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苧璱》苧璱

4、第四章：蓠之曦之 瑟儿醒来

　　瑟儿醒来时，王爷正在用早膳。薏米红豆粥，花生玉米糕，东阿阿胶桂圆羹，蟹黄包子，珍珠海米微鹌鹑。更有瑟儿最爱吃的牛乳糕。
　　昨日，苓岚居的风波，惹得瑟儿晚膳时食不下咽，现下闻了牛乳糕的香味，倒觉得胃口大开。瑟儿坐起来看王爷吃的认真，众人也都不敢打扰，便给迷儿使了个眼色，让她来服侍自己起床。
　　迷儿一走动，倒惊动了王爷。“醒了？来用早膳。”瑟儿听了，由着迷儿帮她梳洗一番，立刻坐到王爷旁边。只看了王爷一眼，也不等王爷发话，直接拿着自己最喜欢的牛乳糕吃了起来。
　　瑟儿从小就对牛乳糕没有抵抗力，见了就不顾一切的吃。如今，瑟儿这样子，王爷倒高兴，总算有她喜欢吃的东西了。
　　王爷也不理会她，自己吃好了，就坐在一旁看瑟儿吃了一会。待瑟儿吃完三块牛乳糕，王爷抬手，盛了一碗粥，放到瑟儿面前。
　　“别噎着。”王爷顿了一顿“别忘了，今日下午要到苓岚居去读书。”说罢，王爷起身离去。弄得瑟儿都没有机会起身相送。瑟儿看着桌前的薏米红豆粥，只觉心中添了几分暖意。
　　早膳过后，瑟儿因吃了牛乳糕，心情倒好。唤了迷儿，陪她去花园里逛，也折了些各色花瓣，想要晚些时候洗个花瓣澡。
　　如此逛了一上午，中午一过，用了午膳。瑟儿让绾伽帮自己上了妆，便去了苓岚居。裴如海见到瑟儿到来，似是得了王爷吩咐，也没有拦着，便让瑟儿进去了。“王爷金安，臣妾来……”
　　王爷抬眼看到瑟儿前来，心中也解了几分烦恼。“来，过来念书给我听。”
　　瑟儿听罢，扶了扶“是”，便竟自走上前去。王爷和昨日一样，让瑟儿坐下，指了一行字，让瑟儿念。瑟儿便也柔声的开始读。
　　王爷听了瑟儿的声音，倒觉得，清新得很。昨日只顾着好奇瑟儿的来意，竟没有好好注意听瑟儿的声音。现下听来，便是芙蓉泣露一般。
　　正欣赏着，只听外边一声“啊”，王爷闻声一皱眉，只喊了一句“停”，便起身出去。瑟儿追出去看时，只见一位身形窈窕，眉目清秀，眸中清冽的女子，坐在地上，似是崴了脚。
　　王爷没有说话，摸了一下那女子的脚，便抱了那女子去了偏殿，瑟儿见状也怯怯的跟了去。王爷放了那女子到床上，回头吩咐了下人取了些冰来。
　　王爷帮那女子脱了鞋袜，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握住脚尖，相反一扭，只听得那女子一声轻哼。王爷回手拿了冰，垫了块布，为那女子放在脚踝上。
　　似是心疼又埋怨的看了一眼那女子“来干嘛了？”那女子微微一笑“想着王爷中午没怎么用午膳，怕王爷饿着，送些点心来给王爷。”
　　“送点心？好好的不会走路了？苓岚居这样平的路也能扭了脚。”
　　“是篱儿不小心，多谢王爷照顾。”说完又是一笑。王爷没有抬眼看，抚了抚她的脚“一会儿让曦之来带你回去，这几天不用来伺候了，下次自己小心点儿，本王这没这么多冰。”女子听了，低了低头“王爷慢走。”王爷没理会，便回身出去了。
　　瑟儿又念了不到半个时辰的书，才被王爷遣回了玉檀院。回去的一路上，瑟儿都在为刚才的女子而疑惑。新婚转日，那位伺候王爷起居的女子，瑟儿见过，今日又出了一位。瑟儿心中想着，不知王爷的苓岚居中还藏着多少娇呢。
　　瑟儿原以为，入府前听到的对王爷的评价，尽是冷酷无情、性格乖张一类。入府后见王爷，的确是不爱露笑颜，脾气也大得很，但对自己还算温柔。
　　可是今日，他对这女子的态度，倒让瑟儿越来越摸不清了。
　　晚膳过后，瑟儿命绾伽取了上午采来的花瓣，放到浴盆里，花香伴着热气飘来，甚是清雅。瑟儿遣了下人出去，自己退了衣服，踏进了浴盆，只留了头发在外面，松松一扎。
　　闻着淡淡的花香，瑟儿也觉得舒心了许多。徐徐而来的热气，让瑟儿更添了几分惬意。如此的温暖，倒勾起了瑟儿的困意，瑟儿半倚在浴盆边，闭了眼休息。
　　似要进入梦乡，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迎门而进一个身影，自然是王爷，倒吓了瑟儿一跳。瑟儿忙用双手抱住肩膀，怯生生的看着王爷。
　　想来是绾伽她们没有拦住王爷，不过说来，也没有拦住的理由，难不成王妃洗澡，王爷还不能看吗。好在花瓣飘满了浴盆，倒是正好把瑟儿的身体遮住。
