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苧璱》苧璱

5、第五章：潇湘雨 转眼，已

　　转眼，已是仲夏，白天闷热异常，晚上一云清雨，倒是也清凉许多。只是这雨也有倾盆而下和电闪雷鸣的时候，瑟儿最是害怕雷电交加的雨夜。
　　从前在虞府，都是额娘和姐姐陪着。可现在，家人都不在身旁，加之瑟儿入府两月来，总是战战兢兢、惶恐不安，如今，听了这雷电，更是害怕。怕的缩在床角抽泣，迷儿使尽了法子，竟是无用，玉檀院众人更是无计可施。
　　“我去请王爷来！”迷儿有些着急。“迷儿姑娘别去，”小城子拦住她“入夜已深，怕是王爷早就睡下了，深夜打搅王爷可是大罪，更何况，即使去了，王爷也不会见的。”
　　“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当心王妃听了烦心，出去。”阮禄见状赶忙过来管教。“迷儿，依我看倒不妨去试试，或许王妃的事，王爷能破例呢。”绾伽给迷儿出着主意。
　　迷儿没有犹豫，抓了把伞直奔苓岚居去了。索性苓岚居的人，见迷儿是为王妃而来，也让她进去了，可到了寝殿前还是被裴如海拦下“哟，这么大的雨，迷儿姑娘怎么来了？”
　　“裴公公，我要见王爷。”“这么晚了，王爷早就睡下了，有什么事，不如等明天吧。”“哪里等得到明天，公公就看在王妃的面子上，通融一次吧。”迷儿似是有些着急。
　　“这，实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府中规矩姑娘也知道，扰了王爷睡觉，我也担待不起” 裴如海想通融，却又左右为难“若姑娘真有急事，不妨我给姑娘出个主意，姑娘到那偏殿的窗下去喊一喊”说着，裴如海指了指偏殿侧面的一扇虚掩的窗“偏殿与王爷寝殿相连，王爷觉得天气热，才让开着的，姑娘到那，王爷或许能听见。”
　　迷儿赶忙谢了公公，跑到窗下“王爷，奴婢玉檀院迷儿，求见王爷……”如此，喊了没多时，王爷便把迷儿唤了进去问话。
　　“何事？”“王爷，夜雨雷电交加，小姐害怕，一个人缩在床角，奴婢们使尽了法子，小姐都不理睬，奴婢怕小姐出事，想求王爷去……”迷儿话没说完，王爷已起身出了寝殿，裴如海赶忙拿了伞追上去。
　　行至瑟儿屋子门口，迷儿却把王爷拦下“王爷，小姐害怕至极，奴婢亦是无计可施，王爷进去后，如果小姐不愿意，还请王爷不要……”“去拿热毛巾来！”王爷打断迷儿的话，进了屋里。
　　王爷小心翼翼的打开床帘，只见瑟儿双手抱膝，脸埋在腿里，缩在床角抽泣，王爷心疼的唤了句“瑟儿，是我。”瑟儿一下子从床角扑过来，跪在床边，扑进王爷怀里，哭的撕心裂肺。
　　王爷轻抚瑟儿的后背，是心疼加上安慰。瑟儿哭了好一会儿，大约哭累了，也似有睡意，迷迷糊糊的倒在王爷腿上，最后，抱着王爷的手臂睡着了。王爷拿了迷儿送来的热毛巾，帮瑟儿擦拭脸上的泪痕，然后拥着瑟儿入睡。
　　大约是昨晚折腾的太晚，瑟儿又爱睡懒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到中午了。见王爷不见了踪影，又想起自己昨晚的失态，瑟儿有些慌张，忙唤了迷儿来问话“王爷呢？”
　　“王爷说是有事，一早吩咐了给小姐的早膳就走了，还说不让奴婢叫您，让您多睡一会儿呢。”瑟儿哦了一声，想再问些什么，又不敢开口，还是迷儿明白瑟儿的心思，略带嘲笑的道“小姐昨晚哭的像个泪人儿，王爷见了，心疼得不行呢。不知奴婢们走后，王爷是怎么安慰小姐的呢。”
　　“别胡说……他……有没有生气？”瑟儿有些迟疑。迷儿见了瑟儿的胆怯，一声轻笑“生气，怎么能不生气，扰了美梦，换做是谁都会生气的，更何况是王爷这种脾气如此大的人。”
　　话未说完，瑟儿已是不知所措，迷儿也不再逗她“好了好了，小姐别担心，王爷才不会生小姐的气呢，昨日王爷已经睡下，听了小姐的事儿，丝毫没有犹豫就来了，又哄了小姐睡熟了，自己才睡下，王爷对小姐如此贴心，小姐该备了厚礼，好好去看王爷呢。”
　　瑟儿果真听了迷儿的话，午膳草草的用了几口，便到小厨房里，磨了些红豆粉，对了牛乳加热，又撒上杏仁和核桃，制了自己从小最拿手的红豆杏仁粥，添了些冰，又做了些栗粉海棠酥和金丝樱桃糕。细细的摆了，放到食盒里。
　　绾伽见状会意的笑了笑“王妃要去哪，还备了点心，这是？”“天气溽热，怕王爷午间读书中了暑气，所以制了些点心送去，算是……”
　　想起昨晚的任性，瑟儿已不好意思再说下去。“这是奴婢第一次见王妃亲自下厨呢，这样用心，王爷见了，定要欢喜呢。”“那，你陪我前去吧。”“是。”
