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夜流星》若小荷

11、第 11 章 老天似乎都

　　老天似乎都在帮助她，要让她彻底断掉念想。
　　那天中午，林嫣从图书馆回来时，顺便去开水房打水。
　　那天的阳光有些刺眼，刺眼得以致她看到沈辰和那个女生时，忍不住以为是她眼花了。
　　可她分明看见那个男生就是沈辰。

　　他们两人并肩而行，沈辰侧头跟那个女生说了一句什么，那个女孩瞬间笑靥如花，沈辰的脸上也带着笑。
　　两个人的神态如此亲密。
　　血突然就似乎涌上了头顶，林嫣感到心慌的厉害。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直觉告诉她应该离开，赶紧离开，趁沈辰还没有发现，可是她，就是挪不了步子。
　　沈辰也看见了林嫣，他愣了愣。
　　两个人很快就到了她跟前，沈辰停住脚步，叫了一声：“林嫣。”
　　林嫣有点呆呆地看着他，又看了那个女生一眼，好一个具有古典气质的美丽女孩。
　　身体似乎在发抖，林嫣强自镇定，终于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我。。。。。”
　　她想说的是我来打水。可就是嘴巴发颤，话也说不连贯了。
　　沈辰一直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个美丽女孩看向沈辰：“这位是？”
　　沈辰向她介绍：“林嫣，也是小荷高中的。”
　　他转身面向林嫣：“这是兰铃，上次跟你提过的，我妹妹，在音乐学院上学。”
　　兰铃向她点头微笑，却加了一句：“我们不是亲兄妹，可是辰哥哥对我比亲哥哥还要好呢。”
　　她挽住沈辰的手臂，撒娇地说：“辰哥哥，我饿了，我们快点去吃饭好不好？”
　　辰哥哥。原来这就是你所说的那个妹妹。这样亲密的一个妹妹。
　　林嫣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你们赶紧吃饭去吧，我走了。”
　　不等沈辰说话，她转身离开。

　　转过身的一刹那，眼泪已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第一次，林嫣感到如此悲伤。心里空得发慌、发抖。原来她是如此不希望跟他分开。她是如此的喜欢他。
　　看见他和别的女孩在一起，竟然心会痛。
　　真的好后悔与他相识，那个下着小雨的夜晚，和他的第一次见面——既然注定不会有结果，老天爷又何必给我们这一段缘。
　　这是林嫣第一次真正对一个男生动情。可是竟然会这样心痛。
　　那天林嫣一个人在图书馆呆到闭馆才回寝室。心蕊说沈辰打来电话找过她。她答应了一声，却并没有给沈辰回过去。
　　都到了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寝室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林嫣的变化。
　　不说话，总是发呆，心不在焉，或者就是拿着一本书看啊看。林嫣一直是寝室里笑点最低，最爱笑的那一个，可现在却笑不出了。
　　林嫣有时会害怕出门，不敢一个人去打开水，不敢一个人去食堂吃饭。
　　她害怕，害怕碰上沈辰和那个女生。
　　林嫣终于体会到曲菲的感觉。
　　她盼望着暑假的到来，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回家，躲在那个唯一让她觉得温暖的角落，忘了这学校里的一切。
　　林嫣后来想，当时的她终究还是太不解世情，还是太年轻，所以一点点痛就会让自己消沉，却不知道未来，还会有更多更深的痛和苦，它们会深入骨髓，痛得让人难以言说，却只能承受。

　　曲菲有一天告诉她们说，她和刘煊在一起了。
　　“为什么？你喜欢刘煊吗？你不是故意的吧？”心蕊和小玉不敢相信地问。
　　曲菲却回避了后一个问题，只是淡淡地道：“刘煊对我挺好的，再说我也想有个男朋友了。”
　　没想到，曲菲的婺源之行，换来的是这样的一种放开。只是她选择的这个人，绝对不应该是刘煊。
　　刘煊和孙威是一个寝室的室友。
　　这或许不是放开，是更深的纠缠。
　　林嫣只是苦涩地笑了笑。

　　忘记一个人从来不会那么容易。对于曲菲的做法，她并不惊讶。曲菲本来就是个感情强烈敢爱敢恨的人。
　　如果她只是像林嫣这样不吭一声地躲在角落里，默默痛苦等待忘却的那一天，那才会让人奇怪。
　　从看樱花到现在，只是短短的3个多月时间，寝室里每个人还是那个人，可是，却又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彼此都像有了心事，是长大了吧。
　　林嫣不说，不解释，但是她们，应该已经知道林嫣和沈辰的关系已经淡了，或者说是断了。
　　快放暑假前，她们几个打算在寝室里好好聚聚，聊聊，毕竟寝室里太久没有笑声了。
　　那天她们决定放纵一回，买了好多零食、水果，不管什么苗条不苗条，她们要好好地吃，好好地聊。

