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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   我就这么在商家庄住下,开始为商陵疗伤,我发现这家伙虽然看着壮,实际身体并不怎么样,不光一身零碎的外伤,还肾虚脾虚,内里虚的不得了,我说是思虑气结所至,那家伙不承认,他说他没事。我又勒令他卧床静养,他不干,他说他要早日恢复。后来我没办法了,只能搬进了他的屋子,随时监督他。

      别误会,在我眼里,他是个病人,而病人是需要照顾的,我好像十分认这个死理。

      我住在商陵的屋子里,白天为他配药针灸包扎疗伤,晚上伺候他宽衣安寝充当他的人肉枕头,我再说一次别误会,我们其他的什么都没干,只是因为他说不抱着我睡不着,我相信了他,我同时觉得我对病人实在是太好了。

      商陵每天都很忙,他家门帘大,他有很多事要干,很多人要见,可他依然抽空就跟我唠,唠的都是我以前的事。

      比方说什么有一次我偷了少林的斩魔剑法,玩完了就忘了还,结果少林的老秃驴们组织了一场寻经大会,把江湖闹的一阵沸沸扬扬。

      还有一次,我到中原游历,顺走了六大门派所有的武功秘籍,卷了包到山里找他,他刚好不在,结果等他回来一包秘籍已经半数被我当做饭的柴火给烧了。

      他还说最过分的是那一次,我到金陵游玩,一晚上连访秦淮八艳,偷了人家姑娘的亵裤里衣,第二天挂在门楼上当招牌示众,还拿回来给他显摆,结果被他打了屁股。。。。。。

      我开始觉得挺好玩的,后来就听腻了,合着我这个少侠客除了偷书调戏娘们儿之外就没干过什么正经事。他倒是很得意,他告诉我,这种事谁都不知道,我只跟他讲。我心说那是因为太丢人吧,我其实并不喜欢这样,因为这些事发生的时候我是飞檐走壁来去如风的剑侠,可现在呢,我什么都不会了。

      我开始向商陵提要求:“我要练武!”

      “重头开始练么?”他斜眼看我。

      “重头就重头,我不是武学奇才么!”他噗嗤乐了,“你是你是,没人比你更厉害,不过。。。”

      我知道一不过就没好事,他又把我给搂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其实不喜欢习武的。”

      “啊?”

      他肯定地点着头,“你从来就不喜欢习武,每次我晨起练功,你都趴在床上赖到日上三竿,你从来不喜欢练功,你说,你只是喜欢浪荡江湖。”

      “浪荡江湖。。。”他眯着眼睛开始回味,“那天你突然要我跟你一起走,说少侠太烦,庄主太累,你说我们不如一起去浪荡江湖。。。”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没调,他家产业这么大,几辈子的花不完,我还浪荡个鸟江湖,我一点都不想什么浪荡江湖。

      “那你没有答应我吧?”我担心地问,我现在是靠这位大哥吃饭的。

      他摇了摇头,然后突然紧张起来,“我其实也很想跟你去。”

      他的紧张是多余的,我是一点都不想跟他去了,赶忙接口,“那甚好,甚好,我们不用再去了。”

      他突然目光怪异地看着我,我猜是觉得我的转变有点大了,然后他把我松开了,我一瞬间竟然莫名地有点失落,我觉得他大概还是喜欢听那些浪荡江湖的疯言疯语。妈的真是富贵病。

      后来我想了想就不练武了,因为商陵说我没事可以去他家的书房,他好像藏了很多医书。我这下高兴起来,一头扎进了书堆,全是些珍本善本,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我好像确实不喜欢练武,我更喜欢行医。

      我开始有事干了,商陵的身体也好了许多,于是我准他继续坐他的椅子,还有就是我最后还是打算搬回我的房间。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那天我正在给他换药,而他,大概很疼吧,他正在发呆。他还是这么经常发呆,特别是在他很疼的时候,我怀疑这是他思虑过度的主要原因,做为他的大夫,我打算制止他。

      “我说这位大哥,您老又想什么呢?”

      他没理我

      我的手指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他还是不理我。

      后来我干脆去捏他的鼻子,我以为他会有点喜欢这种小动作,代表了顽皮和亲密的小动作。

      跟平常不同,这次他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我有点泄气,我最近总听到他这么说,换做我以前可能会直接踢他屁股吧,现在如果我敢的话。

      我想了想,开始苦口婆心劝他,“你不要总这样思虑伤身,也不要没事就喝酒,不要睡那么晚,总是坐着也很不好。。。”

      我开始倒我的医经。

      他就更加皱眉了,“你以前没这么啰嗦的。”

      我最恨别人质疑我做为一个大夫的权威,我就要急了,结果这家伙火上浇油。

      “我明天要开始走路。”

      “什么!”我跳了起来,我治了一半个月了,我不想把他治成个瘸子。

      他的目光迎了上来,我瞬间有点胆寒。

      “你以前。。。”

      “我以前他妈不是这样的!”我简直要气竭了,“我以前是张少侠,现在呢,我快成你家的米虫了!话说我以前也不是每天陪你睡吧,所以你自个儿睡去吧,我要做回我以前了!”

