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结》梦深幽

12、秘密 时间犹如白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一晃便是十天过去了，潇潇终究还是没有去灼华院，一来是灼华院离潇然小筑太远，二来因为那所谓的王妃是他的妻子，即使对她钦佩，心中难免有些介怀。而奇怪的是，南绝暮竟也在十天之内，踏足过灼华院仅仅一次。下人们早已议论纷纷，连住在偏远地方的潇潇都从下人口中零零碎碎的知道了不少，没有理由南绝暮却一点表示都没有，除非，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一点也不在乎。潇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她拿起搁在案几上的一本书看了起来，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凄美的爱情故事总是惹人共鸣。她叹了一口气，不禁想感叹，世间两厢情愿，又幸福美满的爱情真的太少太少。刘兰芝和焦仲卿是那样，姐姐和他亦是如此，而自己与他，那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灼华院的那位有可能正经历着缦立远视，而望幸焉的苦楚。
　　窗外忽的传来一阵吵闹声，打断了潇潇的思绪，她透过窗户，见到了三四个身穿精致绸缎的美艳女子，看穿着，不像是婢女。她不禁有些疑惑，随口便问道：“七七，今儿，王府怎么这么热闹。”
　　七七转了转眼珠子，憋住笑应声答道：“也不知是怎的，今儿太子居然送了四位美姫到府上，怕王爷不收，居然告知了皇上，美名其曰，多为皇家开枝散叶，难为咱们王爷竟然没有拒绝，于是皇上下旨赐四位美姫为如夫人，惠夫人，婉夫人以及丽夫人。巧的是，当时，左相也在场，那脸色，听说都发绿了。也是，女儿进王府不过才十天，不受宠也就算了，咱们王爷又要纳妾了。也怪那老狐狸活该，想当初害了小姐一家，这就叫恶有恶报。”
　　潇潇看着愤愤不来的七七，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女声，向窗外看去，那身穿紫色百褶长裙的女子正在训斥着一位婢女，姣好的面容因愤怒而变得扭曲，破坏了原来整张脸的美感，潇潇摇了摇头，苦笑一阵，看来以后这安王府要不太平了，不知姐夫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正在疑惑，却见一团白影扑向那紫衣女子，在紫衣女子的头顶上下扑腾，弄得紫衣女子手忙脚乱，狼狈不堪。隐约间似乎还能听见她的咒骂声。潇潇定睛一看那雪白的一团，不正是多日不见的一点黄？她从袖管中取出那一管玉笛，悦耳的笛音传向远处，那鸟儿立刻乖乖的不闹了，向潇潇飞来。那紫衣女子见了，也跟着踉跄着向那边跑来。见到潇潇，便嚣张的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潇潇并没有回答，而是轻轻捋顺一点黄因打斗而微显凌乱的羽毛，丝毫没有想理紫衣女子的意思。她知道一点黄在白芍的调教下是非观念很是清楚，不会无缘无故的撒野，唯一的可能只有眼前的女子惹毛了它。她招来七七，拿来一小碟瓜子，随手喂给一点黄，随口说道：“一点黄，又不听话了，去道个歉。”说着，手一伸，做了个手势，一点黄看懂了那个手势，飞向紫衣女子，紫衣女子轻哼一声，神色中明显带着不屑，却不想，一点黄对着她的额头猛啄了两下，她又惊又怒，开口便骂道：“死鸟。”连带着还拔掉了一点黄几根毛。潇潇笑道：“这位姑娘，不好意思啊，我们家一点黄对人亲妮的最好方式就是啄人家脑袋，说了好多遍，都改不过来。”她指着一点黄，故意斥责道：“坏鸟儿，人家都不高兴了呢，可不是所有人都受的了你的。”
　　“你……”紫衣女子又羞又怒，指着潇潇好半天，却硬是说不出话来，哼了一声就拂袖离去了。潇潇走向那仍跪在地上的婢女，将其扶起，那婢女一抬头，本想谢谢，却见了潇潇的面容，大为吃惊，不可思议的唤道：“萧公子！？”潇潇一见，那不是白芍的贴身婢女红绡，也大为惊奇，问道：“你怎么在这里？”红绡只得把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
　　“带我去见你家小姐。”
　　早知道白芍不简单，青楼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虽不容易，却也不足为奇，奇的是白芍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以及精妙的暗器轻功。却没想到她竟是那有帝都第一才女之称的左相之女于清婉。犹记那年相识，不过十三年华的潇潇初入江湖，便以出尘公子之姿震慑了众人，江湖中虽大多对其真心佩服，却也不乏小人。那日，街心谷崖之下，数十名黑衣人持刀围攻，她提剑左挡又攻，也抵挡不住数十名高手。眼见凶多吉少，却见远处几颗苍耳以箭一般的速度凌利射向围攻她的众人，准确的没入那几人大腿关节处的穴位，那几人吃痛的倒下，潇潇则抓住时机将剑没入那几人的心脏。血喷涌而出，鲜红色的血刺激着她的神经，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她的眼神中不免多了几分惊恐。