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享卿》金淡淡

19、催生（三）

　　昨儿母亲和他们都讲了，其实这次来看爷爷奶奶，主要是为了奶奶，最近身子有些抱恙。
　　周末一大早，杜享带着妻子、母亲和外甥女出发去退休军区大院。
　　刚进大院，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正热闹着。
　　“想必又是你们二叔一家来的最早了。”温琴牵着淳淳的手，和儿子儿媳妇说着。
　　那个大嗓门囔囔的正是二叔杜明昌的独子——杜权。比卿卿还小上一岁，整就一个纨绔子弟。
　　有一上了年纪的老婆婆看到他们过来，笑着对里院的喊着，姑爷小姐，二夫人和杜享他们两口子回来了。
　　这个老婆婆是杜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叫秋玲，一直服侍着她家小姐。这是他听杜享和自己说过。奶奶那时候是个小资产阶级，作风都比较新派。但是偏偏就瞧上了爷爷这个什么都没有穷光蛋，还是个共产党。那时候爷爷奶奶是经历重重困难才终修正果。
　　奶奶那时候一直为秋婆婆找个好归宿。可是秋婆婆一直不肯嫁。她本有个未婚夫的，可是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在战乱中丧生。
　　所以他们这些晚辈也一直都很尊重这位老人。
　　卿卿迎上去，扶着些秋婆婆，“秋婆婆，您慢些，我们都不是客，不用那么客气。”
　　秋婆婆看着她笑眯眯的，“那怎行。你们快进去吧，你们爷爷奶奶在里面等着了……”
　　淳淳仰着头叫着秋婆婆好。秋婆婆摸了下她的小脑袋，好，淳淳乖，大半年不见长高了不少啊。
　　温琴看着秋婆婆一眼，让卿卿他们带着淳淳先进去看老爷子老夫人。等他们走远了。温琴才看着秋婆婆。
　　“秋妈……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前天你请来的那位老中医开的中药左哄右哄的就吃了那么一次！”秋婆婆说着都急红了眼。
　　“秋妈，您先别急，实在不行可不能再依着妈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去医院看看才行。等下我还是得和小享卿卿说一下。小享有法子的！”
　　“只能看这些孩子们的了……”

