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福》八足马

12、第十二章：人鱼罐

　　降福
　　第十二章：人鱼罐
　　把全体船员的耳朵
　　封上了蜡。
　　他把双手
　　牢牢地
　　捆在桅杆上。
　　啊，让你们徒劳地歌唱
　　那些绳索将会保护我。
　　但是塞壬们比曾梦见的
　　还要美丽。
　　美得让你无法呼吸
　　只能惊叹。
　　——《塞壬的岛》

　　“哦，对！沃夫（wolf狼），你也许有办法对付克里斯？”查理的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又似狐疑他们的力量。

　　赛琳娜的药水与赫楞的徒手引火让他相信他们有着不凡的力量，但这也许不够，或许远远不够，他们要对付的是恶魔一般的克里斯。

　　他正了正领子，郑重地说：“我可以替你们引荐一位导师。”既然把他们引上了战船，他也得为他们添些筹码，否则一旦逆反行动被克里斯发现，他们逃不过地狱的召唤。

　　“导师？”三人异口同声的发出询问。

　　“对，虽然他有些不正常……好吧，也许是非常不正常，但顺着他来，他会指引你们找到自己的力量，期待夜晚的来临吧！”他看起来轻松了不少，饕餮酒也让他精神得无法再窝在室内，他请赛琳娜吃一顿室外晚餐，也许捎带上赫楞和科尔？oh，boys……

　　太阳的车轮缓缓轧过地平线，水手们的歌声回荡。夜晚来临，查理他们简单地用完晚餐，回到了酒馆里，当着所有顾客的面，关上了酒馆大门。

　　‘这时候查理真像黑店老大，要是顾客们不是这么见怪不怪就好了’赛琳娜觉得此刻任何事都不能再惊讶到她。

　　“船长，又要出发了吗？”“顾客”们——基本上全是水手发问了。

　　查理神气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先去准备吧。”

　　水手们闻言各自开始准备，把大厅清理得几乎不留什么东西后。他们排着队列走入旋转餐桌旁的窄门，最后是几个啤酒女郎走进了门，调皮地对着还站在圆厅的四人笑了笑，从里面锁上了门。

　　“船长？准备？”赛琳娜眼里闪烁着一种好奇的求知欲，她故意把头扬起，这姿态让查理如临大敌。

　　“这家酒馆，事实上，和它的名字一样，它是一艘船，只不过驶往一个特别的地方，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至于准备，我让他们去准备’人鱼罐’了。”查理彻底对他们摊牌了，这也证明他们的合作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人鱼罐是什么？人鱼做的罐头吗？”赫楞也按捺不住内心涌动的好奇。

　　查理瞟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不，它是我们能挣脱克里斯控制的秘密所在，以幻象对抗幻象。”

　　科尔盯着查理的下｜身“你们……变成人鱼了。”他用一种梦幻般的声音喃喃道。

　　“不不不，比人鱼低等些，人鱼是生而拥有鱼尾，而我们需要转化，不过我们都拥有用歌喉迷惑人的能力，尽管不是那么强力，但反抗一下远隔大海的精神控制还是足够了……”他们从查理的这番话中再一次体会了克里斯的强大，也对所谓的“导师”更加好奇了。

　　“咔——咔咔咔”一阵机匣转动的声响，旋转餐桌缓缓转出了地面，餐桌似乎就是“人鱼罐”的顶部，很快它就升到了房顶，发出了一声扣合的声响，准备完成了。科尔他们得以观察“人鱼罐”的全貌——那是一个巨大的圆柱罐子，周围使用透明的晶体包上了，内部是成台阶式镶在晶体上的巨大车渠贝壳，整个大厅因为光线的折射成了一片海洋的蓝色。

