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苧璱》苧璱

9、第九章：生辰 中秋一过

　　中秋一过，风就渐渐变冷了。宫中的大事，就是皇上的万寿到了。于王爷而言，是双喜临门，因为瑟儿的生辰也要到了。为此，王爷求了皇上，特招了瑟儿的哥哥回苧京。
　　瑟儿的哥哥虞寻致在溪北打了胜仗，也算是凯旋而归。一路行了好几日，才到苧京，总算是没有错过皇上的寿辰。十月十七日便是正日子，各路皇亲贵胄都要到宫中一聚。
　　瑟儿早早的起来，精心的梳洗打扮，挑了一身淡蓝色的云绢，下摆零零散散的绣了些茉莉。因着王爷喜欢茉莉，送给瑟儿的衣服，全部是绣了茉莉的。今日这身蓝云绢，是前几日，王爷新送的，今日穿来，配王爷的蓝色锦袍，甚是和谐。
　　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朝歌夜弦，为秦宫人。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绿云扰扰，梳晓鬟也；渭流涨腻，弃脂水也；烟斜雾横，焚椒兰也。今日的苧禁城，便是这般景象。
　　瑟儿陪着王爷到嵘贵妃宫中请安，却被术岚请到偏殿去挑生日贺礼，独留了王爷和嵘贵妃在殿内。“额娘有什么话要说？”
　　“你可去了皇后宫中？”王爷听此，却由笑转怒“儿臣，从不去皇后宫中，额娘怎么这样问？”嵘贵妃眼中也早已失了笑意“蒋国把公主送来了，似是要借着皇上寿辰，把她许给你。”
　　王爷听了心中一惊，回想之间却也明白，这是必然之事“怎么选了这个日子？”“哼，还不是皇后的主意，挑了这么个重大的日子，让你不得不要。”嵘贵妃说着，眼中满是厌恶。
　　“儿臣如何不知，可是，这样大的场合，让瑟儿如何？”王爷想到瑟儿，满是心疼。嵘贵妃想到瑟儿也叹了口气“你要和瑟儿好好说，不管她如何不愿意，也不能在宫宴上推拒。”
　　“瑟儿嫁给我，不过半年时间，新婚未过，就又来一位，着实委屈。”王爷想着瑟儿，心中更是愤恨。“既然嫁进皇家，就只能如此，纵然委屈，也只能自咽苦水。没有几时是能随兴的。”言语至此，嵘贵妃已不愿再说“罢了罢了，承乾殿的宴应该已经摆好了，额娘要换身衣服，你和瑟儿先去吧。”
　　王爷拱了手，回身出了翊翾殿，正巧碰上已选好礼物的瑟儿。“可选好了？”瑟儿莞尔一笑“好了。”“选了什么？”“一柄玉盘，已有人送回王府了。”“好。”王爷脸上还带着笑，心中却是说不出愤恨。
　　王爷不想把蒋氏之事告诉瑟儿，又怕一会儿的宫宴会出什么差错，也不知该如何说给瑟儿。王爷拉了瑟儿的手，一路也不说话，给皇上请过安，便在宫宴上入席。
　　王爷不知瑟儿挑过了礼物，想要给姑母请个安，走至殿外，却正巧听见有关蒋氏的对话。又想起王爷趴在她怀里讲过的事儿，心中不知生了多少无奈和对王爷的心疼。
　　申时二刻一过，宫宴便开始了。此时，众人心中想的事儿，却是千样百态的。蒋氏心中思量的自然是公主的婚事，她要看看，璿王妃这个未经世事的小丫头，会如何对待这门婚事。更要看看璿王的打算，还有皇上的打算。
　　嵘贵妃担心的是瑟儿沉不住气，年纪又小，若一时没有把持住，怕是要出事的。而王爷心中想着的，却是瑟儿会如何对待今晚的赐婚。瑟儿见了桌子对面的哥哥，早已把赐婚之事忘却了，心心念念的就只有哥哥和阿妈额娘。
　　“皇上驾到”姜公公一句话，倒像是“好戏开场”一样。众人起身下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今天的家宴，都不必拘礼，坐吧。”说着，皇上自己先坐了下去，回手牵了嵘贵妃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左边坐下。
　　右边的位子自然是皇后的，然而她见了眼前这一幕，心下也是发慌。左边的位子一向是侧皇后之位，如今嵘贵妃坐上，怕是后宫又要生变。
　　众人喝过了庆寿酒便可以开始走动了。瑟儿自然是先去找虞寻致“哥哥。”闻得一声轻唤，虞寻致看向妹妹，心中自是欢喜，端了酒便往瑟儿这边走。却不巧正撞上刚起身要出去的子冉公主，虞寻致手中的酒就正好洒在子冉的浅红缎子上。
　　“呀”子冉一声轻呼，瑟儿赶紧走了过去，王爷也闻声而来。瑟儿见状，忙赔礼“哥哥不是有心的，姑娘恕罪。”子冉却不答，虞寻致也不说话。“子冉。”王爷一句，打断了子冉和虞寻致的对视。“怎么了？”王爷关切的问着。
　　“王兄。”子冉见了王爷忙唤着。王爷拉了瑟儿的手，指着子冉“瑟儿，这是子冉。”瑟儿看了王爷一眼，忙道“原来是公主。”子冉也聪明，忙躬了身“这就是王嫂吧，果然倾国倾城，不怪哥哥都不愿进宫了，王嫂金安。”说着子冉一笑。
