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福》八足马

20、第二十章：女水手

　　水手自安全的港湾出航，她选择她要的风……可是风却有自己的意志。
　　——《女水手日志》

　　克里斯居住在东西波莫纳岛的交界处——柯克沃尔镇上，那也是奥克尼七十多个岛屿中最大的一个,具体位置暂且不论，他们得先想想怎么过去，毕竟他们还在奥克尼群岛的东南部最外围。

　　“不然我们直接一鼓作气游过去？”查理积极地出了个主意，也许是还没过够海底浪漫的瘾。
　　科尔否决了这个提议，他叹了口气“不，这太危险了，我们三人在水中都不够灵活，这会拖累你们的。”

　　斯卡帕海湾，是奥克尼群岛境内一块半封闭的水域，是重要的海军基地，他们如果要潜过去，势必要经过那里，就怕到时候有什么能人异士出来给他们来上几炮，那就乐子大了。

　　虽然他们有那种能力，但他们还是不愿意危及普通人，还是乖乖地走路好了。

　　于是查理和其他塞壬纷纷入水，他们要从深海游到柯克沃尔镇，三人步行横贯整个东波莫纳岛，现在尸渡鸦肯定已经发现洗衣船不在原地了，克里斯肯定已经发现查理他们逃离了他的控制，所以时间反而不是那么要紧，最重要的是——谨慎。

　　他们约定三天后在柯克沃尔的圣玛格纳斯大教堂会面，这么长的时间足够科尔三人做好战斗准备。

　　和查理他们道别，看着巨大的鱼尾扎入海面，科尔开始想着怎么从这里登陆东波莫纳岛，要知道这里离那边可远得很！

　　“嗨，帅哥，你在苦恼什么？”一个问句把三人从思考中炸出来。

　　一个水手打扮的高挑女人微笑着看着科尔，她剪了齐耳碎发，带着船型的白色水手帽，一身男款的水手服，阔腿裤扎进大皮靴里，她五官柔和，却有一种凌厉的气势，金发碧眼，可绝对不是个花瓶。

　　“我在船上已经二十年了，今天才看到船长呢，你好啊，亚特拉斯，或者你更愿意我叫你科尔？”她挑挑眉，海蓝色的眸子透露出一种俏皮的笑意。

　　科尔觉得今天遇到的十使徒是不是太多了点，一次遇上两个，他愈发肯定有什么要发生了。

　　“不，别紧张，我不是来凑你的热闹的，我本来是来接某位迷路了几百年的人的，但他好像自己上路了，我顺道送送你们吧。”她惋惜地看了看地面上那还未完全熄灭的篝火——那是之前做饭留下的。

　　赫楞看着她，“你说你是来接‘迷路者’的，你的能力是？”【赫楞，这不礼貌，我直接读心就可以了。】科尔的价值观显然岌岌可危。

　　“这是女士的秘密，暂时不方便告诉你们。还有，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你、你地叫了，我有名字，我叫斯蒂芬妮。”斯蒂芬妮习惯性地脱帽进行了自我介绍。

　　“我叫赛琳娜。”赛琳娜给了她个笑脸，她的脾气很对赛琳娜的胃口。

　　“赫楞。”赫楞似乎完全没有对淑女的礼仪，他好像天生与斯蒂芬妮不对盘。

　　科尔横跨一步，站在赫楞身边，热情地拥抱了斯蒂芬妮，“感谢你的帮助，我们上路吧！”

　　当他们吹着海风航行在海上，飞速地朝着东波莫纳前进时，科尔简直克制不住自己对斯蒂芬妮的喜爱，‘礼物一般的金发甜心啊。’他晒着太阳，慵懒地想。

　　“所以十使徒现在是都知道了我的名字吗？”科尔笑着大声询问斯蒂芬妮，他不用像在岸上一样躲躲藏藏，广阔的大海会包容他的秘密。

　　赫楞和赛琳娜也竖起了耳朵关切地听着——这关系到科尔的安全。

　　斯蒂芬妮操控着船只，大声地回答“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因为我们都知道了那个预言！”

