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享卿》金淡淡

18、催生（二）

　　晚上休息的时候，她还是恍恍惚惚。
　　婆婆的那句“你们自己有了孩子，你要怎么宠都行……”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就像个不停运转的机器发出的震耳声响，令她眩晕，也心慌。
　　孩子，她和他的孩子，她想都不敢想的。
　　自己父母让她也要个孩子。婆婆话里话外也暗透着他们也要个孩子。
　　他们认为有了孩子这个家就会稳固。
　　可是只有她自己明白。在一个没有感情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他们并不会真正的幸福！
　　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每天在低压中成长，压抑、敏感。她必须对自己的宝贝负责。

　　杜享刚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从书房过来，就见她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发呆。
　　他取下手表放到床头柜上，她依然没有反应。他也理她，放下手表后，转身去浴室。
　　他站在花洒下。
　　水流落到他光裸的身上，在白白的灯光下，他身上的水珠泛着光。
　　视频会议开了三个多小时，从不会觉得这么个小会议会累。结束后，竟有些如释重负的轻松。
　　疲倦被这热水带走。
　　他洗好，穿着浴袍就出来了。
　　而她，还在发呆。
　　他坐到床边，擦着短发，“还不睡，在想什么呢？”
　　柔软的大床，被他沉重的身子压的抖动了下。也惊醒了她。
　　“啊，没有。”
　　她放下手里的书。他真背对着自己擦着短发。还穿着雪白的浴衣，那白色有些晃眼。她闭上眼，缓了下神，盯着他宽厚的背看。
　　他会想要孩子吗？
　　杜享转过身想让她把他的睡衣递给自己，就见她看着自己又在发呆。他皱眉，吃完晚饭后，感觉她就有些不正常。
　　生病了？
　　他伸手探了下她额上的温度。挺正常的啊？
　　感觉到额头上一阵冰凉。她缩了下头。他的手怎么那么冰？
　　“怎么魂不守舍的？”他看着她。
　　卿卿摇头，拿过他的睡衣递给他。他接过睡衣就当着她的面换起来。她赶紧扭过头去，叫他去更衣室，要不就去浴室。
　　杜享有些好笑的看她这个动作。
　　敢情她以为自己浴袍里什么都没穿？
　　可是，就算他一身光溜溜的，当着自己老婆换睡衣也没什么吧？他们再亲密的事都做过。她反应至于这么大？
　　穿好睡衣，杜享躺在床上。她还扭着头。
　　“关灯睡吧！”
　　他说着还打了个哈切。
　　徐卿卿伸手关了灯，沿着床沿躺下。
　　别想了别想了。这不是还没真正催上来嘛，她何必为了以后的烦恼为难现在的自己。总是能解决这个问题的。
　　她虽这么想着，但还是辗转难眠。脑子里乱哄哄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好容易睡着，还有人在她耳边说话。不知道是谁，好像还是和她在说。她有些嫌弃，烦躁，翻身迷糊的应了一声知道了。这才耳边清静了。

　　她睁开眼睛适应了房间的亮度。习惯性转过头看向窗户外。
　　本来只拉上一层可以透光的印着青草的淡青色窗帘。不知什么时候把里面那层不透厚重的棕色窗帘给拉上了。
　　室内的光线有些暗沉。她顺了下短发，起身走到窗户前，划拉一声拉开层层的窗帘。
　　阳光簇拥而入，她不禁眯上了眼睛，拿手臂挡着眼睛。再看时，太阳正当正头。
　　她心里咯嘣一声，跑到起居室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多了。她有些懊恼，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倒还好，不用上课，晚起没关系。可是婆婆和淳淳在呢？再晚起来也不能直接起来吃午饭吧！
　　她赶紧洗漱完去更衣室随便换了套衣服下楼。
　　只有婆婆在客厅带着一副镶金眼镜看报纸。她轻轻下楼，弱弱的喊了声妈妈。
　　温琴取下眼镜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笑着看着她说：“醒了？赶紧先吃点东西，过一会再吃午饭！”
　　卿卿摸了摸头，去餐厅吃了几片原味吐司。下来这些时候，都不见淳淳。她喝了一口牛奶，便放下杯子，回到客厅。
　　“妈妈，怎么不见淳淳呢？”她问。
　　“哦，小享带她出去玩了，等下应该就回来了！”
　　“啊？……哦。”
　　卿卿有些意外，他今天都不用去上班？她眨了眨眼睛。难不成昨晚耳边的声音是杜享在和她说，好像是有听到他带淳淳出去玩了。
　　她有些凌乱。
　　“小享说你昨天晚上在制定下学期的教学计划，忙到很晚才睡。”
　　温琴记得早上让儿子去叫儿媳妇和淳淳下楼来吃早餐。儿子说让卿卿多睡会。
　　她很欣慰，儿子会心疼自己媳妇了。
　　“啊？……嗯！”
　　徐卿卿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为自己乱扯这么个谎。不过她在心里还是感谢他的。
　　温琴把报纸放在腿上，看着傻站着的儿媳妇。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知道吗？”
　　“知道了，妈妈，我会注意的。”
　　她走到婆婆身边抱了抱她。
　　温琴拍了拍她的手，“卿卿，和小享生活在一起难为你了？”
　　徐卿卿不知道婆婆怎么忽然说了这么句话。
　　“妈妈，没有的事。一直都是阿享很迁就我的。”她说。
　　“傻孩子，我儿子我清楚，他很多事情都只是放在心里。”
　　温琴岂会不懂这两个孩子。她有时候看在心底也只能干着急。但是这是他们小夫妻俩的生活。需要他们两人都向对方迈一步。
　　做母亲的，只希望他们过的好。

