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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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年的爷爷很热情，说什么也要让林奉珅先吃饭再去找他的朋友，封年在一边担心会不会耽误林奉珅，那边林奉珅想都不想一口应下来。
“反正我也没什么工作。”
“那干脆在这里住一晚吧，反正你也没什么工作。”封年大脑一短路就冒出这么一句。
林奉珅看了封年有一会儿，似乎觉得封年完美遗传到了他爷爷的热情。
“我发现你这人的行为挺出人意料的。”封年随口说道，“我以为你会拒绝。”说完封年又想扇自己两巴掌，觉得自己简直不会说话。封年小心翼翼去看林奉珅，发现林奉珅低头看着小白似乎没听见他说的话。
“小白——这只狗是我早上在路边捡到的，很可爱对吧。”
林奉珅看看毫无特点可言的包子再看看松了一口气的封年，没有回话。
吃了饭封年就和林奉珅一起出来找他的朋友了，顺便散散步。
小竹林基本在村子的边缘上，四周都是农田，只有瞎子张一户人家，瞎子张父母都不在了，只有个妹妹，嫁给了刘医生之后瞎子张就一个人住在那屋子里了。
“一直陪着他的只有那只狗了。”封年如是说。
他也没见过那只獒，瞎子张父母之前一直做养狗生意，所以村里的小孩从小就被警告不能去小竹林，后来瞎子张父母死了，他便卖尽了狗，只留那只獒在身边——那时候封年已经在外面读高中，过了乱跑的年龄了。
砖房朱门，看起来瞎子张过的不错，有人说瞎子张做的是算命生意，有时能看见很高档的跑车停在他家门外。
算是同行了吧，封年看一眼面无表情的林奉珅。
到了瞎子张家门前，封年正想敲门，林奉珅一抬脚，把门踹开了。
“哎……”封年正想着说一下林奉珅，一个黑影扑了过来，他突然有些明白林奉珅为什么会被咬了。
林奉珅也不多，手一挥，那獒已经滚到地上了。
“我不会失误第二次。”林奉珅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地上的獒。
霸气侧漏。
封年目瞪口呆地看着徒手挡狗的林奉珅，半天缓不过神来，脚下的小白也吓得夹紧尾巴。
“谁？”屋子里有人问了一声，然后是木杖落地的“哒哒”声，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那男人看不出有多少岁，声音很年轻，头发花白，脸上却没有皱纹，白白净净的，看起来特别古怪，封年算了一下，瞎子张应该是四五十岁的样子，可这个男人除了头发，哪里像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而且封年觉得这男人阴森森的。
“管好你的狗。”林奉珅语气平淡，封年怎么听怎么带了些轻蔑的意味。地上的獒翻身起来护在瞎子张身前。
“林先生。”瞎子张温和的笑笑，“另一位是……”
封年清清嗓子，道，“村委会封大爷的孙子，封年。”
“哦，都这么大了啊。”瞎子张点点头，冲封年脚边笑道，“还有个小朋友。”
“汪。”小白探头叫了一声，又躲回封年腿后。
瞎子张的眼睛很黑，特别深，他有些怀疑瞎子张是不是个瞎子，因为他几乎能感觉到刚才瞎子张的目光是落在他脚边的，而且那双眼睛……封年盯着林奉珅的背影，很像林奉珅的眼睛，若要说有区别的话，林奉珅的目光比瞎子张的目光锋利一些。
眼刀。
封年嘲笑了一下自己的想象力。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林奉珅的眼刀扫过那只獒。
“哦……”瞎子张这才反应过来，侧身笑道：“进来坐。”
客厅算是大的了，正对门的那面墙边上靠着一个香案，烟雾缭绕，后面贴着张巨大的画像，封年看了半天，觉得有点像二郎神。
那獒一直在瞎子张身边，寸步不离，对林奉珅怒目而视。
“中午的时候失礼了，阴生平时没有这么冲动的。”瞎子张一上来就赔礼，“林先生到这里来找我这个瞎子有何贵干呢？”
“我要带走阴生。”
“不行。”瞎子张一口回绝。
“这是告知，不是请求。”林奉珅的语气也很强硬，封年在一边暗自翻白眼，有种霸道总裁的错觉怎么回事。
你女儿我一定要带走，哼哼哼不然你就等着破产吧。
封年脑补出一个穿西装打领带大背头的林奉珅形象，“噗”地一声笑出来。