　　“王爷…王爷，金安。”王爷没有理会，竟自坐在了一旁的座椅上。随手拿了瑟儿的书来看，如此过了半个时辰。
　　“还没好吗？”王爷突然发话，吓了瑟儿一愣，王爷拿着书，也不看瑟儿。“好…好了。”“绾伽，拿她的衣服来。”绾伽闻言，忙送了瑟儿的衣服进去，放到衣架上。
　　绾伽拿了浴巾站在浴盆旁边，从浴盆到王爷坐的地方不过五步的距离。瑟儿若要出浴，站起来时，必然被王爷看个满眼。
　　如此情景，瑟儿犹豫了，片刻之后，瑟儿还是颤颤的站起来，一直盯着王爷看。绾伽倒是会意的帮瑟儿披上浴巾，遮上了身体。
　　瑟儿起身的过程，王爷都安静的看着书，一个眼神都没有丢过来，如此瑟儿也算放心了。穿好衣服，瑟儿又想到，刚才这样近的距离，王爷都能不为所动，也算是坐怀不乱了。
　　瑟儿给王爷沏了茶，便不再说话，脑子里还盘旋着下午的那个女子。一时间瑟儿竟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吃醋。如此想着，赶紧定了定心神。
　　可到底，瑟儿还是忍不住了，“王爷，今日……今日那女子是……”王爷听到瑟儿的询问，自是高兴，这说明瑟儿在乎他身边的女人，自然就是在意他。“更衣吧。”瑟儿越是心疑，王爷越是想逗她。
　　直到两人都躺倒床上，王爷才开口。“她叫沈篱之，她的姐姐沈曦之，在我们新婚的第二日早晨，你就见过了。”
　　“她们两个都是我赎来的。她们两个是双生姐妹，只是长相却不很像。七年前，她们两个的养父为还赌债，把她们卖进了碧桐书寓。后来，我把她们赎了出来。”
　　“碧桐书寓？书寓还会买卖人口吗？”
　　“什么买卖人口，那是青楼。”瑟儿听了，只觉又羞又好笑，连青楼都起了这样文雅的名字。
　　“她们是……她们那时才十岁，算是从小伺候我吧，算来也七年了，是值得信任的人，我才会把她们留在苓岚居的。你不必多想。“
　　瑟儿听了，羞涩的低了头“臣妾没有多心，王爷累了吧，早些安寝吧。“
　　“没有？一晚上坐立不安，还没有。这么小就会吃醋了？“说罢，王爷笑着刮了刮瑟儿的脸。
　　瑟儿更是不好意思，却也已经没有话反驳。王爷一伸手，把瑟儿揽在怀里“睡吧。“瑟儿听了王爷的话，也安心的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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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似乎起了些风，子时二刻一过，瑟儿被冻醒。才想起，今日是月圆之夜，每月十五，自己的体寒便会发作。
　　瑟儿后悔自己没有听额娘的话，早些把暖玉拿在身边。此时想要去拿，却已经连话都说不出了。
　　不多时，王爷也被瑟儿的颤抖惊醒，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忙唤了迷儿来问。早在迷儿入府前，老夫人就吩咐过，不准把瑟儿体寒的事说出去，怕别人说瑟儿妖魔缠身。
　　此时，迷儿自是不敢说，也不知瑟儿把暖玉放在哪，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能回答“奴婢不知“
　　王爷听了甚是生气“你是她的贴身丫鬟，你竟然会不知，出去。“迷儿无法，只得离开。王爷，见瑟儿发抖，寒冷至极，心疼得很。
　　忽然想起，以前似乎听人说起过，体质阴寒的女子便会在月圆之夜发抖，若无阳性东西护体，发病之时，可用体热帮其升温。这样想着，王爷退了自己的衣服，只留着瑟儿一件小衣，从后背抱住了她。
　　瑟儿渐渐感受着来自背部的温暖，也觉得身上暖了许多，没一会儿，体寒之症便消退了。王爷见她完全好转，才放开了她。
　　“你怎么了？瑟儿“”臣妾，只是很冷，也许是今夜起风了的缘故吧。“”起风？会冻得你浑身发抖？明日着人来帮你看看。该好好调养。“
　　“王爷，不必了，臣妾真的没事儿。今日吵到王爷了，王爷早些睡吧。“王爷见瑟儿不愿请太医来，也不好逼迫她，便只能纵了她。
　　王爷好好的帮她穿好衣服，抱着她睡去。
　　瑟儿想着，左右只是十五这一日会发病，日后每逢十五避开王爷，或拿好暖玉也就是了。便没有把实情告知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