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福》八足马

10、第十章：洗衣船

　　在追求财富的过程中，绝对不要忘了这个事实：如果失去了快乐，你就失去了一切。
　　——《洗衣船》

　　三人收拾好包裹，分别去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由科尔负责互相联络，他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自己新发现的能力运用方式——精神频率干涉。

　　赛琳娜奔去了衣物卖市，她需要把那些不实用的衣物全部换掉。

　　科尔决定包下一艘船，这并不是因为他想享乐或者别的什么，事实上，他们带出来的资金十分有限，莉莎准备的物资也只是些衣物干粮什么的。

　　如果不是赛琳娜有个能储物的战鼓他们老早就因缺少补给浮尸海上了。‘怪不得科尔叫它万能的宝贝'赫楞此时明白一些战斗能力之外的事物对他们也是十分重要的，当然，身为阿里安的战士，他只吃火就能活下去，但说实在的那玩意儿吃起来就像烤老了的肝脏派。他还是更喜欢吃食物，但身为一名战士，他拒绝承认自己是个吃货，这是涉及尊严的问题。

　　赫楞在原地待了一会，自然地拍了拍旁边水手的肩膀”嘿！兄弟，你知道附近有哪些比较有名的酒馆吗？”，而水手们总是会给出最实惠也最合心意的去处，从没让他失望过，赫楞小时候其实最想当的是水手，赛琳娜当气象员，科尔当厨师，再好不过了。

　　他回想起当时自己的幻想还是会发笑，不过现在他可是不敢轻易接触大海，天知道真正意义上的水火不相容到底是什么样子。

　　洗衣船酒馆，一个离港口不远的休息好去处，极度近海，科尔认为老板敢把酒馆开在如此靠近海岸线的地方简直是胆识超凡——也许不仅仅是靠近海岸线，它简直像从海里嵌进礁石一般！仿佛晃一晃就会掉进海里，特殊的地址便吸引了不少人，当然这也意味着人流混杂，人口大迁移给这里带来了各种口音的顾客，但杂而不乱地经营了数十年，这里的老板显然也是有一番手腕。

　　当赫楞替科尔和赛琳娜打开酒馆的木栏门时，科尔狐疑的视线扫过，他不怀好意地咧嘴“你不会是奔着美食来的吧？”

　　这也不能怪他怀疑赫楞的吃货属性，这里实在不像一个酒馆，哪个见鬼的酒馆会有这么多食物？
　　这是一个下沉式风格的巨大圆厅，像是倒立的金字塔一样，阶梯式地下陷，一阶大概有近两米宽，一环套一环，越向中心越低，中心摆着一张巨大的转盘餐桌，裸麦面包片叠得像小山一样，吧台是围着转盘桌建造的，酒保们大多不是在调制酒而是为客人们调配开放式三明治——一片裸麦面包摆上一些你想得到的任何食材组成的美味。

　　调配好后也不是规规矩矩地送到客人手中，而是用牛皮纸袋装着甩过来，常来这里的水手们手法娴熟地接应，初回客一般会被砸个猝不及防，到处都是口哨声、欢笑声。

　　许多衣着暴露啤酒女郎端着花色繁多的丹麦啤酒与特制菜肴不紧不慢地走着，一人负责一阶，像是在轨道上运行的卫星一样照顾着坐在阶沿的顾客。

　　“这里简直像个餐馆，但还没见过哪个餐馆老板这么疯狂，丹麦人都是这样吗？”赛琳娜惊呼出声。

　　赫楞完全没注意到丹麦人民默默中了一枪的事实，他拉着赛琳娜和科尔在最外围坐下，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向酒保要了三份烟熏鲑鱼三明治，又向走来的啤酒女郎要了两杯啤酒、一杯果汁再利落地点了好几样当地美食。

　　“嘿！你有这么饿吗？”当赛琳娜和赫楞按老规矩分走了两杯啤酒，科尔看着自己的果汁，立刻把气撒向了赫楞。

　　“我只是想试试，我是说，我并没有那么清楚哥本哈根的美食，因为你跟我读过唯一关于丹麦的书是《哈姆雷特》而不是《美食指南》，我不过刚才和几个水手聊了会……”