“你不是出尘？”疑问的语气却带着不容质疑的肯定。潇潇回头一看，却见到了一位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见她手上还捏着几个苍耳，刚刚是她救的自己？潇潇朝她拱手道谢，却不想，那女孩又再次问道：“你不是出尘，你究竟是谁”潇潇愣住了，初出江湖就被认出是假的，以后又如何在江湖立足，又如何能以出尘之名惠及更多的人，完成姐姐的遗愿？正在想着，那女孩竟伸手向自己袭来，意图摘下她脸上的面具。潇潇一个闪身，堪堪躲过那袭来的一掌，不料女孩又伸手向她的面门袭来。“让我看看\'出尘\'公子的真面目！”香风划过潇潇的脸颊，就快触及到面具，潇潇挥手去挡，她手腕一翻，扼住了白芍的右手，不料白芍却灵活的挣脱了，下一招，潇潇料定白芍会躲闪，就直劈白芍左胸，不料，白芍却没有躲闪，生生受了一掌。而潇潇也觉面部一凉，面具被扯开，束起的墨发也散开，三千青丝，倾泄开来。她右手扶着左胸，喷出一口血，直喘着气，然而她却笑了，眼神中有少许的不屑。“我当是怎样的人，却原来只是一个女孩儿！”
　　回忆戛然而止，潇潇抿唇而笑，心中不知是惊还是喜，这样倔强的女子，的确是配得上他的良人。但她却疑问重重，为何白芍放着好端端的千金小姐不做，却反而要到鱼龙混杂的青楼当妓子，受着人们不屑的目光？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潇潇便到灼华院的门口，这是潇潇第一次来这里，一入眼便是院前大片大片似云霞瑾夕的花海，春日恰是桃花盛开的时节。隐约听见花海之中簌簌的风声，似剑舞起的剑风。寻着声音往前寻去，大片桃花如粉红的雪飘下，零落成泥。不远处一袭淡青色衣裙的女子正在挥剑，窈窕的身姿，不正是多日未见的白芍，她一时兴起，折下一株桃枝，悄悄靠近，从她的后方一跃而起，桃枝与剑相互击中，竟擦出小小的火花，，一瞬间，点燃了桃枝，但很快就熄灭了，幻化成一缕缕青烟。“多日不见，你还是这么的逍遥自在，完全不顾及别人的闲言碎语。”白芍听见那熟悉的声音，脸上的喜色是那么明显，又有那么一点不可思议，她轻轻的唤道：“潇潇？！”潇潇点点头，便又听见白芍快步向她走来，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后问道：“安王府戒备森严，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猜？潇潇眼珠一转，笑的高深莫测。白芍白了她一眼，不再说话。“好了，好了，我告诉你就是了，其实…王爷就是姐夫。”白芍一愣，她在与潇潇的相处中也听说了那个收养她的男子与她的渊源，却没想到一切是那么的巧合。
　　“原来你竟然是于清婉，可惜姐夫却不懂得珍惜。”潇潇喃喃自语。
　　“别为我抱不平了，你比旁人更清楚他对你姐姐的感情，被他再次爱上的人一定会幸福，但一定却不是我，因为我不爱他，他也不会爱上我。”看到潇潇一脸迷茫，白芍又说道：“那只是一场合作罢了。”
　　“什么意思。”
　　“你是我的挚交好友，我不会骗你。我与安王的合作是为了除掉于青。”
　　“于青，他不是你……”
　　“他不是，我一生只有一个父亲就是林守怀。”
　　潇潇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脑中一片空白。
　　“那姐夫又是为什么？”
　　“因为，他罪大恶及，十恶不赦，林家如此，孟家亦是如此，这些都是拜他所赐。”气愤的声音从她们的身后传来。向后看去，却见一抹颀长的身躯背光而站，缚手而立在她们身后。
　　“姐夫”
　　“王爷”
　　南绝暮又缓缓说道：“潇潇，有些事情本不该告诉你，但却又不得不告诉你。你也长大了，该是时候面对了，当年，赐给你姐姐的那杯毒酒并非父皇下的旨，而是何皇后。于青便是执行那道命令的人。”
　　“那，本该，皇上是想如何处置？”
　　“当年也怪我年少轻狂。”南绝暮似是不想谈起那段痛苦的回忆，停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我的母妃本是云舒国国主的义妹，被封舒仪公主和亲嫁入大秦，我父皇对我母妃一见倾心，册封她为舒妃，从此二人琴瑟和谐。五年前，北方强国漠国率领军队打入云舒国的商城，夺了经济重心，无奈云舒国国主向我大秦求助。父皇不想惹事生非，故不应，可我母妃不忍见故国被灭，整日焚香祷告，以泪洗面，而我见母妃如此，心中亦不好受，又想云舒与大秦相邻，若云舒被灭，漠国下一个讨伐的就会是大秦，我盗了父皇的虎符，调了两万人马，支援云舒，不料事情败露，被何皇后抓住了把柄，于青向何皇后献计，重罚于我，一来报负我母后夺宠之仇，二来除掉我，为太子铺路。可是，最后湘儿竟瞒着我替我顶了罪，父皇知道缘由，本想先废了湘儿的王妃称号再从长计议，却不想于青竟然联合众大臣上书，一箭双雕，打击了孟家，又拉拢了何皇后……”
　　周围静的可怕，只是深深浅浅的呼吸声夹杂着南绝暮断断续续的描述。白芍紧紧握住潇潇早已颤抖不停的双手。
　　原来……
　　五年前自己的家破人亡……
　　竟是这样的起因。
　　南绝暮痛苦的闭上眼睛，这是他最不愿谈起的回忆，即使将它藏在心脏的最深处，可真相却是那样赤裸裸的可怕，剥开它，血腥的味道就冲斥在四周，引人作呕。
　　是他害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