　　聊到后来，曲菲提议说玩扑克游戏，谁输了谁唱歌。尽管大家唱得都很一般，一首歌歌词都记不大全，但每个人都玩得还算开心。
　　轮到小玉唱歌时，她总会边唱边根据歌词做出一些夸张的动作，逗得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一屋人大声地疯着闹着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心蕊一边笑一边去接起电话，然后，她叫林嫣的名字，“嫣嫣，找你的。”
　　林嫣手上捏着牌，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漫不惊心地“喂”了一声，那边沈默了几秒，才道：“是我。”
　　是沈辰。
　　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了，心开始不争气地扑通扑通跳起来，似乎要震碎林嫣的胸腔。
　　她尽力理平自己狂乱的心绪，故作镇定地一字一字道：“有什么事吗？”
　　沈辰说，“你出来一下好不好？我在你楼下。”
　　林嫣不肯，固执地问他有什么事。
　　沈辰没有说话，却坚持道，“你出来就知道了。”
　　林嫣挂了电话，心神不定地坐了一会儿。
　　她终于还是决定下楼去见沈辰，她知道自己狠不下心拒绝。
　　踩着一级级的楼梯下楼，林嫣心里有些烦乱。
　　出了寝室楼，才发现外面在飘着小雨。

　　林嫣胡乱地踏着渍水的路，心里却不知道出来见他是对是错。
　　迎面走来一个打伞的人，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竟然真的是他。
　　两个人定定地这么瞅着，一时都愣了会儿。他快步地走过来，手中的伞为林嫣遮住了细雨。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沈辰说，我们到亭子里去待会吧。
　　林嫣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跟着他往亭子那边走去。
　　到了亭子里，她才发现里面站了好几个人，竟是徐靖、王鑫和易钦文。
　　徐靖带着有点尴尬的笑，看向林嫣说：“我们刚一寝室人去聚餐了，沈辰说要过来找你，本来我说我们就别跟着当灯泡了，可他非拉着我们来，说就找你说两句话。”
　　林嫣有些不自然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转身问沈辰找她到底什么事。
　　他正收起了伞搁在一边，冲她笑笑说：“没事。”
　　林嫣呆了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心慌意乱，深深后悔自己不该出来，“要没什么事，那我先回去了。”
　　沈辰斜倚在一根柱子上，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他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却道：“就是想见见你，不行么？”
　　林嫣万料不到他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得这么直接。她一时愣在当地，站在那儿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他突然说，“好了，我送你回去吧。”
　　林嫣惊愕他的突兀，然而他已经撑起了伞。
　　他送她到楼门口，两人没有说一句话。林嫣抬头看了他一眼，但看不懂他眼里的沉默。
　　两个人又默默地站了一会儿。他说：“进去吧。”
　　顾不上跟他道别，林嫣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往楼里奔去。在楼梯口时，她停下了，眼泪却刷刷地流下来。
　　沈辰，你真是残忍。这一个月我有多么难受，才换来稍稍的忘记，为什么要叫我出来，难道你一定要让我沉沦在过去，沉沦在对你的思念中吗？
　　为什么要主动靠近我，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害得别人对你动了情，你却不负责任的转身走开！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在她还未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林嫣已经转身奔出楼来，沈辰并未走远，林嫣叫住他：“沈辰！”

　　他回过身来，林嫣才发现他的脸上竟然有抑制的痛苦之色？也许，是泪水模糊了双眼，是她看错了。
　　见林嫣叫他，他露出一丝惊喜，“林嫣。”
　　她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为什么，沈辰，为什么要叫我出来，你知不知道我。。。。。”
　　话未说完，林嫣已泣不成声。她想说，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努力忘了你。
　　他定定地看着林嫣，“我知道，林嫣。”
　　林嫣只是在哭，半晌，她才听见他的声音又重新响起：“我叫他们跟我一起来找你，是因为我不能、也不敢单独见你。我怕我一见到你，就会不顾一切地要跟你在一起。”
　　林嫣惊讶得忘记了哭泣。脑子里混乱成一团，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反应过来。
　　沈辰，难道也有喜欢我吗？为什么不能单独来见我？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跟我在一起？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沈辰，他欲言又止。

　　突然他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道：“林嫣，你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个这么久都忘不掉的女生，用什么方法都忘不掉。”
　　沈辰缓缓道：“林嫣，我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好。我忘不掉你就来见你，可我甚至都不敢给你一个承诺。林嫣，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懦弱的人。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今天的沈辰，是怎么了啊。
　　一句接一句突兀的话，让人如在云端，飘飘忽忽，不知所措。沈辰怎么就自私懦弱了呢？她不明白。
　　可是她听明白了沈辰最后的一句话。
　　这算是向林嫣表白吗？可是也来得太突然了。
　　林嫣心内百感交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眼泪不争气地又涌下来。
　　沈辰冲她笑了笑，声音很是温柔地道：“不急，林嫣，你好好想想，如果愿意的话，就告诉我一声。还有，兰铃，真的只是我妹妹。”

　　他们分别后的这一晚，林嫣第一次失眠了。
　　一颗心激动不已，简直对晚上发生的一幕不敢相信。
　　心内有一丝喜悦，一丝纠结，一丝害羞，一丝疑惑，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去。
　　方军的话，曾一泓的脸，还有沈辰让人奇怪的话，奇怪的表现，在林嫣的脑海里交替地闪过。可是，她知道她一定会答应沈辰，在沈辰主动表白后，在她明白沈辰也喜欢她之后，她一定不会拒绝。
　　不管他以前是怎样的一个人，也不管以后他会怎么样，至少现在，林嫣是真的喜欢沈辰。

　　林嫣想，他跟我一样，喜欢看动画片。他喜欢笑，喜欢一个人在暗夜的天台上，孤独地看星星。这样的人，应该是个可以让人信赖的人，至少不会坏到哪儿去。
　　他的家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庭，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和他的家庭。
　　两天后的那天下午，林嫣给沈辰发了一条短信：“一起吃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