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思传奇之荣思》阪桑隰杨

10、命转乐安城下 归来归去仍

　　在这三天的时间内，朱雀和清宁郡主都藏在冷冰冰的陵墓内，虽然衣食不愁，可是面对着旁边郦娘的棺椁，年仅五岁的清宁郡主也怕的不停的哭泣，“朱雀，我父王会不会被杀头啊！”“不许胡说！”朱雀的厉声下的清宁更加放声大哭，朱雀连忙抱在怀里，安抚道：“当今皇上只有王爷和赵王两个叔父，不会杀了王爷的。”“我想父王和母妃了，我能不能去见他们啊。”“不可以，王爷说了，要把你送给人家寄养。”“我不要，我不要，朱雀是个大坏蛋。”才六岁不到的清宁哭泣着对朱雀拳打脚踢，“清宁乖，来吃点葡萄。”朱雀把这个季节宫中盛行的大玛瑙葡萄递到清宁面前，妄图以此转移注意力，谁知清宁很猛烈的把大玛瑙葡萄抓过来扔到了地上，“我不吃，我不吃，我要父王，我要母妃。”朱雀性子冷淡，也没做过丫鬟之类的伺候人的活，一气之下，就举起手要打清宁，终究还是放下了。想想自己如果真带着清宁到穷山僻壤的地方去，这辈子怕再也见不到襄王了吧，而且朱瞻基父子一向假仁假义，定不会连六齿童稚也不放过吧，这娇生惯养的小郡主怕也是极难对付的，不如就这样出去一同回京，虽难逃幽禁之险，但自己身份低贱定有大把机会，利用王爷先前人脉说不定大有转机，未来的路到底会怎样她不知道，但她此刻觉得离开是非之地，见不到襄王，报不了深仇，活着又有何意，想到此更加坚定了信念。“郡主，带你去见父王母妃，你就可能被关到大院子里，那也不能去了啊，你愿意吗？”这个问题对她这个小女娃来说实在是个大问题，小脸在狰狞了一会后终于小声说道：“我只想和父王母妃在一起！”朱雀会心的笑了。
　　当朱瞻基率领这支胜利之师离开乐安不远，未到乐陵黄家店时，久日不雨的天空竟然下起了滂沱大雨，迫使他不得不在这里停留两日。
　　主营帐内，户部尚书陈山进言道：“亦乘胜移师向彰德，袭击赵王朱高燧，这样朝廷就永远安定了。”杨荣称赞其是大计。蹇义、夏原吉，两人不敢持异议，杨士奇言道：“太宗皇帝（朱棣）只有三个儿子，皇上只有两个亲叔。一人有罪是不可以宽恕，而没有罪的应当厚用，这也是仰慰皇祖在天之灵啊。”杨溥附议，吵得不可开交。“报……”一兵士急冲冲在外面嘶喊道，打断了宣德帝朱瞻基和杨士奇等人商量之事，“进”，士兵进入头也不抬的跪下，“军营外，一女子领着一小女孩，嚷着要见皇上，说是汉王之女，被军士拦在营外，请皇上处置。”“皇上，老臣有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杨士奇听完军士在朱瞻基为说话时即站出来，“爱卿请讲。”“皇上还记得柔福帝姬的故事吗？”
　　当时在座各位大臣愣住了，“无妨，朕又岂是偏居一隅的宋高宗可比，况且只是一个郡主。请她们进来吧。”
　　未几，只见一大一小，浑身湿透泥脏的两个人进来，脸上都有泥巴，“奴婢参见皇上。”“哪位是郡主。”“我是。”清宁小声的说道，来的路上谁知下这么大的雨，自己又笨手笨脚的摔了一跤，连带着朱雀一起摔倒，好不容易赶上大军，现在是又饥又渴又害怕，好多双眼睛盯着她看。“朕怎么不记得王叔有个这么大的郡主啊，况且汉王家眷都在军营内，不曾少却一人。”朱雀头也不抬，“清宁郡主生母乃厨役子女，生下清宁即过世，转有王妃韦氏寄养，祖制，厨役子女新生者不许造入玉牒，以混天潢，王爷未将申报，百般疼爱郡主，这些天郡主受赵王之邀，过去小住几天，回来途中就听说皇上亲征之事，本可逃之，但郡主尚小，难离父母，故奴婢冒死前来。只愿皇上圣明，莫使骨肉分离。”“大胆，竟敢诋毁万岁爷。”身边小宦官尖声嚷到，“无妨，可朕怎么知道你所言真假。”“郡主龙脉凤雏，绝非斗屑细民所敢攀附，皇上若不信，可请王府人等过来相认，一看便知。若有参假，奴婢当场自毙。”宣德帝示意身边小宦，少顷，进来一贵妇，刚一进帐，就大呼“清宁，清宁”，跑过去死死的抱住小女孩，“母妃，母妃！”“带下去吧，这位婢女梳洗过，再来见。”
　　当朱雀洁然一身再次走进营帐时，却只剩下朱瞻基一人，在静静的看着公文，斟酌是否转向彰德削除赵王，朱雀就这样静静的跪着。朱瞻基向下望去，闲花照水，弱柳扶风，跟之前公卿大臣面前振振有辞的倔强女判若两人，而刚才似乎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感觉言不出，道不明，懵懂的感觉在这位掌握天下苍生者实属首次，不禁言道：“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你可愿陪侍君侧？”朱雀双肩抖了抖，若能在其侧，更易报仇，可又怎能与仇人朝夕相对，况心有所属，朱瞻基盯着她，刚才有失身份，竟然未能把控，懊恼不已，良久，只听朱雀缓声：“天与群芳千样葩，独无颜色不堪夸，奴婢不愿。”哼，一个贱婢，竟如此猖狂，“哈哈哈，刚才朕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切莫当真，你下去吧。”朱瞻基瞪着她离去，用胳臂大力的把桌子上的什物通通扫到了地上，口中哼哼喘气，几个小宦赶紧进来跪倒，“万岁爷息怒。”“滚。”一声咆哮响彻帐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