　　“哈哈，所以我成了小部分人的明星咯？”他枕在赫楞的肩上，调笑着问他“要不要我给你留个签名？”赫楞挑挑眉，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签在这吧，我可是你的头号狂热粉。”

　　赛琳娜和斯蒂芬妮在船舱交换着关于魔物、炼金的见解，赛琳娜不解赫楞为什么对斯蒂芬妮充满敌意，她博学多才（甚至连一些荒无人烟之地才生存的材料她都用过！）而热情洋溢，‘也许是两个人都太过于强势？’她猜测到。

　　科尔和赫楞躺在甲板上，看着天空中如同棉絮般的云朵，感受着温暖的阳光，苍鹭的骨骼在日光下大绽金光，科尔在用精神屏蔽他们的踪迹——小心一点总不为过。

　　这也是一种锻炼科尔能力的方式，奥尔劳格（Orlog）的神格天知道该怎么发展，那位神祗强得过头了，“宇宙间的永生律，最古老最新生最高强的力量，无始亦无终的精神存在。”科尔喃喃着，他找不到任何头绪，只能从细小处锻炼自己的能力。

　　他调整者自己的精神频率，他感受大海，所谓精神屏蔽是比拟态屏蔽高等得多的手法，他要让整艘船与大海融为一体，而不是看起来和大海融为了一体。

　　科尔感受着大海，那浪花的雾，卷起的喧嚣，海风的软语，日夜吹息在水手心头的歌，它广阔而无边际，它不软弱却也不嗜血。海，是善，是一种让你一眼望去就能心神平定的存在，它不会有过分褶密的波涛，不会有僵硬翻起的如同塑料花般的浪花，阳关穿过它射在浅浅的沙岸上应当投射出一块块粼粼的如同水晶的海龟龟背般的纹路……

　　科尔一点点的调整精神频率，他感受到，大海在引领他，那是大智，海不会命科尔进入它的智慧之堂，却引他到自己心灵的门口，如同那在弟子群中散步的大师，传授的是他的忠信与慈爱。

　　天文学家能给你讲述那炫熳爆诞的宇宙太空，他却不能把他的了解给别人。

　　音乐家能给你演奏那些生命的韵调，他人寂静的精神乐厅却不会自己响起肃穆的弦音。

　　精通卜算的人能说出度量的方位，他却不能引众生自知。

　　因为一个人不能把他理想的羽翼借给别人。

　　而大海，把它拥有的全都赤裸裸地袒现给了人们，只看人们如何用自己的瓢舀起智慧的水。

　　这世上，还有多少裸露的智慧没有被人们攫取？科尔想当发掘宝藏的人。

　　有些东西只能靠自己明悟，他不能一味地想赶上奥尔劳格，他是神格的拥有者，但他首先是科尔。

　　一条游鱼缓缓地从船体穿过，好像穿过海水一般自在。

　　斯蒂芬妮挑衅地对赫楞吹了个口哨，“你男朋友太对我胃口了。”

　　赫楞一翻身挡住她从船舱传来的视线，‘概不外借。’他微笑地看着陷入某种明悟的科尔，他没出声，只是默默地想着，不愿打扰科尔此时的状态。

　　赛琳娜看着科尔，有点羡慕他能进入这种状态，斯蒂芬妮无私地分享了她的独家秘方，“其实，你想要沉迷于某种境界，你就要享受它，而不是刻意追求，忽略了享受它本身。如果喜欢甜食，就去吃冰激凌；如果喜欢自由，就做一个水手；如果喜欢舞蹈，就做一位舞者；喜欢绘画，就拿起画笔。世界上许许多多的境界等着你去沉迷其中呐，而现在恰是最合适的时候，你们很年轻。”她一向顽皮的神色现在显得有些慈爱。

　　“别看我这样，我已经三十多岁了，感谢亚特兰蒂斯保住我容颜。但是有些东西是保不住的，比如对事物的执着，你们现在是最容易为某件事情狂热与执着的年龄，好好利用它，让你们的理性与热情，成为你们航行的灵魂的舵与帆。”她拿下水手帽，郑重其事地说到“以上，一个成熟水手的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