　　舅甥俩回来都像是淋了场雨回来似的。
　　杜享一手提着一个一米来高的泰迪熊，一手牵着蹦蹦哒哒的淳淳。小姑娘松了手，跑到姥姥舅妈面前，指着舅舅手里那个大大的泰迪熊，说：“姥姥，舅妈，可爱吗？舅舅送给我的。”
　　温琴摸了下外孙女的头。
　　卿卿牵过她的手，说：“怎么像个小汗人一样啊，快和舅妈上楼洗个澡，换身衣服……被等下感冒了，要吃药打针的。”
　　淳淳听到吃药打针，瑟缩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舅舅说：“舅舅也去……”
　　卿卿牵着她上楼，才爬了几个阶梯，小家伙扭过头看着自己舅舅说：“舅舅先把泰迪熊放我房间，再去换衣服吧！”
　　说话跟个小大人一样。
　　杜享哈哈笑了，宠溺的说了句“小妮子，屁点大，倒挺能指使人的，好，有出息！”
　　徐卿卿看了他一眼，他很少看到他这样开怀大笑。

　　淳淳洗了个澡，身上一股奶香味。徐卿卿凑到她身上嗅了嗅，“真香！”
　　淳淳也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味道，还凑着卿卿怀里闻了闻。
　　“舅妈身上也香香的！”
　　徐卿卿拍了下她柔柔的小屁股。给她换上粉粉的公主裙。
　　小家伙一直和她说着舅舅带着自己玩了些什么。还带她去吃了提拉米苏，甜甜的，香香的。
　　徐卿卿问：“那今天吃了什么口味的冰激凌啊？”
　　小家伙转鼓着眼睛，有着小孩子特有的灵动。
　　“吃了香草味的。”
　　“哦……吃了几个啊”
　　“舅舅不让我说……”
　　徐卿卿瞪了她一眼，“又忘了妈妈和你说的话了？”
　　“可是舅舅说偶尔多吃一个没关系的。舅舅还说舅妈小时候比我还喜欢吃冰激凌呢，舅舅经常偷偷的舅妈买了好多冰激凌吃……”
　　小家伙歪着头看着舅妈。
　　其实舅舅还说了小时候舅妈胖胖的，就像个球。她知道这句话是不能告诉舅妈的，要不然舅舅就完了。
　　徐卿卿给她拉上背上的拉链。
　　“好啦，小美女，舅舅还给你说我什么坏话呀？”
　　“舅舅说舅妈漂亮。”
　　其实舅舅和她说的是舅妈胖的跟可爱的小猪似的。她也喜欢小猪，可是妈妈说说人家是猪是骂人的话。这更不能和舅妈说了。
　　“是吗？淳淳比舅妈小时候要可爱漂亮很多很多倍了，小时候舅妈很胖！”
　　“舅舅也是这么说的！”淳淳眯着眼说道，完全没发现自己说漏了什么。
　　说完她赶紧捂上嘴巴，眨着大眼睛，“舅妈，你什么都没听到……”然后转身一溜烟的跑出了房间。
　　徐卿卿笑了。小家伙还是太单纯了。

　　冰激凌，可以说是所有小朋友的最爱。
　　小时候不管是开心也好，不开心也罢，只要能吃到幼滑香甜，入口即化的冰激凌。她能瞬间笑得跟朵花似的。所以小时候，她觉得只要给自己买冰激凌吃的都是好人。
　　那时候，妈妈给她定了个规矩，只能两天吃一个，冬天和春天是不准吃的。
　　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种酷刑。有时候实在是想吃的不行，她就会悄悄和爸爸撒娇。爸爸工作很忙，有时候会满足她，有时候也管不了她，让她自己和妈妈去说，这不是白求了吗？
　　有次，爸爸和妈妈又吵了架。她跑到爷爷家。爷爷正在午睡。她不敢去打扰爷爷。只能蹲在小院子额榕树下玩泥沙。
　　那次被四哥撞见。
　　兴许看着她饱含着泪水，像只被丢弃可怜的狗狗。他就给她买了最喜欢的香草冰激凌。
　　他还酷酷的和她说：“以后想吃冰激凌了就来找我，我买给你吃！”
　　有了这个承诺，她想吃却吃不到的时候，第一时间就会找他。
　　有时候，他看着她那胖胖的身子会叹气。可是还是满足了她。她想，小时候那么胖，应该有他一半的功劳吧！
　　这些，她都记在心中。
　　她其实不在意自己的身材胖到个什么程度。冰激凌给她的那种感觉一度让她欲罢不能。
　　那甜腻能让她快乐，吃着香甜冰激凌或者其他糖果，她就会觉得生活就是甜的，日子也是甜的。
　　虽然知道这都是自欺欺人。
　　可是，生活有时候需要自己制造一些假象才能有继续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