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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匆匆七年,初衷不变(四) 旧居太旧。 ...

  •   旧居太旧。

      何夏的钥匙插入钥匙孔显得有些费劲,弄了很久才开的门,轻轻触摸,手上沾了好多灰尘。

      “你回去看一下,几年前走的太紧,里面很多东西还是很珍贵的。”

      来北京之前,何夏父母嘱咐过几句,还交给了何夏一把钥匙。

      然后呢?何夏拉着祁秋绕了大半个北京城,换了三次出租车,路过两次天安门,最后终于在第五次记忆中找到了南山小区。

      “是七楼吧?”

      何夏又纠结在了楼层之间,又在祁秋准备开口时肯定:“不对,是六楼。”

      希望是六楼……

      祁秋真的不想说刚才不知道是谁硬拉着自己去找南风小区。尽管祁秋无数次在车上提起应该是南山,可是有人却偏偏不信,硬拉着司机大爷嚷嚷:“南风小区啊大爷,南风。”

      后来从电话那边的何爸爸口中才得知,何夏的说法的确是错误的,就是南山!并且祁秋不知道为什么何夏的脑子里能出现一大堆不着边际的路名,西当北当,老北京的地名算是被何夏搞得差不多了。

      终于在万番挫折下到达了802——

      祁秋就知道是八楼……

      白色木门,锈迹斑斑的鞋架子,积满灰尘的如意结,还是那块灰色地毯。何夏突然愣了一会,脚步缓慢,同样的情景,但却不同几年前,她回到家,大喊一声:“我回来了。”

      何夏想过回来之后会是怎么样的心情,会感动会哭,但是没有,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可能是七年不长。

      自从七年前何夏的离开,祁秋的周围从来就不会再出现何夏这两个字,再遇和离开都是那么突然,直到真正站在这道门前,祁秋才发现,原来已经七年了。祁秋也才真正相信,何夏是真的回来了。

      何夏说:“我现在站在这里还有点印象,就像几年前我们一起回家那时候,想起来这感觉还挺好的。”

      说完何夏拍去了手上的灰尘。记忆再美,也擦不去这一层层的灰,毕竟时间还是留下了印记,时时刻刻提醒,就像墙壁上的老木钟,还在滴滴答的转,只不过,已经又转了那么几年。

      “还能清理一下。”

      祁秋随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拭了一下墙壁,掉了一层土灰。

      几年没清理的房子当然是有点不堪入目,蜘蛛网爬满了整个客厅里还放着的所有东西,甚至连一粒糖。何夏皱着眉头来来回回的转,还说当初怎么没发现她这房子原来那么大。

      其实是因为空了——

      何夏在阳台上发现了一本笔记本,与这个房子里的其他东西一样,都结了一层又一层的网。翻了几页,何夏又拍了几下灰,只是眼睛在上面胡乱停留几眼,何夏就知道是祁秋的。

      从阳台爬进以前的屋子,里面还留着以前的味道,有点淡淡茶味,祁秋正站在门口捂着鼻子准备过来。

      “祁秋,你的东西!”

      刚才从阳台,客厅整理的东西来看,绝大部分都是当年觉得不重要没有带走的,但现在看来却十分重要,因为何夏发现,她现在手里拿的几本挤满灰的乐谱,都是祁秋的。

      祁秋会弹钢琴。

      记得从七岁开始的夏天,祁秋开始和何夏一起上下学回家,她画画他弹钢琴,就像每天必不可少的事,又像是一种已经脱离不掉的习惯,祁秋从七岁开始的生命里,就和何夏粘住了,一粘,粘了七年。

      后来一分,也分了七年。

      祁秋突然愣在原地,看着何夏手上挥动的乐谱,心酸涌动莫名。最后,也只能轻轻的“哦”了一声。

      也许何夏不知道,自从七年前她带着她的画本走之后,他再也没有碰过钢琴——

      2、

      祁秋流尽了一身的汗终于把那个大花瓶搬了起来。

      就因为何夏说:“我记得下面夹着一张画。”

      然后祁秋就花了二十分钟并且用上所有力气和那个大花瓶对抗,即便这个花瓶比等于半个祁秋。祁秋在搬的艰难过程中也的确好奇当年何夏是怎么把画压在下面的……

      “都泛黄了。”何夏拿起画纸的时候皱了皱眉头,捂住鼻子。

      显然画纸上散发出的味道十分难闻,就像沉浸了很久的木块发出来的那种腐臭。但祁秋的关注点貌似不是这个,而是画纸上那两只抽象的圆圈。

      或许,那不是圆圈。

      “这是一双眼睛!”正如何夏所说,那是一双眼睛,只不过是她十岁画的眼睛。

      祁秋正在把花瓶搬弄回原地,却突然被何夏的话击中了什么地方,传来不住的凉意,停下动作。抬眸,何夏笑着拍掉纸上的灰尘,很用心的弄好那张纸的折角。

      眼睛,又是眼睛。

      这两个字好像十岁那年就一直出现在何夏的口中,伴随着一种崇拜向往的眼神,何夏总说:那双眼睛里有星星,眸子里有雾气,我从来没见过那么亮的眼睛,那双眼睛……

      祁秋当然问过她,但何夏一直说那天下午,一次偶遇,反正,就是在一个下午,她看见了一双很美很美的眼睛,匆匆一眼,那双眼睛的主人就消失了。后来,何夏再也没有见过和那双眼睛一样美的眼睛,于是她开始画,画那双眼睛,开始寻找那双眼睛,再后来,从十岁开始的执着,可怕到把祁秋整个人都吞噬。

      何夏开始喜欢上了画画,从一开始的被强迫到一种无法挽救的喜欢,甚至放弃了一起和祁秋一起弹钢琴的梦想,整天和一堆画纸,一个画架在一起房间里,画一双眼睛。祁秋从来不知道那双眼睛到底长什么样子,就像何夏说的:那双眼睛真的太美了,美得我都描绘不出那双眼睛到底有多美。

      这些话从十岁,十一岁,十二岁的何夏口中所出。

      祁秋和何夏最后相处的四年,中间还隔了一个第三者,就是那双或者存在或者不存在的眼睛。祁秋现在想起还是微微一颤,无数件被何夏忘记的事,对于祁秋来说,却是最心酸的。

      看了很久,祁秋终于想起何夏手里这张画的背景。

      十三岁吧那年,读初一的军训把所有人都累得死去活来,军训的最后一天,何夏说她来了人生中第一次月经,肚子痛的都走不动道了,正碰上了三点体跑,跑完最后十圈,就算结束了一个星期的军训。

      何夏参加考试的时候晕倒了,祁秋在跑的只剩下最后半圈的时候还是奋不顾身背起了何夏,即便炎炎烈日,祁秋还是一个人冒着后面教官的指责,同学的眼神,把何夏背到了教务室。

      后来呢?何夏和祁秋交往了?

      没有。不会有人知道祁秋走进医务室看见何夏在画画的时候那种心情,而且是看见她在画眼睛,那种说不出来话还觉得特好笑的那种心情。祁秋生不了气,因为何夏撸起袖子给他看手上的伤口,她聪明吧,用小刀化划手出血装的,逃过了军训考试,然后,她炫耀着手里的画本——

      对,就像现在一样:“看,漂亮吧?”

      祁秋能说什么,七年不见,一张画纸,好像又是一种隔阂。

      何夏从来不会在为那双眼睛开心的时候,去看祁秋紧皱着的眉头。她抚摸着泛黄纸张傻笑,他站在她旁边,没有表情也没有情绪,而她,不会回过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匆匆七年,初衷不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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