不如今日为本尊展示一二。”温禾道：“诺。”岂之被姜皞往身前拉紧了点：“如此，子念就为本尊和岂之作画吧！”温禾心中一惊，面上神色不改：“诺。”
岂之依偎在姜皞身边，看了姜皞一眼，姜皞发觉，笑着把岂之的头转向温禾的方向。温禾在案前抬头，眼中依旧是春意绵绵，鲜花满楼。岂之晃神。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初见子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