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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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还未回过神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便撞入了他的意识。沐长清恍惚之间睁开眸子，只见到了那一身的白。眼前的人，发如雪丝，长发及腰单是一根白色的锦带系着，带着茸毛的领口更衬得他别样的娇艳。巴掌大的小脸之上，一双狐狸银眸不时的眨巴，小巧的鼻尖分外的白皙，嫩红的唇色只觉得秀色可餐。来人眨巴眨巴眼睛，两颊微微绯红。
沐长清微微一愣，有些错愕。只见那来人除却那银白色的长发，形态容貌与叔父交予他的画像，与之相仿。便是那妖狐无碍。
“多谢……恩人相救。”沐长清起身，拱手做礼。
妖狐一愣，细细查探他的容颜，只觉得有些面熟，却又是什么印象也未曾有过。
“不必。”妖狐微微垂眸：“吾且问汝，沐佰何在。”他手中紧握那明珠，修长的手指微微发白，被明珠微弱的光辉衬得更加的不落尘世。
听闻此言，沐长清稍许停顿，便启口：“叔父明言，不便告知恩人。”
妖狐眸子微微一凛，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扬，只听闻他的声音更冷：“携明珠寻吾，当真是找死。”紧握明珠的手，略显苍白。
沐长清不做回答，自以为妖狐所言，便是自己扰了他的清修而找死。
“吾救汝于蛊雕之口，沐家之人便是如此作于回报？”狐妖双目满是暴虐的杀意。
沐长清手一抖，片刻便恢复了心情：“还请恩人见谅，叔父言之欲求恩人丹青画像，小子冒昧前来。”
妖狐沉默，转身离去。不知作何感想。
沐长清松了一口气，才打量所在，略微眼熟，这么一想，便觉得与叔父卧室有些相仿。叔父定当于此地居住过，沐长清略微复杂的打量了四周，不敢揣测叔父想法。此番当想，如何离去。
想着，门口便传来狐妖清冷的声音。只听闻他叹气，便启口：“初见沐佰，便戏弄于他，言，观吾瞳色之人，定是吾之妻。”他略微停顿。而沐长清却莫名的想起那双清冷的银色瞳眸，分外的引人入胜。
“并非如此。吾法术不精，无法化形完全，瞳眸更是无法变化。”
“这便是吾所剩的，唯一属于……吾的东西。”他抚上自己的眸子，银白色的睫毛轻轻颤抖，扫过指腹。无论他如何的变化，始终无法改变他的眼睛，无论是眼形，还是瞳色。
就连睫毛，也都是自己从前的模样。
“便是他执着的，如此丑陋的模样。”妖狐单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指缝之间，漏出清冷的泪。“画吧，画完了，便带着明珠寻沐佰，无明珠护体，他当真寻死。”
屋内，沐长清沉默少许，不做答话。
这便是他期望的，仅仅为作画，不为瓜葛。他想起了昨夜那惊鸿一瞥，妖娆如斯。他只觉惊为天人，那妖狐却又为何厌恶自己的模样？听闻三千年来，妖狐便从未幻化过自己的模样，这又是为何？
杂集所传闻的狐妖无不美之至极，他却为何厌恶自己的容颜？世人再美，也不过百年之后一抔黄土，再美，也不过凡夫俗子，又怎能敌过那以美闻名的狐妖？
隐隐的，沐长清只觉有些期艾。
“这是韩子高之容貌，史上的男皇后。”妖狐说着，抚上自己的脸庞。他辨不清神色，他抬首，看向沐长清，模糊的记忆之中，好似曾见过此人。
“汝叫甚么名字。”妖狐说着，只觉得脑中有些浑浑噩噩，眼前浮现出了那一片血色。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沐长清自言：沐氏长清。
“沐氏……长清。”
“吾记得与吾换脸的所有人，深感汝眼熟得很，汝的模样，倒是长得还入眼，当年沐佰将脸易于吾，我予他明珠，如今，汝有甚么想要的？”
听闻此言沐长清大惊，瞪大了他那双辰目看向眼前牲畜无害的模样。
“汝不信？”妖狐一笑，手向脸上一抹，便是一个估摸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与叔父几分相像，正是叔父少年时候。
“如何？此脸与先前韩子高相比如何？吾倒还是欢喜那韩子高的模样，沐佰也甚是欢喜。吾经历过了三千多年，每遇见一个美人便向他易脸，此脸如何？”妖狐一晃脑袋，便又是一个美人：“此乃子都之脸，春秋公孙阏，吾许他大夫职位。”
沐长清却觉得不寒而栗，他忙偏过头去，脸色有些惨白。如今，他这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这个少年是妖，一只活了三千年的狐妖。
“汝不喜？”狐妖皱起了眉头，一偏头，却又是另一副模样：“三国卫玠，如何？”
沐长清不敢直视同一个人却拥有不同的脸，连忙岔开话题：“三千年前，便是商，那你见过苏妲己否？听闻她也是一只狐妖。”
妖狐一愣，脸色竟是错愕。他的脸色瞬间惨白，识海之中好似有什么要裂开一般，他连忙摇头：“吾不记得了。”
沐长清诡异他的神色，却还是问道：“那你便是生于周，传闻商周一战，可当真是有甚么封神榜？”
妖狐的脸色更加惨白，他银白色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的慌乱，双臂抱住脑袋冲着沐长清大吼：“吾不记得了！勿要追问吾！”
沐长清见他神色有异，甚至连獠牙都露了出来，乖乖的闭上了嘴。想必这妖狐出生于商或是周，其中颇大变故是他不愿意回响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