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雨之季（弘昼*雨萱）》宸岚

6、选择

　　雨萱这次一病便是一个半月。总是刚有起色便反复，磨得照顾病人的白管家都瘦了一圈。

　　直至春节过后，这病才算彻底好了。雨萱在家闷太久，好不容易得到父亲允许，便迫不及待去了庙会。

　　正逛得开心，一阵喧哗声引起了她注意，靠近发现竟是小六和无面起了争执。

　　按说他们这些帮会，一向对六扇门敬而远之，都不愿正面与官府作对，可小六明显火气爆棚失了理智，尽管被帮众拉着，他仍是不住嘴地向无面挑衅。

　　好在无面可能是看在佳节盛会期间，不想引起过多注意，便不理会小六，径自几个纵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外，不依不饶的小六很快也被丐帮弟子硬拉着离开，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雨萱暗自奇怪，小六平时看似没个正形，其实办事极有分寸，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一个落在后面的丐帮小童眼尖地看见了人群中的雨萱，逆着人潮艰难挤了过来，几乎带着哭音道：“姐姐，你怎么这么久不来找舵主？我们都好想你呢！”

　　“我病了一个多月，刚能起来。”雨萱摸摸他的头顶柔声道。

　　小童“哦”了一声，继而尾音上扬，变成了不折不扣的恍然大悟语气：“原来你不是故意要把舵主甩了啊！”

　　话音未落，周遭十几道目光齐刷刷锁定了雨萱。

　　雨萱当即决定以后出门前要看黄历，如果知道要被一个大嗓门的孩童当街说这种羞人的话，她今天死也不会出来。

　　小童浑然不觉他给雨萱博取了多高的回头率，小脑袋里都是强买强卖自家老大的念头：“我们舵主真的很喜欢你，你不理他，他的脾气就变得很坏，我们都快没活路了！他只听你的劝，你救救我们好不好？”

　　“额……”雨萱不敢答应，小六的告白她根本还没想好要怎样答复。可能也用不着答复了吧，协议中常驻丐帮的人选已从她的名字改为了由红花会自行指定。小六亲自改的。

　　她仔细想过，自己对小六不是没有好感，只是……没到情牵意动的地步。

　　远远有人喊小童的名字，让他快跟上去，小童只好依依不舍地和雨萱道别：“姐姐一定要快来啊，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吃叫花鸡！”

　　雨萱终于还是败给了小童水汪汪充满期待的大眼睛，艰难地点了点头，“过几天我会去一趟。”

　　小童大喜，屁颠屁颠去追他家舵主报讯了。

　　雨萱没了闲逛的心情，她得尽快想出一套不伤人的说辞。这时她忽然明白了弘昼对她的感觉，不想伤她，又不想更亲密，所以维持着对朋友的态度。她对小六也想这样，可亲身经历告诉她，她有把握以后仍当小六是朋友，可对小六来说，只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可她一点也不想与小六彻底断绝关系。说小六总是欺负她，那是气话，她其实挺喜欢跟小六在一块。小六就像一个无底的宝库，他知道很多特别有趣的故事，讲一辈子都讲不完。

　　弘昼带给她的只有绝望，小六带给她的却是希望。也许她该试试接受小六。

　　轰鸣声乍起，烟火朵朵在夜空中绽放开来，炫目得令人晕眩。人群掀起了阵阵欢呼，雨萱看了一会，在街边买了一根棉花糖，甜甜的，软软的，入口即化。她不再留恋空中遥不可及的灿烂，握着手中的棉花糖离开了庙会。

　　雨萱主动向哥哥请缨，正式成为第一任常驻丐帮的协调员，为期暂定一年。赴任的当天，她先到一品楼买了酒菜，打算用隆重一些的方式为迟到许久的答复做一个交代。

　　当班的秦涧泉将食盒交给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雨萱等了等，可秦涧泉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小六在云海镇的镇口等得焦急，终于盼来雨萱，便不由分说将一块柔软的披肩围上了她，“我在九黎坊选的，喜欢不？”

　　雨萱肯当协调员，足已说明一切。小六听到消息时高兴得险些将关帝庙的殿顶掀翻。然后他便兴冲冲地跑到易镇选定情信物，若不是帮众拦着，他几乎将九黎坊的成品全部搬回丐帮。

　　雨萱一路上很紧张，拢紧围巾时更紧张，然后她发现小六其实比她还紧张，再然后，紧张过头的两个人一起笑了出来。

　　之后的日子，就像小六承诺的那样，每天都很开心。雨萱想做什么小六都会陪着她，哪怕是单纯的胡闹：像是跑到香河镇女扮男装比武招亲啦，冒冒失失闯到青楼喝酒啦……诸如此类，数不胜数。在小六面前，雨萱不需要任何压抑和伪装，她所有的任性和坏脾气小六照单全收，而且乐意之极。小六甚至支持她离开京城的决定，并且愿意和她一起去任何地方。

　　雨萱的幸福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的父亲认定小六会是未来女婿，她的朋友们也都渐渐习惯了他们形影不离。虽然孟三剪还是不大喜欢这个曾来他美发屋的强乞恶丐，余连城也认为他配不上自己视如亲妹的雨萱，可他们还是用各自的方式表达了祝福。朋友中最和小六合得来的要算邱星宇，坦白讲这两只最合拍的是吃相，然后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密友，连雨萱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也有例外，对她和小六的关系，仍抱反对意见的是哥哥，从未发表意见的是秦涧泉。奇特的是他们都不肯告诉雨萱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