　　瑟儿红了脸，忙低下头，不知该说什么。“寻致兄，这是妹妹子冉。”虞寻致听了王爷的话，回过神来，一拱手“微臣不是有心的，还请公主恕罪。”
　　子冉看着虞寻致，过了一会，才醒过神来，淡淡一笑“将军有礼。”回手拉了拉王爷的衣角“我去换件衣服。”王爷点了点头，笑看着子冉和寻致的眼神。瑟儿自然也看得懂这幅场面。
　　不出片刻，子冉已换了一身儿新衣服，有下人陪伴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虞寻致便拿了酒来请罪“公主万安，微臣刚刚不小心，还望公主见谅。”子冉仔细的打量着虞寻致，笑了笑道“虞将军不必介意，不过一件衣服而已。听闻将军打了胜仗，子冉以茶代酒，庆将军凯旋。”说罢，瑟儿端了茶，喝了一口。
　　虞寻致也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子冉又要说些什么，却听得歌舞声停止了，皇上唤了一声“子烟”。众人的目光便都转到了王爷身上。“来，子烟。”听得皇上的呼唤，王爷和瑟儿都知道，重头戏来了。
　　皇上小声对姜公公说了几句，姜公公便回身退下，不一会儿便带了一女子前来。不是弱柳扶风，不是浓抹淡妆。一步一摇，倒是走的端庄稳重，眼神之中尽是婉转。一身淡黄的锦缎，配了头上的赤玉鎏金步摇，倒是相得益彰，锦缎上也绣了散散的茉莉。
　　今日盛宴，自然人人盛装，而这衣服，自然是蒋皇后挑选的。颜色倒是好看，茉莉亦是王爷最爱，只可惜，她不懂得，颜色与花样再好，只要不是瑟儿，王爷便懒得多看一眼。
　　皇上手一指“子烟，这是蒋国公主，蒋程雪。程雪，这是子烟。”蒋程雪抬头一望，随即低头，一俯身“见过璿王，王爷金安。”抬头便是微微一笑。王爷看得到蒋程雪眼中透露的危险，嘴角僵硬一扬“蒋公主好。”
　　“皇上，臣妾看这二人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不如皇上做主，把程雪许给璿王吧。”说话的正是蒋皇后，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笑，她知道，皇上今日一定会这样做。
　　“皇后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子烟已娶了正妃，又与瑟儿恩爱有成，怎的如今皇后倒说他与别人天造地设？莫不是皇后，不记得皇上的赐婚了？”嵘贵妃虽知道，此事是蒋皇后势在必得，但也不得不争一口气，即是为瑟儿也是为子烟。
　　“嵘贵妃这话说得，好像本宫说错了。本宫怎会不记得皇上的赐婚？只是本宫觉得，璿王妃年纪尚小，不足以管理王府之事。璿王若有程雪帮助，也能轻松些。“蒋氏不肯示弱。
　　“瑟儿年纪小，子烟府中还有慎尊妃，帮助子烟管理王府多年，那也是皇上赐过婚的。”
　　“正因皇上看重璿王，正妃、尊妃都由皇上赐婚，这侧妃自然也不能差。更何况，程雪端庄稳重，自然是配得上璿王的，怎不能说是天造地设？”蒋氏捏定了不论嵘贵妃怎么说，皇上都会同意这门婚事。
　　王爷的愤恨与无奈，早已落在瑟儿眼中。“皇后娘娘说的极是。“嵘贵妃还欲说些什么，瑟儿已抢先一言，拦住了她的话。瑟儿莞尔一笑，走上前去。
　　“臣妾到底年纪小，不如蒋公主懂得多。公主温婉贤淑，能入府，王爷也必定高兴。“嵘贵妃惊诧于瑟儿的大度，只觉她，早已不是那个任性、天真的女孩儿，而是渐渐变成处事圆润，惠为人妻的女子了。
　　“皇上您看，这璿王妃真是懂事。“说着又是阴险一笑，心下想着，本宫倒要看看你的忍耐力有多强”皇上，这月二十六是个极好的日子，不如就择选完婚吧。“蒋皇后不知哪里打听来的，这二十六日正是瑟儿的生辰，选了这日子完婚，真真是在瑟儿和王爷心上狠狠一刀。
　　瑟儿还未开口，王爷就已回话“皇阿玛，十月二十六是瑟儿的生辰，还是另择时日为儿臣完婚吧。“此言一出，王爷便后悔了。另择时日，那不就是同意了这门婚事吗？此时，便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王妃生辰，又添新人进府，那可是喜上加喜啊！“艺妃也在一旁帮腔。王爷又欲反驳，却已不知该说些什么。而瑟儿觉得，此情此景必是蒋皇后早就设计好的，若不然也不会偏偏选了二十六日。
　　“的确，如此双喜临门，想来，王爷也是欣然的。“瑟儿如此说着，心下的无奈已渐渐消失，原本听了王爷的故事，还不算是亲眼所见，而今日，倒是真真的见识了一把蒋氏的刁钻。

作者有话说

　　放假了，好久没有更，这次多更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