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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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犬跌跌撞撞地走着，路边几只走着走着便跌在了一起，饿了不知多久，连叫声也虚弱了。
“咿呜……”白色的小狗拱拱身边同伴的身体，却没得到回应，又小小的叫了一声，向着马路对面走去。
车不多，小狗也不躲，剩下的体力也不够去躲这些庞然大物了，若是哪个司机少了些同情心多了些恶毒，它也只有死的份。
一辆车直直地向它开过来了，小狗踉跄一下，坐到地上，望着那个离它越来越近的车。
一双手将它抱了起来。
“这儿怎么这么多小狗？”封年看着手中的小狗，有些不满地小声道：“要是压死了怎么办？”
“没人要了嘛。”大姨把称好的苹果放进小三轮的车筐里，“养都养不活。”
封年将小狗举起来，大眼瞪着小眼，小狗舔舔自己的鼻子，尾巴欢快地摇了起来。
“我可以把它带回去吗？”封年转头问大姨。
“家里已经有两只大狗了，没地方养了。”大姨推着小三轮在路边的小摊上挑挑拣拣，“再说又不晓得有没得病。”
封年犹豫了一下。
“呜——”小狗夹着尾巴叫了一声。
“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狗不能洗澡，不然很容易生病，最好也不要喂火腿肠和牛奶之类的，小狗的肠胃都很脆弱……”
封年一边应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挠着小狗的肚子，小白狗伸着舌头仰躺在封年的大腿上，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我说封小年，当初我说把小吉的儿子送一只给你你都不要，怎么现在又要自己找狗来养了？”宋海哲愤愤地问，电话背景音里有小吉配合的叫声。
“……我不喜欢短腿的金毛。”
“封年我讨厌你！”宋海哲愤怒地挂断电话，转头对掉着口水的小吉说：“下次封年再来蹭饭你就咬他！”
“汪！”
群情激奋！
小狗舔舔鼻子，刚吃了些剩饭，看起来比刚才活泼多了，小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封年伸出手指头在小狗鼻尖上点了一下。
“呼哧！”小狗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喷了封年一脸口水。
封年一脸嫌弃的扯过一边的纸巾擦脸：“干脆叫你喷嚏好了。”
“呼哧！”又是一个喷嚏。
封年叫了两声喷嚏，小狗低着头用爪子刨脸不理他。
“你是猫还是狗啊。”封年扯张纸给小狗清理眼屎，“叫你眼屎算了不是才清理过吗？”
“呜……”
“装什么可怜，那么白的叫你小白好了。”
“小年，你奶奶打电话让你过去。”大姨在客厅里喊了一声。
“好，就过去。”
乡间泥泞的路，一不注意就能甩一裤腿泥水。
小白在封年脚下跳来跳去，每每遇到水坑便后退两步助跑越过去。
封年嗤嗤地嘲笑着小白。
乡下几乎每家都养了狗,少则一两只，多的五六只都有，拴在院子里看个家，都是土狗，凶猛一些的还有狼狗，没人会养那种一看就很金贵的宠物狗，都是往凶的养，甚至小竹林那边的瞎子张养了一只獒。封年听大姨说过，半人高的狗，很沉默，从没咬过人——因为没人敢去惹，瞎子张的妹妹都不敢去摸。
“奶奶。”
进门就唤了一声，李子树下的狗便叫了起来——看家狗不记脸，封年每次来狗都会朝他叫，即使上次走之前这只狗还会向他摇尾巴示好。胆小鬼小白夹着尾巴缩在封年鞋子边，不时发出示弱的呜声，大狗的叫声里还夹杂着小狗的叫声，并不凶猛，似乎只是有样学样，又带了些可怜巴巴的意味。
小白在封年的鞋子之间朝猪圈的方向探头探脑。
“小年回来啦。”奶奶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把葱，“哟，这小狗——”
“捡的，想养着玩。”
“没胡子，长不大。”奶奶端详着怯生生的小白，小白躲在封年的腿后，封年有种错觉，像是个小孩抓着他的衣角躲在他身后一样。
“公狗，小就小吧，不指望他看家。”封年笑笑，“新屋那边治安挺不错的。”
“哎。”奶奶点点头，又像想起什么一样，匆匆回厨房，“我烧的排骨。”
封年向猪圈那边望望，一只黄色的小狗，和小白差不多大，趴在地上，看见封年探头进来，一咕噜跑起来，冲着封年汪汪地叫，小白也不甘示弱地叫回去。
封年哭笑不得，抱起小白往外走。
