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夜流星》若小荷

10、第 10 章 曲菲一直

　　曲菲一直在哭。
　　她趴在桌前，肩头耸动不已，哭得泣不成声。
　　今天本来是曲菲和孙威一起去看樱花的日子，林嫣几个人眼看着曲菲兴高采烈地一大早出门而去，谁想到晚上8点多，曲菲回来时，似乎是受了巨大打击，神情萎顿哀伤。
　　她放下书包，就趴在桌上哭了起来，几个人怎么劝都劝不住。她们猜测着是不是孙威做了什么事，伤了她的心？
　　“算了，让她哭吧，哭出来会好受点。”心蕊说着，给曲菲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的桌子上。
　　不再劝她，几个人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这是林嫣第一次看到曲菲哭，哭得肝肠寸断。她哭了近一小时。

　　等她终于不哭抬起头来的时候，两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几个人都带着悲悯的眼光，看着曲菲。
　　“我跟孙威彻底掰了。”曲菲脸上泪痕未干。
　　她和孙威看樱花的时候，也许是樱花的美，让两人之间的气氛都非常融洽。在他们晚上吃完饭，在校园里漫步着谈心时，曲菲忍不住向孙威表白了。
　　可是孙威拒绝了。曲菲不明白为什么。
　　孙威对曲菲说，“你身上的一些性格我很喜欢，敢爱敢恨。”可是他又说，他今后要找的女朋友或者是妻子，一定要是温婉厚重的女孩。
　　“他是觉得我太主动，没有女生的矜持。”曲菲两眼无神地望了望林嫣她们，“我主动是因为我喜欢他啊！”
　　“不想跟你在一起，为什么还老要和你一起出去啊？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对于孙威这样的行为，林嫣真的觉得非常气愤。
　　“男的怎么都这么贱啊，碰见对他好的这么不知道珍惜，还挑这毛病挑那毛病。”田玉也气得忍不住骂人了。
　　心蕊说：“我在书上看到的，说只要这个女的不让一个男的讨厌，他就不会拒绝女孩的邀请，哪怕做那件事都行，可就是不会给女孩承诺。”
　　大家都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嫣突然想到了她和沈辰，也许沈辰，就是因为不讨厌她，才会跟她走的这么近？她的心情异常地低落。
　　小玉问曲菲，“你们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曲菲凄楚地笑了笑，“我们从来就没开始过啊。”
　　她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向大家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生活的，以后一定找个比孙威更好的！”
　　曲菲为孙威付出了多少，寝室里是看在眼里的。
　　孙威是校报记者团的学生记者，曲菲努力让自己也进了记者团，每次都努力找机会跟孙威一起去编稿、排版。要是孙威忙不过来，委托曲菲帮忙做下在校报里的工作，曲菲从来都是宁可逃课，也要去帮孙威把事做完、做好。
　　孙威从来不主动找曲菲，可曲菲并不计较什么，一直这样整颗心没有保留地对孙威付出，只要孙威答应她一起出来，她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寝室里每个人都以为孙威和曲菲肯定会在一起，可没想到，孙威竟然因为曲菲太主动而拒绝了她。
　　男人难道都是这样奇怪吗？又希望女孩对他好，又希望女孩不要太主动？
　　林嫣忍不住心底一阵悲凉。

　　好几次，跟沈辰见面的时候，林嫣想把曲菲这件事情告诉他。可是话到嘴边，又似乎觉得不妥，终究还是没有说。林嫣怕沈辰误会她是要提醒她和他的关系。
　　她是喜欢沈辰，可她是个怯懦的人，她没有曲菲的勇气，所以永远不可能会像曲菲那样去向一个男生表白。她承受不了那个可能被拒绝的结果。
　　五一前的一个星期，曲菲在寝室里突然宣布她五一会去江西婺源，一个人。
　　大家都扭头看着她，她淡淡地笑了笑，道：“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曲菲说这话的时候，侧对着林嫣，林嫣发现她的脸憔悴了很多。那时五一还是7天假期。她说，她提前一星期走，五一假期最后一天再回，火车票都买好了，今晚的车。
　　“那上课怎么办？那么多课你都逃掉吗？”小玉问她。
　　“课上不上都无所谓，反正很多课我也没上过几次。”曲菲还是那么淡淡的。

　　和孙威不再联系后，林嫣感觉曲菲变了很多。以前她是寝室里话最多的一个，不管大事小事，班里的事，还是自己的事，她总是会滔滔不绝地跟大家说，可是现在，要么是不在寝室，在寝室里时，聊天也很少，更多的时候，她是在上网看电影。
　　曲菲的状态也影响了寝室的氛围，连带着，这个寝室的欢笑也少了很多。
　　宣布完她的决定，曲菲就从柜子里拿出包，开始收拾东西，她晚上8点的火车。大家一时都没话，不知道说什么好。
　　送曲菲去公交站坐车的时候，操场上很多的男生正在踢球，一阵阵叫好声不断地传过来，可是她们四个，竟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伤感。

　　送到校门口的公交站牌下时，一路能到火车站的公交车正好开过来。林嫣拉着她：“路上小心点。 ”曲菲的眼里似乎涌上来一层雾，冲她们努力笑了笑：“放心，我保证安全回来就是了。”她背着书包，一转身上了车。
　　林嫣望着她在车里影影绰绰的身影，忍不住很是感触。三个人默默地往回走，心蕊叹了口气，道：“我觉得曲菲还忘不了孙威，出去散散心也好。”

