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思传奇之荣思》阪桑隰杨

9、命转乐安城中 无力回天

　　栏道风威动，寒房烛影微。
　　檐下丁香落，炉中朱火灰。
　　屋内很静很静，未几，在吩咐了王府指挥使暗道护送郦娘前往当年奉旨造的王陵后，汉王朱高煦在书房召见各位心腹商量投降事宜，青州中护卫指挥王斌、乐安知州朱恒、乐安千户所千户盛坚等人坚持宁可一战而死，认为束手就擒是耻辱，王府长史李默等人坚持城小无法取胜，应听取郦娘临终之言，双方各持一词，争论不休。汉王只好以会好好考虑各位意见的托词打发了诸人，只留下世子和朱雀小柔等人，“郦娘临死也要为本王的面子顾虑，这样本王就有了台阶可下，若本王或有不幸，汝等定将本王遗骨埋于王陵，身不能同寝，死亦同穴。”汉王不胜唏嘘，世子连连应允。停顿片刻，又吩咐后事，朱雀负责保护王爷确实疼爱的清宁小郡主，小柔负责保护正室韦妃，其他各有职任，而单独让朱雀和郡主通过密道藏于王陵，只因郡主尚小，还未能向宗人府申报，因而易于保存，希冀将郡主养于民间，免遭圈禁之苦。一切安顿妥当后，於是密遣人上奏宣德帝，乞求宽解，并明日早晨出城归降，得帝许可。当夜，朱高煦取出积累的兵器与凡谋议交通文书，全部毁掉，城中通夕火光照明。
　　翌日，帝移跸乐安城南。巳时，汉王朱高煦只身出城后，立即被城外的官军捆绑了押到朱瞻基军帐前，朱瞻基当即命扈从的御史于谦朗声宣读其罪状。于谦领命后，踏步上前，面对这位昔日位高权重的王爷，无丝毫惧色，开始数落其罪状，骂声宏亮，条理清晰，并能配合严厉的表情，众人为之侧目，真真当是正词崭崭，声色震厉，骂的朱高煦只是伏地战栗，口不成言，而朱瞻基身边的文武群臣也纷纷列奏其罪，请正典刑，要求皇帝大义灭亲。这时跪在地上的朱高煦声泪俱下的哭诉：“臣罪万死，惟生杀在皇上”。朱高煦和朱瞻基不知道的是这位眼前的慷慨激昂的年轻人未来却是力挽狂澜，拯救大明王朝于水火的民族英雄。此时的朱瞻基认为就这样直接杀了只身受缚的亲叔父，未免不太合适，有伤圣誉，最终以“彼固不义，祖训于待亲藩自有成法”而回绝了群臣的鼓噪。朱瞻基一面让人将群臣告发朱高煦谋反的劾章给汉王看，一面遣其所亲信内侍回到汉王府，慰安宫眷。同时派锦衣卫逮捕了同谋王斌、王彧、韦达、朱恒、钱巽等数十人。
　　或许是要在乐安等待将朱高煦已分封为济阳、临淄、昌乐、淄川、齐东等地郡王的儿子们一一抓来，朱瞻基及所率亲征大军又在这里停留了三天。在这三天里，一是安排阳武侯薛禄、兵部尚书张本及御史给事中等安抚军民，收缴民间兵器。二是于八月二十二日，下令改乐安州为武定州。三是在八月二十三日，以胜利平定了朱高煦的反叛，分派官员敕谕在北京居守的皇弟郑王瞻埈、襄王瞻墡代为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并分别奏报皇太后、告谕北京文武群臣，同时派员专程送信给自己的另一位叔叔赵王朱高燧，详细通报了自己讨伐朱高煦的原委及过程，并说明了自己对朱高煦“以亲亲之故，不忍弃绝。令同宫眷居于北京，以全始终之恩”的处置方式。同日，下诏让各处动员之兵不必再前进，同时停止了为这次亲征提供保障的粮饷运输，派礼部官员先期出发告拜班师归程所过山川。八月二十四日，在命阳武侯薛禄、尚书张本仍留武定州安抚军民，并设置武定守御千户所，调德州卫前所官军充实其兵员，强化了对乐安一带的守备之后，朱瞻基的征讨大军取道相对来程偏西的乐陵、东光方向，让太监护送着朱高煦父子和全部家眷，让锦衣卫官械系着所逮捕的所有同逆者紧随其后，一路浩浩荡荡踏上了班师归程。这是宣德帝继位以来做的第一件大事，朱瞻基沉稳周全的行事作风深得各位辅政大臣的称道，这次亲征的计划看来圆满完成了，他不知道的是，返程中一个小小的插曲和一个小小的不经意的决定深深的影响了他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