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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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秋，医院里就忙了起来，感冒的病人一个接一个，换季过敏的也跟着一个个出现了。
忙了一整天，封年到下午吃饭的时候，困得对着餐盘打瞌睡。
宋海哲在对面看着封年头一点一点的，最终一头栽在餐盘里，忍不住笑出声，封年挣扎着起来把餐盘拨到一边，抹了抹脸上的饭粒，眼镜一摘就趴到餐桌上睡了过去。
“怎么在这儿睡？油腻腻的。”陆蜀打了饭过来就看见宋海哲拿着手机在封年对面比划。
“哈哈哈哈太蠢了，你看这张。”宋海哲把刚才拍的照片拿给陆蜀看，“我要放到人人上去给学妹看哈哈哈哈。”
“他会杀了你的。”陆蜀把餐盘里的排骨一一拣到宋海哲碗里。
“配文我都想好了，一代温和装逼学长为何白日犯困，是半夜偷鸡还是惨遭爆菊，请随英俊潇洒一代鬼才海哲学长走进今日探索发现——《封学长的贞操》哈哈哈哈哈……”宋海哲捶桌笑。
陆蜀夹了一块土豆塞进宋海哲嘴里，宋海哲嚼巴嚼巴咽了，又张嘴，陆蜀喂了片生姜过去。
在宋海哲嘤嘤嘤的时候，封年“蹭”地直起身来，收拾餐盘戴上眼镜。
“……你干嘛？”陆蜀推宋海哲的手一松，宋海哲两手前伸“吧唧”趴到他大腿上。
“回家，睡觉。”封年睁着眼，目光却没有焦距，摇摇晃晃地走开了。
“……他这样回得去？”陆蜀问宋海哲，顺手吧宋海哲油腻腻的嘴擦干净。
“当然了，雷达小王子封小年你听说过……”
“咣”
雷达小王子一头撞在餐厅玻璃门上。
陆蜀从后视镜看了眼睡成一团的两只，停下车。
封年新家所在的那条街叫青巷，听起来有种青楼一条街的错觉，但这只是一条老街，像每一条被官员们盯上的老街一样，青巷曾经因为古老而热闹，现在却因为古旧而冷清。
主街两边的小吃店挺多的，在往里走，还有当初作为噱头的几家古玩店，对于古玩店来说，老街的热闹与否倒是从来都与他们无关。老街虽小，超市水果店倒是齐全的，甚至还有家破旧的书店和小小的花店并排而立。
封年的屋子就在这书店和花店后面，从旁边的巷子进去拐个弯就到了，小巷太窄，陆蜀目测了一下，刮掉两边的后视镜还是可以勉强挤进去的。
陆蜀把车停在书店对面的砖墙边便自己下了车，点支烟。
秋天的夜要长一些，不过七八点，天已经暗了，陆蜀穿了件薄衬衫，感觉有点冷飕飕的，旁边车门一开一关，翘着头发的宋海哲钻了出来，搂住陆蜀。
“冷不冷？”刚睡醒嗓音还有些抵押，翘起来的头发扫过陆蜀的脸痒痒的。
陆蜀呼出一口烟，侧着头吻吻宋海哲，宋海哲轻轻笑了声，取过陆蜀手指间的烟塞进自己嘴里。
“车里还有。”
宋海哲摇摇头，紧了紧搂住陆蜀腰的手：“我们也在这儿买个房子好不好？挺清净的。”
“你当自己是大款吗？”陆蜀拇指蹭了一下夹过烟的指节，“我们已经有家了。”
不知是“我们”还是“家”刺激到宋海哲了，他将烟扔到地上碾灭，把头埋进陆蜀的颈间，两人身高相当，这动作宋海哲做着有些难受，他却固执地不愿抬头，陆蜀抬手绕到后面，揉揉宋海哲的脊椎，宋海哲颤了颤，抱得更紧了，呼吸轻柔地拂在陆蜀脖子上。
书店暖黄的灯光将两人重叠的身影印在地上，书店的老板从柜台后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陆蜀“嗯”了一声，拍拍宋海哲的腿示意他松开。
封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呆愣愣地盯着车顶，眨眨眼前，又眨眨眼，翻身起来。封年活动了一下手脚，还有些发软，车内只有他一人，宋海哲和陆蜀不知道去哪儿了。
窗外黑漆漆的，街灯昏黄的灯光只照亮了车头前的一方地，对面的店家已经关了门，封年记得那儿是一个书店，他摸出手机看时间，九点过，店家关门这么早，今天是什么节日吗？封年回头，身后也是黑漆漆的。
他觉得有些奇怪，下意识的摸出手机拨通宋海哲的号码。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
于是封年又拨通陆蜀的号码，这次是不在服务区内，封年有些不舒服，手扣到车门上，想要出去看看。