　　林嫣又忍不住回头望那公交车，却早已开得不见踪影了。在婺源，曲菲或许真的会悟出些什么吧。有些事，也许放下了就是快乐。
　　林嫣这么想着的时候，田玉在前面叫：“嫣嫣，想什么呢！走啦！”林嫣回过神来，快步赶上小玉和心蕊，心里期待着一个全新的曲菲的归来。

　　美如和蓝蓝如约在五一长假来到千云大学。田玉家里有点事，假期里要回家一趟，寝室里就剩下林嫣和心蕊。这样也好，美如，蓝蓝正好有地方住了。
　　林嫣带她们去武汉司门口逛街，顺便去户部巷吃小吃。三个人又坐轮渡过江，到汉口那边一个老店去吃著名的热干面，还有鸭脖子。几天下来，林嫣的腿都逛得要抽筋了。
　　她们即将回去的头一天，想要跟在武汉的老同学见个面。
　　林嫣想了想，好像她认识的也只有方军和沈辰。
　　方军，蓝蓝、美如都认识，她们高一都是一个班的。沈辰虽然她们不熟悉，可大家都是小荷高中出来的，也算是校友了。

　　林嫣于是给方军打电话，一听蓝蓝她们来了，方军很高兴，“高三一毕业到现在都没见，一定得聚聚。”方军说，武汉还有几个高一时候的老同学，他负责联系，晚上大家一起吃个晚饭。
　　林嫣又给沈辰打电话，他正好在寝室。之前他问过林嫣五一的安排，林嫣告诉他蓝蓝几个人要来的事情。
　　一听晚上一起聚餐，他爽快地答应了。

　　下午3点多的时候，方军在qq上给林嫣发消息，说他和几个同学现在已经到了沈辰寝室了，他们先玩会游戏，5点出发，依旧是5栋门口集合。
　　要见到老同学了，蓝蓝她们几个人都有些兴奋，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
　　只有林嫣，因为一见到方军就会想起曾一泓的事情，不免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吃这顿饭的时候，林嫣感觉方军脸色似乎不太好，沈辰也远比以往沉默。
　　林嫣没有想太多，几个女生吃得很高兴，聊东聊西，说个没完。
　　晚饭后她们回到寝室没一会儿，林嫣的手机突然响起，一看电话，是方军。

　　她很是奇怪，他和沈辰不是刚把她们送到楼下吗？怎么又打电话来？
　　林嫣接了，方军说，“我在那个小广场那儿等你，你出来下。”
　　那个小广场就在亭子旁边，本来学校是为了让大家读书用，在广场上设了好几个石桌石凳，可几乎没人去那儿早读，一到晚上更是被卿卿我我的情侣们占据。
　　现在都10点了，这么晚去广场做什么？
　　林嫣问方军什么事，他说，你出来就知道了。
　　林嫣有点疑惑地下了楼。一到小广场，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林嫣远远就看到方军黑着一张脸，坐在石凳上抽烟。

　　“怎么了啊？”林嫣有点惴惴然，问方军，“找我什么事呀？”
　　方军不说话，半晌把烟在石凳边摁熄了：“林嫣，你跟谁不好，为什么要跟沈辰？”
　　林嫣一下呆了，他这是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惊呆之余，又有种心里深处的秘密被揭穿了的恐惧，林嫣结结巴巴地说，“方军，你，你是怎么了，干嘛这么说啊？我，我跟沈辰，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那张樱花树下的照片是怎么回事？我在沈辰的电脑里都看见了。”方军又是气愤，又是痛心，“我说你为什么不答应曾一泓，原来是喜欢上了沈辰。”
　　林嫣顿时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知道沈辰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我高二高三跟他同班两年，他的事我知道得很清楚。”方军说，“高中时他就跟一个女孩好得不得了，只要这女孩说句话，他马上就能扔下一帮哥们走了。”
　　“你要是就想跟他在一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是别怪我没提醒你。”方军说，“实话告诉你吧，刚才我已经把沈辰骂了一通了，我说你不就是玩玩吗？你跟谁玩不好要跟林嫣，你是要成心气曾一泓吗？你猜沈辰什么反应？”

　　此时的林嫣，心里已经不知是什么感觉，天气并不冷，可是心里和手上，却都觉得冰冰凉。林嫣有点恍惚地看了眼方军，没有回答他的话。
　　方军却自己说了下去，“他竟然连解释都没解释，就这么听着，这不就等于是默认了我的话吗？他要是真心对你，他能不辩解吗？”
　　方军往林嫣跟前走了两步，表情沉重地望着林嫣说：“林嫣，你知道沈辰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吗？你了解他的家庭背景吗？他对你不可能认真的。我跟曾一泓是铁哥们，虽然你不愿意跟曾一泓，可我也不想他深爱的女人被另一个人给骗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我走了。”

　　林嫣默默地看着他离开，站了不知道多久，腿都有点麻木了。
　　老天真是会捉弄人。方军说的肯定都是真的，他不会也没必要骗她。
　　林嫣脑海里反复地回想着方军的话，“他跟你也只是玩玩”。她心神恍惚地回到寝室，强颜欢笑着，在第二天一一送走了美如他们。
　　跟沈辰到底该如何。
　　林嫣发现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已远远超过了朋友该有的界限，甚至可以用暧昧来形容。
　　不管沈辰如何，她这样放纵自己跟沈辰来往，已经让自己越陷越深。
　　沈辰不会不知道林嫣对他的好感甚至是喜欢，可他始终都没有说什么，也许，他对林嫣，就像心蕊说的，“男孩只要不讨厌一个女孩，就不会拒绝她的邀请。”
　　沈辰对她，或许就只是不讨厌而已。
　　明知道不会有结果，那，又何必呢？
　　也许，是该让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结束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