　　赫楞点点头似乎想佐证自己的说法“对，就在你们去购置物资的时候。他们推荐了一些东西听起来挺不错的，我想让你尝尝，But-No-Alcohol!”最后三个词他一字一顿，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出来。

　　科尔酒后的疯狂也许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每次都是他们帮他收拾烂摊子。赫楞至今记得，那时科尔还发布了一番郑重的祝酒，而酒后的科尔半夜从他怀里挣开，穿着靴子手脚并用地几乎跑遍了整个花园，“我的马鞍呢？”赫楞坏笑着看向科尔，他至今记得科尔那晚的蠢样，他以为自己是一匹马！

　　科尔显然也想起了什么，这让他暂时放过了对赫楞的挖苦，他求助似的寻找赛琳娜，却发现他的好姐姐已经开始不甘寂寞地搭上了一个穿着粗花呢外套的成年男人，她坐在那个男人的腿上，几乎是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酒，那个男人显得有些惊讶，随后他们开始拼酒。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起初只是想随便找个男人挡挡你们俩的恋爱辐射。但我没想到我都坐到查理腿上了他居然只是想和我拼酒！”赛琳娜坐在那个粗花呢衣服的男人——查理身边，向她的弟弟们倾吐着她的不解，她似乎有点醉了，双腮带着粉红，一身刚换的风衣扣子大开，她还不断地扯着衬衣的领子，‘难道男人已经不吃这一套了？不不不，还是想点实际的吧。’她右手食中二指并起，挑过查理的脸颊，这个成熟的男人看起有点不知所措，他故作镇定地大笑，姜黄色的胡子一抖一抖。

　　“他就是这家‘洗衣船’的老板，俗话说得好，酒馆的老板是万事通，你们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直接向他打听，我相信他会乐意告诉你们的。”说罢，赛琳娜轻轻地在查理的脸侧印了个吻，便起身走向啤酒女郎，看样子是去询问他们的菜肴了。

　　查理看起来大松了一口气，看着科尔和赫楞投过来的眼神，他急忙解释道“‘我听见有话说，不可奸|淫。’”。科尔挑衅地吹了个口哨“神圣的基督徒，哼？”说着他又从赫楞的杯子里抿了一口啤酒。

　　赫楞从他手中夺过酒杯，抱歉地看向查理“不是有意冒犯，只是我们以为开这间酒馆的老板一定很……”“疯狂？不错，我喜欢疯狂，海上归来的客人不需要假惺惺的奢侈酒，他们只需要暖身的食物和让人大醉的啤酒！我知道你们会喜欢我的故事的，你们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喜欢挖掘故事的家伙。”查理灌了了一大口啤酒，开始缓缓地讲述他与这家酒馆的故事。

　　“嗝——”他先是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故事从三十年前开始，那年我还是个屁大的小鬼，父母早就死到不知哪去了，我成了那种习惯于偷偷摸摸的穷怕了的人，每天就是在港口码头瞎窜，饱一餐饿一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饱。直到我遇见了克里斯……”

　　赛琳娜端来了菜，丹麦酥、魔鬼太阳（生牛肉上铺生鸡蛋）、盐渍鲱鱼摆满了身前的一小片台阶，查理挥挥手，她顺从地坐下，加入了听众的行列。

　　“克里斯是个好人，他暂时收养了好些孤儿，他为我们买下了一艘不能航行的船，你知道那时挺时兴的，人们住在大大的、停在陆地上的船里。”查理用手胡乱地比划着“他把它称为’洗衣船’，这是酒馆名字的由来。他养了我们十年左右，他布教结束要回去的时候我们一帮人简直哭得不成样。”“布教？”科尔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克里斯是个牧师……”查理用说某种显而易见的事实一般的语气缓缓地吐出词语，他有点醉了“我是说，也许细节上有点不同，但他大部分时间仍然是个拿着圣经唠唠叨叨的老头子，后来他回到了奥克尼群岛，便和我们只有书信往来了，他今年恐怕有八十多了，嘿，真是一把老骨头！”

　　奥克尼群岛，听到这里，三人决定留宿酒馆，等查理清醒点的时候再打探一番，他们可能找到一点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