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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匆匆七年,初衷不变(二) 何夏提起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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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夏提起自己的旧居,说报名之后就过去看一下,顺便整理一下几年前没有带走的东西,想了想,祁秋记起里面还放着那台钢琴和那个画架。
那台钢琴可能脚架都没了,是十岁那年他寄放在哪儿的,画架与钢琴,画家与钢琴家,祁秋曾经和何夏都在小小的年纪里为了那个大大的梦想一起努力过那么久,却在那双眼睛出现之后,何夏为了那双眼睛宁愿丢下那个画架。
有时候过分执着真的挺可怕的。
“祁秋,我就报的四班啊。”
何夏一直强调她接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上面分明写着四班,而现在祁秋问过报名处的人之后,却递给了一张五班的入读学生表:何夏,女,北京,21岁,入读北京金融学校管理专业系于大二五班。
即使祁秋认真给何夏解释了一遍,四班人满了,而且就在昨天,最后一个名额挤了进去,晚来一天,只能进五班,而且五班是大二重点培养班级,或许更重要的,祁秋就在五班。
“但是我就在四班的啊!”
何夏没有注意祁秋的脸色,在主任室里拍桌而起,嘭的一声巨响充分证实了何夏一手扛两个行李箱的无语蛮力。
桌子摇晃顺便带到的热水壶祁秋硬生生的接了下来,但是刚放回桌子上的时候又是一声巨响,彻底碎了……
祁秋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世界能小到这样的地步,眼前的两个人相隔七年还是死对头,一个是初中时期的劣等生,一个是初中时期专抓劣等生的年级主任。
如果何夏没有转校回北京没有遇见管理主任,可能祁秋一辈子都不会认出眼前的老头就是几年前经常抓祁秋何夏逃课的初中主任。尽管一年前来报名的时候有些眼熟,但那时候他丝毫不会觉得这个眼睛血丝没有爆红,手里没有拿着教鞭的就是七年前的十八罗汉。
而何夏的眼力是十分好的,就像她刚才一眼就认出了他,像刚刚踏门而入时,何夏果断喊出的那一句——:
“罗!汉!哥!”
于是一声阔别七年的熟悉吼声成功唤醒了本来想要好言相待的管理主任的记忆。
那份青涩之中带着痛苦的记忆。
“我告诉你!何小夏!这是大学!可不比初中闹着玩,你能学学不能趁早回家画猫画狗,你要四班我就得给你四班啊,你……”
“画个球!几年不见主任您语速快了啊,这头发也掉的快了,视力降的快不?看清楚!睁大眼睛,这儿……就这儿,四班就这嘛,看得见不!”
何夏一直在辩论之中亮出之中几个月前得到的录取通知书,并且用自以为能驳倒十八罗汉的言论和嘲讽得瑟着,但是在祁秋眼里看来,眼前场景:两个结巴,吵架。
十八罗汉与何夏一直都有一个很弱的相同特点,激动起来就会大舌头,比如:
“你……你啊……就不能给我挤……里下啊!”
“我……就嗦了……四班满了!”
七年了吗,祁秋怎么觉得像初中时期,何夏翻墙被十八罗汉抓到的场面,她红着脸狡辩,他站一旁无言,而十八罗汉睁着眼拿着红笔狠狠的在纸上划下几笔:五班。
只不过七年前他写的是处分。
最后何夏还是分配在了五班,虽然她不服,踢了主任的桌子抢了主任的笔,但是始终没有改变这个事实。
八点,学校林荫大道人潮涌动,许多新生都拿着录取通知书一脸雀跃,但只有和祁学长走在一起的何夏摊着一张脸,虽然许多人都不知道向来独来独往的祁秋为什么会和一个女生走在一起,但是眼睛也只是匆匆扫过几眼,便被铃声赶着走向教学楼。
祁秋挨着何夏的肩膀停了一会,看着报名表上的五班莫名有些笑意,于是又向何夏得瑟一句:“何夏五班新生是吧,你好,我是五班班长。”
于是何夏果断拍掉了祁秋伸过来的手,但却转身之后在原地止住了脚步,愣了楞,扭头看祁秋,从刚才见面到现在,她没有注意过祁秋的肤色还像以前一样苍白,刚刚触摸到的手还如从前一般冷,冰窖一般寒。
何夏的记忆不断跳转到七年前她离开的那个夏天,她要离开前的两个月,她和祁秋夜晚散步时遇到的那一场大雨,倒在了大雨里的那个祁秋。
突然,一阵莫名的苦楚涌动。
即便蝉声动听炎阳暖意,也抵不过祁秋手里的冰。
“还贫血吗?”
“嗯。”
他的回答总是简单而心酸。
何夏可能记住了很多以前的事,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祁秋,能在七年后一眼认出曾经的年纪主任,但时间终究还是会多多少少把一些事情抹掉,就像何夏忘记了祁秋的贫血症,忘记了七年前的那个夏天,祁秋从医院病房爬起来只为送她进火车见他最后一面。
“何夏,我七年前送你时穿什么衣服。”
“那是六月份啊,你应该穿的是件短袖吧。”
她不知道这个问题的意义,就如同祁秋不知道为什么穿着病服都要去火车站送何夏的意义,可能一些事情就是没有意义的。
就像何夏莫名其妙坚持了十年的喜好。
画一双眼睛。
寻找一双眼睛。
“祁秋,你知道吗?我这次来,是找到那双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