瞎子张的头朝着封年方向侧了侧，不知道他为什么笑，犹豫了一下，语气中带了些请求：“阴生陪了我四十多年。”阴生——那只獒见主人已经带了请求的语气，有些焦躁不安。
封年在一边揉着小白的毛，有些不能理解林奉珅为何非要这只狗，别人和自家狗过得好好的，他为什么非要出来……棒打鸳鸯？
“汪唔！”小白被揪痛了耳朵，在封年手指上咣哧一口，没用太大力，只是留下个凹陷。
林奉珅注意到了这边百般无聊的一人一狗，起身道：“我明天来带走他。”
封年总觉得林奉珅这句话是对阴生说的。
“呼。”
封年拍了拍铺好的被子，坐到床沿上。
林奉珅在外面和封年的爷爷下棋，半晌才“哒”一声——落子。
封年依然觉得林奉珅是个神奇的人，是的，神奇，明明看起来就二十来岁，却跟个老头子一样，难道是“道士”的通病？穿衣古怪发型古怪脾气更古怪。
“承让。”林奉珅收回手。
封爷爷摸着下巴：“怎么又输了……哎小林啊，这里这步棋……”
“哎哟！都十一点了！还不让别个小林睡觉嗦！”封奶奶不高兴了，上前来收拾棋盘。
“哎哎哎老太婆莫慌！”封爷爷想拦住封奶奶。
“封大爷早生休息吧。”林奉珅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意识到自己没有穿长衫，稍稍拧起眉。
“就是！小林是年轻人要睡足！”封奶奶连推带拉地把封爷爷赶回卧室，“小林你早点休息哈。”
林奉珅微微颔首，转身进了封年卧室。
他已经很多年没和别人同床共枕了，在封年提出要留下过夜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拒绝的，但是看见封年眼神中带了些期待，就一口应下来了。
睡衣也是封年以前扔在老家的，浅灰色，封年好像很喜欢灰色，林奉珅记得封年白大褂下面的衬衫是灰色的，办公室里摆的零零碎碎的小摆设也都是银色的。
林奉珅一进卧室就看见封年把被子乱糟糟裹在身上，睡得特别香，不由皱皱眉，从封年露出的衣服来看，他连外套都没脱，林奉珅推推他：“起来，脱了衣服睡。”
“唔……”封年把被子一抖，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过了会儿从被子里蹬出了外套和裤子。
林奉珅有些无奈，只是伸手扯了扯封年的被子，把他的脚盖好。
“哇哇”熟悉的乌鸦的叫声，林奉珅犹豫了一下，关上灯掩上门出来。
封爷爷房间的灯已经灭了，整个小院都笼在黑暗里，只有微微的月光。林奉珅转向大门，门大开着，门口还立了个黑漆漆的人影。
“你还是那么喜欢乌鸦。”林奉珅淡淡说一句，跨出门，身后门缓缓关上。
“啧啧，灰色小睡衣。”人影跟上林奉珅。
林奉珅侧头，阿九转头看一边的田野。
村里的人巨虎圈睡了，虫鸣声不停，夹杂着一两声鸟叫。
小竹林那边也暗着，林奉珅一踏入竹林，边有几点荧光在不远处亮起。
为首的亮点荧光动了动，忽而蹿高一米多，黑暗中踱出个男人，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眼神凶恶。
“林先生来此有何指教？”男人声音低沉嘶哑，听得阿九直皱眉。
“找人。”林奉珅也不多说，绕过男人就想过去，黑暗中荧光又是几闪，几只似狼非狼的动物拦在林奉珅面前，呲着牙，有一只甚至还想扑过来。
“退下！”阿九喝了一声，将那几只吓得一退。
“这便是你们族人的态度？”阿九冷笑。
“呵呵呵……”男人笑起来，“本族一个罪妖还不值得大人您亲自动手。”说毕做了个请回的手势。
林奉珅迈了一步，那几只兽便退了退，相视一看，又硬着头皮上前，林奉珅又迈了一步，距离最前面的那只不到半米。
“林先生！”男人面目扭曲，指尖隐隐红光闪烁。
“褚临。”
男人一愣，手指上的红光一下灭了，面对林奉珅露出迷惑的表情：“你怎么……”
“阴生是你弟弟吧。”
褚临面色变了几变，否认：“不是。”
“哦。”林奉珅也不多说，绕过那群兽靠近瞎子张的屋子。
其中几只还想追上去，被阿九拦住了。
“你们的族长还没发话，又何必再追。”阿九笑着挡在林奉珅和兽群之间，“你们难道不觉得族长大人亲自带着你们在这儿蹲守几日却不下手很奇怪吗？”
那几只兽面面相觑，转头看立在阴影里的族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
阿九勾起嘴角，方向一转，跟在林奉珅身后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