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享卿》金淡淡

17、催生（一）

　　她看他重新坐回沙发，看样子是不打算走了？
　　“不用出去吗？”她问。
　　只要有关公事的电话，不管需不需要他出现，他都会出门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杜享看了她一眼，突然夺过她手里的遥控器。徐卿卿被他突然的袭击，吓得身子一震，防备的看着他。
　　杜享却看都不看他，直接调了自己要看的频道。是她嗤之以鼻财经新闻。徐卿卿斜了他一眼，也不和他一般见识，站起身就想离开。
　　只要和他在一起，总觉得空间是满满的挤，让她透不过气。两个人就两个相同的磁场，相见不爽，总是排斥着对方。
　　真是烦，以后一直都要这样过日子吗？她还能坚持多久？
　　她刚踏上楼梯，就听见周姨说到：“夫人，您回来了？”
　　徐卿卿脚步顿了下，转过身去，就见婆婆把太阳伞递给周姨，摘了太阳帽挂在木衣架上。
　　温琴进到客厅，看到他们两个。笑着说到：“你们都回来了呢？怎么这么早？”
　　“外边太热了，怕淳淳中暑，就回来了！妈妈今天玩得开心吗？”她问。
　　“嗯，和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战友见了一面，聊到现在才回来。”温琴接过儿媳妇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对她笑了笑。放下水杯才看到自己儿子。
　　“咦，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她有些意外问自己儿子。
　　“嗯。”他答道，笑着看着自己母亲，“这不是想早些回来陪陪您嘛？哪知道您这么忙，回来没一天就被人约走了！”
　　“你这臭小子……就会哄你妈。妈不在这边，你每天就和昨晚一样？媳妇都不管了？”
　　徐卿卿正好端了盘西瓜过来。杜享拉过她坐在自己身侧，搂住她的腰，捏了捏她翘翘的小下巴，“又给妈妈告状了，嗯？”
　　他这么宠溺又亲密的动作，让她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她眨了眨灵动眼睛，不明状况的看着他。扯开他放在自己腰上的大掌。
　　那块热乎乎的，她抖了下。
　　“干什么呀，妈妈看着呢！”她压低声音警告他。
　　“我去洗洗，一身黏黏的，太难受了。”温琴笑了笑，借口离开。
　　徐卿卿尴尬对婆婆笑了笑。等婆婆上了楼，推开他。坐到另一个沙发上。
　　他手上还有她透过桑蚕真丝布料的柔软温暖的触感。他摊手摊脚的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
　　着一身月色朦胧的米白色裙装，腰间一根细细的腰带松松圈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裙摆服帖着她的腿，掩住那双性感笔直的秀腿。圆领向一边倾斜露出她浑圆的肩头。她扯正被豹纹点缀的无袖裙子。
　　“刚刚那是干什么呀？还当着妈妈的面。”
　　她瞪着他。
　　真不知道他今天是抽了什么风？
　　“配合你啊！”
　　徐卿卿斜了他一眼。
　　什么配合呀，整就一轻浮。
　　她有些坐不住，起身。
　　窗台上那盆幽兰又新开了好些花朵。静幽幽的，在这个角落孤独开放。一缕清香，淡淡的，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也只有清清的一股淡味。
　　“小屁股睡醒了？”是杜淳温柔的声音。