      我把药瓶子摊到他身上,然后拂袖而去了,因为我想以前的我是就会这么做的。

      所以我就这么搬到了另一件屋子,对了,走的时候还从商陵屋里顺走了一样东西,我记得商陵告诉过我,这把剑的主人是个女侠,她叫沈君若。我好像一直忘不了,她那甜美有沙哑的的声音,她叫我师兄。

      搬出去的那天晚上我独自躺在床上,地方果然大了很多,我把那剑柄抵在自己的鼻子尖底下,我想起她绰号一剑白梅,我好像真的闻到了梅花的清香。

      我又开始对苍山派感到好奇了,我很想知道我有没有其他的朋友,抚养我长大的师父凶不凶,我在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发生过什么事情,什么样的水土养成了我这样无法无天,乱七八槽的脾性,不是,是他们嘴里我的那个无法无天,乱七八糟的脾性。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一点都不喜欢他们嘴里那个张子维,我觉得我自己好像缺了点什么。

      想着想着,我就失眠了,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商陵。擦,我一点都不想想他,因为我突然更睡不着了。

      “当当当!“

      竟然有人来敲门,我猛地坐了起来,我希望是白天找我治伤寒的小三子,或者是老要我帮她看胃胀其实就是吃多了红大妈,或者是那个风度翩翩的糟老头也行,我现在很想找个人唠唠,除了。。。

      我心里又咚咚跳起来,我现在已经不怕他了,可能是养成了习惯,我只是一想到他心里就会跳,我觉得我该给自己开副治心肺的药了。

      “开门!”

      怕什么来什么,我暗骂着,我就不给他开门,虽然我知道如果他想进来,一道门,十道门,一百堵墙都档不住他。

      我故意把灯给吹了。

      但他还在敲,他就这么一直在敲,继续敲,坚持不懈地敲。。。

      我转过身去,我假装睡了,然后我抱住了那柄断剑,我想还是女人好,至少女人敲门不会这么大劲,我还有可能真睡着。

      敲烂好了,哼,反正是你家的门。

      就在我以为这位大哥真会敲一晚上的时候,结果他停了,他轮椅的声音在我屋外划来划去,然后,他走了。

      得,这下我彻底睡不着了。

      我发自内心的希望他没有说谎,他真的没有我睡不着,因为这样我就平衡了。

      自从我遇到商陵我的希望很少成真,不过这次倒是成真了。第二天一早我端着汤药出现在他门前的时候,我们两个的乌眼青相遇了,我心里暗自高兴起来。

      不过这种高兴只维持了一小会儿,然后我跳了起来,“你怎么把绷带给拆了?”

      他的两条腿赫然暴露在我的眼前,太久不见阳光了,显得很是苍白,我相信之前可能更健硕有力些,即使是现在也显得颀长匀称,不知怎么的,我竟突然开始抚摸他的腿。

      “我说过我今天要开始走路。”他很坚决。

      其实他说的对,这家伙确实恢复神速,虽然我认为这主要是因为我的医术高明,但这也不能成为他这么快下地的理由。

      “好哇,对了,你今天顺便再叫你家那个糟老头给你打副拐,我想你下半辈子就得靠它了呗。”

      他瞪着我,他好像很生气,我壮了壮胆色,我也就瞪着他,因为我相信以前的我就会这么瞪他。

      瞪着瞪着,他突然软了,何止软了,他简直突然快哭了,他把我拉了过去。

      他开始亲我的眼睛。

      我傻了一下,然后惊醒了,我开始揍他的胸口,做为一个大夫我不应该这么做,但做为我以前,我认为我应该这么做。

      他吃疼,他放开了我,然后他开始笑,那笑纹好像是从他心里漾出来的,我从没见过他这么笑过。

      他对我说话的声音轻的好像在撒娇,“你是不会舍得让我出什么事的。”

      他扑上来,继续攻击我的眼睛。

      我回味着他的神情,我开始继续发傻,我这一次竟然没有拒绝他,他就这么一直亲了下去,从眼睛到眉梢,到耳垂。

      温热的触感弄得我耳畔发烧,身体震簌,紧接着全身都开始发痒了,我又听到他轻轻的声音。

      “你会帮我的子维,你其实一直都在帮我。”

      我想大概就在那一瞬间,他说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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