　　水手们一个个赤｜裸地出现在“人鱼罐”里，科尔用精神扫描发现他们是从底部一个小门似的洞穴中钻入的，那洞穴恐怕不是从洗衣船里进入的，“人鱼罐”连着海洋！

　　等到他们一个个在贝壳上躺好，“跟上我！”查理大步地走向窄门，他们紧紧地跟着他的步伐，走到了那扇舵把手的木门前，“待在里面，我得去‘掌舵’，你们可以通过科尔的‘小把戏’联系我。”
　　“嘿！伙计，那可不是什么‘小把戏’，精神干涉可是可以杀人的！你——”科尔的话未完，房门就被查理重重关上，橡皮圈与木料发出响亮的摩擦声。

　　然后他们便听见很大的声响，那是查理在奔跑。

　　科尔精神扫描后，调整着光线的频率把船舱外的现况构成一个立体模型展现在掌心上——精神成像，赫楞和赛琳娜围了上来。

　　他们看见查理飞快的扒干净自己的衣物，纵身从跃入海洋，仿佛不用呼吸似的下潜，深入一个洞穴，然后缓缓地上浮到大厅内的“人鱼罐”，他在正底部的贝壳上躺好，上颚与下颚竭力张开，发出一种尖锐的声响，周边的水手们也跟着张开嘴，似乎要撕裂自己口腔一般的鸣叫。

　　‘很好，我是一辈子都忘不了塞壬的歌声了，简直像鳄鱼的哭声一样……’科尔翻了翻白眼，精神扫描的他对于这种声波有着最直接的了解，他调动着精神力对抗着致幻作用。

　　随着人们——暂时还是人？的鸣叫，“人鱼罐” 上的车渠贝壳开始缓缓转动，他们凭发达的五感直接用肉耳听见了——浪涛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怒吼的海浪，应和这塞壬的狂歌，他们在精神成像里看到了由人变成塞壬的过程，痛苦的变化。

　　查理和水手们的双腿并在一起，如同骨折了一般软塌塌地向中间靠拢，空隙处开始刺出森森的白骨，像是固定一般把他们的腿钉在一起，皮肉如同融化了一般在骨骼上流动，成型。肉红色的薄膜，如同被烫伤的皮肤一般蠕动着，许许多多的彩虹色鳞片从皮肤底层刺出来。

　　新生的塞壬们无一不是剧痛得大汗淋漓，汗湿的发缕粘在异变成鳍状的外耳上也毫不在意，他们痛苦地张着耳后的腮，勉强支起自己的身子，摇摆鱼尾，收束的尾鳍才利落地展开，鳍间的膜并不显得柔软，而是闪耀着一种珍珠母贝的彩虹光，如此闪耀，如此痛苦。

　　浪涛声从“人鱼罐”里传出，那是塞壬真正的歌声，有着苍凉又伟大的痛苦与悲壮，也许这样的歌声比人鱼的甜美歌声要诱人得多。北海的黑色浪涛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透明的晶体消失，狂怒的黑色闪电般的浪涛温柔地从人鱼罐中涌出，贝壳随着海流奔出，又牢牢地黏在圆厅的四周，流向大厅，逐渐灌满了船舱，洗衣船开始缓缓下沉，离开陆地。

　　土层像一块轻飘的幕布一样慢慢地、轻柔地向两边分开。巨大的宛如陀螺形状的船体一路下落，最后撞在延伸出海面好几百米的滑道上，塞壬的声波在船体周围起了一层保护与屏蔽的作用，没有人对此表示惊奇，科尔甚至注意到还有一堆在沙滩看海景的情侣仍在若无其事地轻吻。

　　圆径一米的巨大粉色珍珠摩擦在船身发出些微声响，这珍珠滑道一直延绵向海底的某处——他们的目的地。

　　“人鱼罐”只留下查理的贝壳，他在用歌声控制船，圆厅里的塞壬们围绕着他，加入了他的歌唱，比起刚才变化时的痛苦，查理现在显得游刃有余。

　　【嘿！查理，听得见吗？我想知道一些关于“导师”的事，你能告诉我吗？用想的就行！】科尔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

　　【特别的能力！好吧，我就跟你们讲讲我们的“导师”——哈姆•美第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