　　他很少有这样温柔的语气。可见他也是很喜欢小孩子的。这她都知道呢。要不然，他也不会一声不响的帮忙给福利院找新址了。
　　说实在的，很多事情，她都是该感谢他的。
　　可是，有时候，看着他那张脸，那些话都说不出口了。
　　淳淳揉着眼睛，下了楼梯，小身子一扭一扭的扑进她舅舅的怀里。她睁开眼睛扭过头就看见这一幕。
　　杜享手一提就将淳淳抱坐在自己旁边的沙发上。小家伙还像是没睡醒一样，伏在他腿上。
　　徐卿卿走过来。小家伙像是感应到她，抬起小脑袋，还睡眼惺忪的叫了她一声舅妈。
　　她坐下摸了下她的小脸蛋，笑笑的问她，“还没睡醒呢？小迷糊？”
　　淳淳摇头，对着她调皮一笑。她坐起身，黑葡萄一样亮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茶几上的拼图。她歪过头看着她的舅舅舅妈。
　　“舅舅舅妈，陪我玩拼图！”
　　徐卿卿看了他一眼，他肯定是不喜欢玩这些的。也没这个耐心。
　　她蹲下身，看着淳淳说：“舅妈和你玩好不好。”
　　“舅舅不会吗？”她天真的问着。见卿卿点头，她转过头，对杜享做个鬼脸，“舅舅真笨！”
　　杜享愣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妻子，不知道她哪来的胆子给自己做决定。不是有关自己的事，她一直都不管的吗？
　　被自己外甥女这么刺激，他不非得在孩子树立自己高大无所不能的形象啊！也正好为自己做父亲打下坚实基础。

　　“还有这块，这块，那块，这些都放在那里呢？……怎么就找不到呢，舅舅？”
　　徐卿卿坐在爬行垫的一边，看着那舅甥两个玩的不亦乐乎。
　　小孩子是最单纯也是最势利的。哪个厉害，就会崇拜谁。看着淳淳瞧着杜享的眼神，被晾在一边的她，还真有些吃醋。
　　不过，她是真没想到，他玩拼图那么厉害，一捏一个准。不记得他以前玩过啊！
　　温琴下楼来，看见他们三个都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杜享也老大不小和淳淳一起趴在一起，玩着。卿卿坐在他们边上，笑着看着他们。
　　这样和谐安好，才像一个真正的家呀！
　　他们也许是该要个孩子了！
　　卿卿看到婆婆下楼来，站起身，和婆婆坐到一起。
　　淳淳抬头叫了声姥姥，有急不可耐的继续去拼图。
　　温琴对孩子笑笑，“淳淳什么时候起来的？就玩起来了。”
　　那边淳淳突然笑了起来。
　　卿卿看过去。转回头对婆婆说：“自己爬起来的，小家伙睡了一觉起来，精力更足了。”
　　“嗯。我看淳淳倒像你小时候了，古灵精怪的，惹人疼。”
　　卿卿随着婆婆的眼光看过去，思绪一下子也飘远了。
　　小时候，女孩子中间就数她精力最足了。
　　很小的时候，她生活的那个圈子有好些孩子都有去拜见一位老书法家，希望他能收自己为徒。
　　因为老先生是书法界的泰斗。偏得这位老头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看眼缘。所以能有幸成为他的关门弟子的几率就好比买彩票中五百万一样。
　　而杜享早在两年前就成了这位德高望重的书法家的关门弟子。像二哥、三哥那样成熟懂事也不缺艺术细胞的优秀学生都没入得老先生的眼。那时候，她也不懂，像四哥这样拽拽的，有时候还有些目中无人的人，是怎么被看上。
　　偏她不喜欢这些舞文弄墨的。但是她母亲希望她能琴棋书法。为了不让母亲失望，她决定去拜见一下这位厉害威严的老头。
　　那时她才五岁，和淳淳一般大。
　　她去见了那位老先生她才懂得四哥为啥能被看上。像这样伟大的艺术家眼光当然有些与常人不同，老先生也从来没看走过眼。因为像自己这种极不安分孩子也能看上，她还能怀疑些什么？
