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结》梦深幽

13、播种 半饷，潇潇

　　半饷，潇潇低低开口：“姐夫，这不是你的错，于青，于青才是我们的仇人。”双手紧紧的握拳，指甲深深的折断在掌心，掌中早已是血淋淋的一片，可她却感受不到痛，因为她的心更痛……于青，灭家之仇不共戴天……
　　白芍惊叫：“潇潇，你的手……”她才感受到手掌上湿漉漉的钝痛，血从掌中一滴滴顺着手指滴落到地面上。浸湿了小小的一堆泥土。
　　“来人。”南绝暮拍拍手，远处走来一个妙龄女子，不过二十上下，穿着侍女的衣服，可她却敢直视南绝暮，她盈盈一拜，唤了声：“王爷”
　　“去拿药箱。”
　　“是”
　　清凉的药带着几缕似竹非竹，似菊非菊的淡雅香味，萦绕了整个屋子。南绝暮将纱布一圈圈的包裏在她的手上，在上面打了一个结。柔声问道：“还疼吗？”
　　潇潇摇摇头，抬头却与那墨黑的如夜色般的眸子对上了。那俊容不是第一次见到，却是第一次与他的眼神撞上，那幽深的墨瞳，深的见不到底。脸上一阵发热，她很快将目光转向别处。
　　“怎么了？”
　　“没什么。”潇潇突然搂住南绝暮的胳膊，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呼吸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低低叹道，声音很低，低的连她自己都听的不甚清晰：“这样真好，真希望永远靠在你的肩上，让我感到心安。”潇潇闭上眼睛，竟渐渐睡着了。”
　　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臂窝里，柔软的身躯像一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身边。南绝暮摸着她柔软的发顶，低低的叹了口气。刚刚她说的那句话很小声很小声，但他却听见了。他意识到，转顺之间，那个跟在他身后，怯怯的叫他姐夫，身上散发着奶香味的小娃娃已经变成了大姑娘，一个小小的女子。
　　只是，她何时竟对自己起了那样的心思。
　　不可以的，他是她的姐夫啊，如兄如父。
　　他希望她可以找到一个她爱的人，并且那个人也爱着她。那个人不需要多有权有势，多金多银，只求给她平稳安定，幸福美满的一生。
　　只是那个人一定不会是他，他已经对不起湘儿，不能再对不起她了。
　　怀中的人儿似是在做梦，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唇被牙咬的发白。
　　“爹爹，娘亲……”
　　“不要……不要杀姐姐……”她在他的怀中呢喃。
　　毫不掩饰的恐惧与害怕，她又朝着他的怀中缩了缩，似是想寻一湾温暖安全的避风港。
　　南绝暮将真相告诉了她，却不知这对她来说是好是坏。他不由轻叹了一口气，但愿一切都朝着顺利的道路走下去。不多久，他将她拦腰横抱起，送上了一旁的卧榻之上。他竟不知，此刻他的脸上洋溢着的笑意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这几日，大街上喜气洋洋的，而这样的气氛也被带进了安王府。因为，再过几天便是大秦一年一度的上元节了。大秦的子民不论男女老少无不重视这一节日，因为这是一个乞求平安的节日。皇家也不例外。明帝下旨，春狩与播种将在上元节这一天举行。
　　那一天，春光明媚，一块肥沃的田地里，何皇后与太子妃二人坐在一辆牛车里，一身粗布麻裳，褪去金银首饰，洗尽一身繁华，向田地里撒着植物的种子。双手合一，缓缓闭上眼睛，乞求上苍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其他女眷站在田垄上，也跟着照做。潇潇因身份的缘故不能参加，便扮作白芍的婢女，跟在白芍身后。两人相视，心意相通，不由同时笑出声来。这所谓的仪式不过只是假大空罢了。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这真是个笑话，豫辽等地已经多月未沾雨露，百姓们早已民不聊生了，他们可有曾见到，或有一丝的关心？
　　两人的笑意落入何皇后眼中，何皇后神色有些微愠，不悦的问道：“安王妃，圣典正在进行，你又何故发笑，可知此是大罪？”
　　白芍微微俯下身子，做了一个辑便道：“臣妾心中高兴，此次娘娘亲自向上天祷告，必能使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此刻还不是强出头的时候。
　　何皇后听了唇角上扬，笑着说道：“安王妃果然慧质兰心，深得本宫的心，赏！”
　　太子妃眼中有一丝迷惑，但见何皇后使了个脸色，也不由露出笑意，附合道：“于妹妹果真是个妙人儿。”说着便褪下手上的一只羊脂凝玉的镯子。“妹妹同安王爷大婚，本宫还未恭贺，这只镯子是家母给本宫的陪嫁，看它正衬妹妹，不如借花献佛，送给妹妹。”
　　“那清婉就谢过太子妃娘娘了。”
　　当播种的仪式结束，众女眷也都坐着轿子离去了。”
　　何皇后与太子妃同乘一车，车内，太子妃双手捧着一杯茶递与何皇后，问道：“姑姑，平日您不是最忌惮安王，今日为何不严惩安王妃。反而要赏赐予她？”
　　“安王如今为我朝立下汗马功劳，已有众多朝臣开始支持他，更何况连皇上也对他另眼相看，如今与他撕破脸皮，对谁有益还很难说。”杯中的茶已转凉，茶叶上下浮沉，随着马车的颠簸，杯中泛起一层层涟漪“就像这杯中的茶叶，浮上浮下，没有一片叶子会永远在杯底，也没有一片会永远漂浮在水面之上。”何皇后转而将水一饮而尽“只有待时机成熟，再将他一举歼灭，才有可能永除后患。”
　　“姑姑将事情看得如此通透，苏茹恐怕要学好久了。”
　　“以苏茹你的脑子，要学的恐怕不是这个，你要记住，这世间情爱只如人生的调味剂，为人生多加一点味道，没有，只不过乏味一点罢了。我们要的是权势，为我何家在大秦屹立不倒三百多年的权势。”
　　“是，苏茹谨记姑姑教诲。”良久，何苏茹轻轻吐出这几个字，却能感受到眼眶中湿热的液体在漫开，她抑制住，用手帕不着痕迹的拭干眼角的泪。“姑姑，车内点的是什么香，熏的我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苦涩，辛酸。那大概便是那香料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