　　裴如海见王妃前来，忙上来迎“王妃金安，奴才去禀报王爷。”“有劳公公。”没一会，裴如海便出来“王爷请您进去呢，不过还是只许您一人进去。”瑟儿点点头“好，绾伽你先回去吧。”裴如海送到正殿，也不敢再入内，瑟儿独自拎了食盒，到书房内更是轻手轻脚，怕扰了王爷，惹他生气。
　　轻轻放下食盒，瑟儿忙跪下请安“王爷金安。”王爷不说话，瑟儿也不敢起身，王爷又看了几行，才放下书，走下来把瑟儿扶起“天气这么热，跑来干嘛，不怕中了暑气？”“臣妾……昨夜失态，今日，特制了些消暑的点心，来给王爷赔罪的。”“哦？”王爷这个略带挑逗的语气，让瑟儿怯怯的向后退了一下。
　　“王爷吃点儿点心吧。”瑟儿说着打开食盒“红豆杏仁粥，还有栗粉海棠酥和金丝樱桃糕，王爷尝尝吧。”说罢，端了粥给王爷，王爷心中高兴，立刻喝了一大口，顿时“哦”了一声“放了多少冰啊？！”
　　“臣妾只想着，天气太热，为给王爷消暑，所以多放了些冰，不想，冻着王爷了，王爷恕罪。”王爷听罢，笑的更是开心了。
　　“从没吃过这样做的粥，有没有什么由头？”“红豆性平，清热健脾；杏仁性温，润肺止咳；核桃味甘，温补肾气；牛乳味甘，益气补血……”“你跑到我这背医书来了？”
　　“王爷不等臣妾说完？臣妾幼时，额娘每月都会给阿妈熬一碗红豆杏仁粥，冬日烧热，夏日入冰，臣妾偶尔喝一碗，只觉得是最好喝的东西呢，所以就偷来额娘做粥的秘方，想要学着做，没想到，秘方上只写了这些材料的好处，却没写如何制作，臣妾还照着背了很久呢。”
　　“后来，臣妾才知道，这红豆加上杏仁，是红杏的意思。是额娘警醒阿妈，让他不要总是想着那些甜腻的红杏，忍不住就喝些粥。”
　　话未落音，王爷便笑了起来“这能有什么用？”
　　瑟儿听了，莞尔一笑低下了头，忽而又抬头看向王爷，伸手拉了拉王爷的袖子“王爷吃也吃了，笑也笑了，就不要生臣妾的气了吧。”
　　王爷低头去看瑟儿羞怯的表情，越发觉得可爱，却故作镇定道“害怕雷电大雨，为何不早些来告诉我，偏要等我睡了，再把我吵醒，实是该罚。”
　　瑟儿听到罚，觉出王爷似乎生气，“那，王爷想如何惩罚臣妾？”“怎么罚？”瑟儿抬头怯生生的看着王爷“就罚你，今晚宿在苓岚居，不准走了。”说完，便露出挑逗的笑意。瑟儿迟疑了一下，还是应下了。
　　“昨夜的事，我没有生气，你不必在意。点心，我也吃了，你的话，我也听了，我要看书了，还是老规矩。”“是。”说罢，王爷一句话也没有的回到书案后去读书，瑟儿依旧坐在她最喜欢的右侧位，也看了自己喜欢的书。
　　这样，一个安静的下午，悠然而过。晚膳时分，膳房按王爷的吩咐，制了许多道瑟儿爱吃的菜，瑟儿依旧只是吃一点，王爷也无法，只当她饭量小，便也由着她了。
　　又是寝夜，只是，今晚却宿在了苓岚居，瑟儿自称婚后在苓岚居住了三日，便再没有住过。“王爷，府中规矩，不准嫔妃留宿苓岚居，臣妾……”
　　“府中也不准嫔妃随便到苓岚居来，更不准在我读书时前来打扰，还不是为你破了例，如今寝却不敢宿了吗？”瑟儿站在床前，只觉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王爷一把拉过瑟儿，和自己贴得很近，抬头看她羞涩的表情“又害怕了？今晚可是对你的惩罚，是你自己认罚的。”“是。”“那帮我更衣吧。”王爷说着，把瑟儿的手放在自己衣服的扣子上，瑟儿也依言帮王爷脱掉了外衣。
　　“那脱你的吧！”看着王爷诙谐的笑意，瑟儿有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但也不敢违抗，也退去了自己的外衣。谁知王爷一把拉过瑟儿，反身把瑟儿扑在床上，鼻子在瑟儿的脖子间蹭了两下“是茉莉香？”
　　“是”“你是故意来勾引我的吧，明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茉莉香，还扑了满身，你想让我食言吗？”“王爷！臣妾不知……”
　　瑟儿入府几月，王爷答应她的，一直做得还不错，左不过就是抱抱她，连她的唇都没吻过。可听到食言二字，瑟儿还是惶恐起来。总算王爷，只是逗她玩儿罢了“还好，我今晚没有喝酒，不然，你就要……”说完，又是会意一笑。翻身躺倒瑟儿身边，拉了拉瑟儿的手“睡吧，我在这呢。”
　　尽管每个寝夜瑟儿都会听到这样的话，但对于她来说，这简短的几个字，总能让她睡得安稳些。她侧了身，双手拉住王爷的手，笑着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