　　老先生唯一一次眼光算是正常的，应该就只能算是宋祁萱的的姐姐宋祁欣了。
　　还记得每周末去老先生家学书法。每次她都没有安安份份的坐着练字画画了。要不然就是趁老先生不在她一个人玩的嗨，要不然就和四哥混一起。
　　在老先生家都需要午睡两个小时。对于她来说，午睡是件很痛苦的事。其他几个小朋友都很快进入梦乡啃上鸡腿了，而她还闭着眼睛数了多少只绵羊，还是数了多少颗星星，她脑子都是无比清醒，毫无睡意。
　　有次，老先生发现了她一直都是装睡。于是给了她两个选择。一个是躺着继续睡，另一个是去书房练字。
　　不出老先生所料，她选了一个人去书房练字。要说她能有那么一手漂亮的字，还得归功于那三年每周末中午练得两个小时的字。
　　如果老先生没有突然离世，她想她说不定也能成为书法界新翘楚。可是再没有一个老师能管住精力无限的她，而她本就对此没兴趣，就更没可能了。

　　徐卿卿思绪被清脆的童音和低沉的笑声给拉了回来。
　　淳淳的拼图终于拼好了。她高兴得和舅舅击掌庆祝。
　　温琴叫他们过来坐着吃点水果，休息会。淳淳就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接过姥姥递给她的西瓜。她对姥姥说，舅舅可聪明了。我爹地都比不过他。还有舅妈真像个孩子，还骗我说舅舅不会玩拼图。生怕我不喜欢她了。
　　卿卿可笑不得。现在的孩子，怎么想的这么不多。
　　杜享坐到他母亲身边，拍了下她的小屁股，“舅妈没有骗你。舅舅是第一玩拼图，所以小孩子也不能说谎，知道吗？”
　　“哇~~~”淳淳崇拜出声，对她舅舅竖起大拇指，“舅舅，真棒！”
　　温琴摸了摸淳淳的头，让她安安静静吃水果。
　　她抬起头，对他们说：“今天中午，和你们爷爷奶奶通过电话。两老也是好久没见曾外孙女了，希望一大家子在周末一起聚聚。你们周末应该都没什么事吧？”
　　周末？
　　不是恰巧是易悦心的生日也在周末。这时间都撞在一起了。徐卿卿想着。
　　温琴看着儿媳妇皱了下眉，问她，“卿卿，你有什么事吗？”
　　“嗯，我一好朋友生日。”卿卿说。
　　“这样啊？”
　　“是易悦心？哪天”杜享问她。
　　卿卿点头,说是周日。
　　“周日……我们周六过去聚聚，周日你再替她庆生也不冲突。到时候，我送你过去。”杜享说。
　　徐卿卿看着了他一眼，又看向婆婆，“妈，这样可以吗？”
　　温琴笑着点头。
　　听到生日两个字，含着一口西瓜的淳淳，西瓜都来不及咽下，张嘴说我也去参加生日会，唱生日歌，吃蛋糕。话说的含含糊糊的，流了一嘴红色西瓜水。
　　徐卿卿拿纸给她擦着嘴。
　　温琴笑骂了外孙女一句，小孩子就知道凑大人的热闹。杜享却宠溺着淳淳，那我们就等自己生日办个生日会，唱生日给自己听，买淳淳喜欢的提拉米苏的生日蛋糕，好不好，要不明天舅舅带你去吃草莓黑森林？
　　淳淳拍手叫好、欢呼。
　　温琴瞪了儿子一眼，“孩子怎能让你这样惯着？”
　　杜享笑着捏着淳淳嫩嫩的脸颊，说：“女孩子就该这么宠着。是不是呀，宝贝？”
　　淳淳很配合的眯着眼点头。
　　“你们自己有了孩子，你要怎么宠都行，别你们姐过来怪你宠坏淳淳了！”
　　温琴状似不经意这么一提。
　　徐卿卿，听了嘴角一抽。僵硬的笑了笑。
　　杜享也愣下，看着淳淳笑说：“那是当然，不光是我们宠着，奶奶也会宠着，还有姥姥姥爷，曾爷爷曾奶奶，就像很多人喜欢淳淳一样，是不是？”
　　淳淳重重的点头，还添了句，“还有姐姐，哥哥呢！”
　　温琴听了，眉开眼笑的，低头亲了她的脸蛋一下，“是啊，淳淳是大姐姐，会爱护弟弟妹妹的。”
　　杜享笑了，抬头看了眼低头沉默的卿卿，眼神变得深沉似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