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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匆匆七年,初衷不变(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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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北京的清晨没有雾霾。
六月,学校的开学典礼没有期待。
祁秋昏沉沉的接了何夏的电话之后,才知道她昨天晚上就回了北京,真的抛下了上海的优秀美术艺生名额,跑来北京读金融。并且还以优秀生半价优惠入读,他听到何夏兴奋的语气脸都黑了。
“祁秋,祁秋你知道吗?我来找你了,我就在北京,我来找你了!”
他听得出来何夏在电话那头激动的手拍桌子的声音,而且何夏拍完之后还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嗷呜,听起来就像是深夜里的某种生物的叫声,祁秋就算是在涮牙还是不自觉发出了一声高智商的冷笑。
“你确定是来找我?”
窗帘外的空气有些冷了,即便在中午暖阳似火的六月天,还是有一阵寒意悄无声息的袭入,让单薄的身体有些接受不住。
披了件外套才回拨何夏电话,再翻翻通讯录,发觉里面大部分都是关于何夏的号码,她爸妈的家里的,旧号码更旧的号码,所有关于她的,都占据了他整个手机。
祁秋轻轻的摇了摇头,等着电话里的忙音消失,然后就会听到何夏继续激动的像中了头奖的语气:“喂!祁秋!祁……秋你……”
“闭嘴,”祁秋习惯性的打断她的口吃,皱眉,“我七点半去接你,然后是普通开学仪式,你读大二,没你什么事,但是你新转来的,没有任何档案资料,所以即便你在上海成绩好不好,到这边都清零,金融不像美术,你既然都放弃你艺术生的身份,来学这个对你毫无用处的专业,那就认真点,从今天开始。”
祁秋开始继续打击着这个做事从来不经过大脑的何夏,电话那边的她时不时出一点笑声,他好像能看见她露出来的小虎牙。
她说:“祁秋,我激动!”
她说:“祁秋,我特别激动!”
何夏打断祁秋的问候从来就没有想过他的感受,只是突然她自顾自说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祁秋莫名的沉默了很久——
还是问出了口:“你还在找他对吧?”
很久,问出口之后还是沉默很久,祁秋以为何夏已经挂掉电话,但是何夏没有,她收住了笑容,指甲钳进肉里,等待电话里嘟嘟声音。
祁秋先挂的电话。
七点钟的太阳很毒,至少何夏是这么认为的,从临时居住的酒店出来之后,她竟然对北京这些新建设的街道眼花缭乱,虽然她曾经在这里住过十四年。
何夏是北京人,北京户口,七年前离开北京的,虽然七年未曾涉足,但是现在何夏还是会习惯性的站在北京街道的大树下,远远的看着几个老大爷下象棋。
她在等祁秋。
记得七年前,何夏也会像现在一样,站在旧小区的老树下,等的也是祁秋,那时候初中,像青梅竹马,祁秋和何夏,一两小无猜就两小无猜了十四年,最后何夏走了,一走走了七年,两个城市,偶尔几个电话。
何夏现在的心情乱是一定的,祁秋发短信说他穿了绿色毛衣,他是觉得七年没见她一定忘了他的样子吧。
但其实她记得很清楚,轮廓分明的祁秋,干净痞气的祁秋,温暖的祁秋,应该都和七年一样,七年送她进火车时一样:“何夏,我哪都不去,就在这里等着你。”
二十分钟……何夏承认自己在徒增伤感的时候确实应该打个电话给祁秋了,还以为祁秋依旧有早到的习惯,可是的确,何夏等的不耐烦了。
电话那边传来很久的忙音,没接听,远处几个老大爷象棋也下完了,七点半的温度如同煎饼果子的烤炉,穿着外套湿了后背,手心都出汗了,何夏从来没有想过有生之年会等祁秋,而且是二十分钟。
很久,何夏在街角看到他。
在二十分钟的五分钟之后,一个穿着灰色开衫的少年,即便穿着灰色开衫,即便不是绿色毛衣,即便在她三米远,何夏只是想了三秒,又思考了那条短信五秒,之后便马不停蹄的冲了过去。
“祁秋!”
没有电话的磁声,她的声音依然如几年前,他赢了篮球比赛之后她矿泉水冲过去的鬼叫。
“祁秋!”
于是他笑了,即使好久没有笑过了——
祁秋不知道何夏是怎么认出他的,他想问但是没有问,在车上何夏也是很兴奋的讲述七年来发生的事情,祁秋故意发短信绿色毛衣,她也没有提起。
阳光正好,也许是何夏的心情正好。
“读艺术生挺累的啊,我读美术那会,你是不知道啊……”
何夏还像以前一样话唠,时不时混着一点北京味说几句上海话,还会配合几个动作,然后扭过头来看他。
提到这几年来的变化,祁秋没有和何夏一样大吐苦水,一句带过:“没了你又不会死。”
这句话怎么听都十分熟悉,初中总装病请假那会,就问那时候是她同桌的祁秋:“今天我没去上课怎么样?”
当然几年后何夏对于祁秋的回复还是会这样不要脸:“你干啥!想我直说,这么寂寞孤独忧伤的语气我还听不出来吗?”
然后祁秋就笑了,何夏这么欠扁的腔调不得不说一直都是祁秋的笑点,比如开车经过大裤衩的时候:“祁秋!你看那条裤衩,几年不见竟然还是一条裤衩!”
祁秋很想知道在何夏眼里裤衩如果几年不见会变成什么,司机师傅在前面也突然莫名其妙的就冷笑一声:“小姑娘,不然你还指望着进化成短裤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