　　徐卿卿牵着淳淳来到大厅里。淳淳看到曾姥爷曾姥姥就挣脱了她的手，奔向那两老人家。像只撒欢的小兔子。还甜甜的叫过二舅爷二舅奶奶和小舅舅好。
　　徐卿卿走过去像长辈们问好。杜享跟在她后边。
　　杜老夫人抱着怀里的曾孙女招手让卿卿过去坐自己身边。卿卿笑着过去坐下，抱了奶奶一下。
　　“都大半个月了也不来看看奶奶！”杜夫人看着孙媳妇，还瞪了眼嬉皮笑脸的孙子。
　　徐卿卿也看向他。好像只有在长辈面前，他是这样子的。对着她，要不是讽刺、就是捉弄和不耐烦。其他人就是一幅酷酷的样子，面瘫一样。真不知道他怎么有这么的面。
　　杜权看着完全无视自己的一大家子。堂哥堂嫂来了，他的地位直线下落，如若不是他皮厚，他肯定是摔个伤痕累累了。
　　“我说，你们不带这样偏心的啊，堂哥堂嫂一过来，就丢开我。”
　　徐卿卿愣了下，这才好好看向斜对角的堂弟。不认真瞧还好，一瞧就彻底被震惊了！
　　本来一个干净白嫩的帅小伙，弄得自己胡子拉撒的是要怎样？
　　杜权看着目瞪口呆的堂嫂，龇牙咧嘴的笑了笑。
　　杜享也注意到了。笑说：“权儿，你这是改走大叔路线了？”
　　“什么大叔路线，就一叫花子……迷上小姑娘还好，比他个四五岁。为了她成天捯饬自己，说要成熟，老气些更好。你说，这成熟是能装的吗？不是看阅历和思想的吗？况且他年龄摆这呢。再怎么作也就那样……”
　　回答的是他二婶宋友玉。
　　徐卿卿吐了下口水，看着二婶分分秒秒吐出来的词，她这个做人民教师的是羞愧难当啊！
　　她知道二婶这个人，只要开始这样喋喋不休基本就没他人说话的份了。有时候话也带些个刺儿。不过二婶对她还是挺好。性格使然吧！
　　杜权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给他妈做投降状，“我说妈，您歇会吧，回家您要怎么着我都行，爷爷奶奶都在呢！”
　　“还知道要面子了，你再怎么胡来，那个老女人就是不行！”
　　“妈，什么老女人啊，人家是事业型女强人，再说老也老不过您呀！”他看向一直听着看着不发话的老爷子，“爷爷，您得给我评评理。”
　　“你这臭小子，为了个女人这么说你妈，你气死我了！”
　　宋友玉看着自己那个有了女人就忘了自己妈的儿子，这儿子真是白养了。
　　徐卿卿看着这对争辩的脸红脖子粗的母子，也有些汗颜。原来她和杜享争吵还算温和的了。她对对面的杜享使个眼色。
　　她都有些晕了，再让他们争论下去，怕爷爷奶奶也会晕的。
　　杜淳看着她，耸了耸肩。
　　“二婶……”他话音才出，就被自己母亲压住了。
　　“在外边就听到你们母子吵囔囔的了……”温琴和秋婆婆一起进来，微笑着说：“他二婶，和自己孩子较什么劲呢？”
　　宋友玉叹了口气，摇头。
　　卿卿舒了口气，婆婆的到来总算结束一场舌战。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淳淳也放下捂着耳朵的手，嘟着小嘴看着宋友玉说：“小舅舅，不听话，二舅奶奶不生气了！”
　　本来安静的屋子，因这奶声奶气的童音，又和谐欢快了起来。
　　杜老夫人有些头晕，说累了，先回房间休息。徐卿卿起身陪着奶奶一起。爷爷也起身，说也去休息会，被你们吵晕了。
　　杜享看着他们身影。
　　爷爷奶奶在一起七十多年了。这年纪越大。老伴儿更加依赖彼此了。他记得以前，爷爷从不会这么黏着奶奶的。
　　他收回目光。本来热闹的屋子，一下子只剩下他们两男人了。他看了眼身后，想必母亲和二叔二婶在房间商量什么吧。
　　他转头看着身边的堂弟，问：“怎么着，赶潮流，学人家姐弟恋？”
　　杜权双手枕在脑后，“什么潮流不潮流的，你弟这回是遇到真爱了！”
　　“呵……”杜享笑了，“你哪次不是说‘遇到的是真爱’。”
　　“哥，这回是真的。你是不知道她，关键不是她有多美，而是那feel，就那feel……哥，你懂吗？”
　　他也形容不出那感觉。他坐直身子看着自家堂哥，希望他他能懂自己眼神。
　　杜享翘着二郎腿躺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算了，我就知道世上没一个懂我的……嫂子应会懂吧，毕竟她……”
　　杜权赶紧吞回那句话。他那堂哥的眼神就像激光剑，封喉不见血，杀人于无形。幸亏他脑子转的快，“经历过”三个字硬生生，真是硬生生给咽了下去。他讨饶的看向杜享，做切腹自杀的动作，以此谢罪。
　　杜享看了他一眼，说：“行了……”
　　得到大赦的人，顿时轻松了。他也靠在沙发上，学着他堂哥的坐姿。
　　她喜欢的就是我哥这类型的成熟稳重有事业有成的英俊又多金男人吧。他心里想着。自己现在除了成熟稳重，事业也还算有，其他条件都不缺啊！就找自家老哥学不就行了嘛！
　　真是，现成的资源在这儿呢，不利用白放着也是浪费。
　　“哥，你说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变成向你这样的成熟稳重的男人啊？”
　　杜享瞥了他一眼，“二婶有些话说的也没错”
　　“什么呀，你也瞧不起姐弟恋？”
　　“婚恋自由，就算你和个老太婆结婚我也尊重你，只要你喜欢！”杜享捏了里提子丢入嘴里。
　　“得了吧，我是说真的……哦，不说起，哥你也是在一大呆过吧！”
　　他记得他哥实在一大呆过，虽然是很短的时间。
　　“嗯，呆过半年，怎么了？”
　　“好巧啊，她也是一大毕业的，这么说来你们还是校友了。说不定你们还认识呢？”
　　“你以为你哥谁都认识呢？”杜享说。
　　“嘿嘿，哥你是我偶像！”
　　“少给我贫……”
　　……

　　在温琴的起居室里。
　　温琴看着弟弟、弟媳，说：“友玉，我是说你咱妈身体状态不怎么好，当着两老的面吵那些事干嘛？”
　　“我这不是没忍住嘛，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性子。忍不住！”
　　温琴瞪了她一眼，“就知道你是这性子，今儿我必须说你一嘴。……前两天我的那个中医朋友过来给老太太针灸了两次，喝了几副中药也没什么缓解……老梅的意思还是要老太太去医院彻底做个检查，毕竟家里设备有限，人家老梅也使不上力……不过你们知道妈的性说一不二的。老太太犟着不去……这也理解，老人家最忌讳去医院了。本想想看看吃了那几幅中药再看看……可是秋妈今天和我说了下情况，我看是刻不容缓了”
　　杜明昌听着嫂子说完，皱了皱眉，说：“也怪我，只顾着银行事了。”
　　“爸怎么也没劝着点呢？”宋友玉叹口气。
　　做了两老三十几年的儿媳妇。温琴还是多少了解二老的。
　　老爷子虽说话不多。心里明镜似的。他也是最体谅，也最理解自己老伴的。
　　小时候，孩子没和他们吃苦。因为受□□影响，大儿子随着他们一起被批斗，大儿子含冤迫害和小儿子和小女儿都小，一个才五岁，也才一岁大，都却被活活饿死。
　　老二老三也是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老二出了意外。世界上最悲惨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人了。老人家是不敢孩子再为他们自己担惊受怕了。
　　温琴叹了口气，“你也别自责，你也别怪东怪西的，我们也要理解咱爸妈的苦心。……我看等吃完午饭后，陪两老聊聊。他们每天是要午睡的。就趁那个时候，叫上孩子们好好商议！”
　　杜明昌说：“也只能这样了，老太太最听小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