一个黑影从车外一闪而过，封年吓了一跳，收回了手，扒在驾驶座的椅背上看那个快速移动的黑影，只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匆匆赶路，不知是不是封年的错觉，那个男人的动作有些僵硬，速度也快得有些诡异，封年坐回后座，决定暂时不要去想一些恐怖的东西，还这么想着，又是几个人影快速闪过，这次是几个女学生，低着头，同样的步伐匆匆,封年扒在车窗边想难道今天真是什么节日？怎么大家都赶着回家？还在想着，人一下多了起来，同样低着的头，同样匆匆的步伐，同样僵硬的动作，封年突然想到了丧尸围城。
不是吧？那只是想象而已……
封年定定神，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后视镜上挂的吊饰小锦囊微微摇晃起来，颜色很浅，像是拢了层淡淡的光。
这里面的符是开过光的。
封年想起宋海哲说过这是他当初刚买车的时候兴冲冲去庙里求的，便手忙脚乱地越过驾驶座去拿。
锦囊系得很紧，封年越慌越解不开。
封年突然觉得自己太迷信了，便停了手，转头看窗外，却发现窗外的人已经多到肩并肩的状态了，没有一人来注意封年所在的这辆车，封年掐掐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幻觉。
“咚”
有什么东西撞在了车厢上，封年一个不稳，腹部撞在靠背边缘，痛的“哎”了一声，手一滑把锦囊拽了下来。
人群停住了。
封年俯下身，把自己藏在正副驾驶座之间。
离车最近的一个人影转了过来，面目模糊不清，随后旁边的人影也一个接一个地转过来面向这辆车，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封年瞪大眼，“他们”似乎在慢慢靠近，但无论多近都不能看清“他们”的脸，有一个“人”甚至以一种几乎扭断脖子的姿势贴在车窗上。
“啪”
手中的锦囊突然绽出了金光，金光带起“吱吱”的皮肉烤焦的声音，金光过后贴在车窗上的那张脸就不见了，封年低头看锦囊，已经暗淡的看不清原本的花纹了。
又是“咚”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摔在了车顶，封年下意识抱头缩回后座。
“哎……”驾驶座传来的声音尾音微微上翘，“这就是汽车吗？”
“叭叭”
喇叭被按得乱响，封年咽口唾沫，松开抱住头的双手，动作缓慢的抬头。
“别看他的眼睛。”
有个声音在封年的脑海里阻止封年抬头，于是抬头的角度停止了，封年直勾勾地盯着换挡器，脖子有些难受。
“喂，你怎么不看我？”衣料摩擦座椅的声音，冰冷的手指捏上封年的下颌，封年僵着脖子不敢动。
“看我一眼嘛。”清脆的嗓音说着撒娇的话，捏着封年下颌的手却在用力，封年梗着脖子想反抗，却抵不过那细细的两只手指的力量，下巴几乎被捏碎，封年疼的哼了一声，抬起头。
对上一双碧绿的眸子。
外层是浅青色，内里是墨绿，深的似乎能将封年吸进去。
一瞬间封年屏住呼吸。
“破。”
车窗外乍起金光，那双青色的眼睛不见了，像是打开了开关，外面一下热闹了起来，人声，车声，远远的却又无比清晰的传入封年耳中，冰冷的空气涌入封年的胸腔中，大口的呼吸着，手中还紧紧地攥着锦囊不愿放开。
门被拉开，有人抱住了他，大声叫着他的名字，他只是看着前方，大脑中只有一双青色的眼睛。
“看着我。”
脑海里的声音有响起，封年缓缓侧头，对上的是一双黑色的眼睛，温润的目光拉回了封年的意识，封年眨眨眼，看清了眼睛的主人——林奉珅。
那个只见过两次面就已经救过他一次的男人，没有穿着他那身长衫，只是穿了一件宽松的夹克套着衬衫长裤，长发束在脑后，看起来多了几分烟火气。
林奉珅身后的站的男人不是阿九，二十脸色苍白的陆蜀，而抱着自己一脸焦急的人，是宋海哲。
封年伸手拍拍宋海哲的背，说：“放开啦。”声音嘶哑到卡在喉咙里，封年清清嗓子，宋海哲松开他，双手还抓着他的肩。
“没事了。”封年扯起嘴角笑笑，把宋海哲退出去，自己跟着下车，感觉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林奉珅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锦囊，看看陆蜀，陆蜀点点头，他便打开了锦囊，从里面抖出一撮黑色的粉末和一块青色的石头，封年看见石头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这是什么？”宋海哲想去拿，林奉珅握住石头。
“没什么。”林奉珅转身回书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