应该是这边村子的传统，看门狗带回来先关在猪圈里几天，叫够了再牵出来看门，这样带出来的狗不乱叫，会咬人，这才能起看门狗的作用。
“哟小年回来了啊。”爷爷背着背篓从门外进来。
“爷爷。”封年放下小白迎上去，想要接过背篓，看见爷爷身后那人却是一怔，“你……林……林……”
“林奉珅。”林奉珅颔首。
林奉珅还是穿着他那件长衫，手臂上有晕开的血迹，看样子是已经被包扎起来了，白色的长衫上沾了不少泥土，看起来特别狼狈。
“小年你朋友？这么巧？”爷爷热情地招呼林奉珅坐下，“坐坐坐别站着。”
“嗯……”封年含糊的应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爷爷他认识林奉珅的过程。
“刚才我在刘医生那儿遇到的，被小张家藏獒咬了一口。”爷爷放下背篓，“哎哟喂年轻人没得事惹啥子藏獒嘛，没把手给你叼下来都算对的了。”
封年惊奇地看着惹狗青年林奉珅：“你胆子真大。”
林奉珅瞥封年一眼。
封年摸摸鼻子：“打过狂犬疫苗了吗？”
“嗯。”
“哎，小年你带小林去换件衣服嘛，都这个样子了。”爷爷念念叨叨，“就是老一辈人的衣服穿起舒服嘛，看人家小林穿这个衣服还不是精神得很。”
“爷爷……”封年无奈。
“去去去，换衣服。”爷爷摆摆手。
封年征求状看向林奉珅。
林奉珅点点头。
封年带着林奉珅出门——行李还在大姨家。
“怎么到这儿来了？”封年在前面领路，小白还是绕在他脚边蹦跶着。
“找个朋友。”林奉珅不看封年也不看路，目光一直定在前方，却没看见他踩进坑里，“你爷爷很热情。”
“嗯对……”封年抓抓脸，他能想象他爷爷是如何将林奉珅拽回来换衣服的，他爷爷的多管闲事是村里出了名的，早些时间给他家惹了不少麻烦，不过全村人都很敬重这个多管闲事的老大爷。
小白蹦了两蹦，脚一滑栽进泥水坑。
“蠢狗。”
把洗干净的小白裹在旧浴巾里，封年向卧室那边望了望。
这次有假想来老家住几天，想这一两个小时的车程，也就没多带多少衣服，幸好多少还是有备用的，这才能给林奉珅腾一套出来，不然林奉珅只能穿爷爷的衣服了，封年脑补了一下，不由笑出声来。
“汪！”被揉的乱七八糟的小白不满地叫了一声，打了个喷嚏，又是一脸口水。
小白还小，封年不敢洗它，只是将就着擦了擦泥水，本来就没多干净的小白狗现在已经成了花狗。
好想洗……
封年在内心不停阻止着自己的洁癖症复发。
“吱呀”
卧室的门开了，换好衣服的林奉珅走了出来。
林奉珅穿的是封年备用的长袖白T恤和浅色牛仔裤，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封年打量了半天，意外的不觉得娘炮。
被包扎的地方盖在T恤袖子下，看上去有那么一点艺术学院大学生的感觉，干干净净的。封年放下小白，上前扯扯林奉珅的T恤。
“塞在行李箱里有点皱了，你穿着居然刚好，我觉得你应该比我瘦一点的。”封年后退一步打量林奉珅的装扮，“就是嘛，这样才像个正常……”封年一时口快，自知失言便闭了嘴，心想林奉珅会生气，沉默了半晌，林奉珅又开口了。
“怎么才算正常？”林奉珅反问。
也是。
封年笑笑，怎么才算是正常呢，穿的比林奉珅还奇怪的人一样能在街上大摇大摆的走，还被人称为潮人，林奉珅不过是按自己喜欢的穿罢了……那样也挺适合他的。封年很自然的伸手想把黏在林奉珅嘴唇边的一根头发拨开。
林奉珅皱眉，后退一步。
“阿嚏阿嚏”
那边小白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抖抖耳朵，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封年连忙过去抱起小白，向里屋走去：“姨，电吹风在哪里？”
林奉珅扯扯裤子，一下从宽松的裤子换成紧身的牛仔裤，他觉得很不习惯，脚上的布鞋也换成了封年的夹脚拖鞋，穿起来也很不舒服。
“哇，哇。”一只乌鸦停在墙头冲着林奉珅叫，像是在嘲笑他，林奉珅一皱眉，转身进了里屋。
封年正在和小白身上干结的泥块战斗，见林奉珅进来，他便往旁边挪了挪，给林奉珅让了个位置。
“其实……”封年小心翼翼的开口，“你也可以尝试一下唐装，现在都有很多人会穿……虽然大部分是老人……”
林奉珅偏了偏头。
“……你等会儿还要去找你朋友？”封年迅速转移话题。
林奉珅应了一声。
“要不要我陪你……”
“好。”
“啊？”封年本来只是随口一提，心想以林奉珅的高冷性格他一定会拒绝，没想到林奉珅竟然一口应了下来，封年呆滞的转头看林奉珅。
林奉珅看过来。
封年揉了一下鼻子低头继续给小白清理泥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