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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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昀眼睁睁的看着朝歌之上翻腾起乌云，雷霆于其中酝酿，好似要将整个朝歌都劈成碎片，他顿时便觉得有些不好，脑袋里一片空白。只听见轰隆一声，第一道带着紫金雷霆的闪电劈下，雷声与闪电一同，这是天罚。
“不！”苏昀喊着，只觉得气血腾起，一口鲜血便从他的口中涌出……天罚！这是天罚！那么阿姊……苏昀几乎不敢想，身形却在朝歌的宫殿之外被迫停下……
“阿姊！”苏昀双手捶打结界，雷霆之下，结界本应击碎，却阴差阳错之下，将苏昀阻挡在了结界之外。天道到底是残忍呢，还是仁慈，天罚的确不希望苏昀扯入其中，而己妲也同样不愿。
又是一道天罚，紫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苏昀脸色一白，眼睁睁的看到那雷霆劈在了己妲的身上。
一阵寂静之后，压城的乌云褪去，仿佛不曾存在过一般。苏昀抬手，少年的手微微颤抖，他甚至不敢触碰眼前消散了的结界。
是否……是否他不曾离去朝歌，阿姊就不会殒身于此？是否……是否他未曾下山，阿姊便不会因他而与俗世有所牵连？！
小狐，汝倒是说说，汝阿姊成仙之后会是甚么模样？那些个仙长会不会恋上汝家阿姊？
小狐，汝要早些化形，吾家小狐，定然长得别样的好看！将来一定比阿姊要好看百倍！
小狐，小狐，那些个老虎精一个个缠着汝家阿姊，当真是神烦！
小狐……
“阿姊！”苏昀的视线模糊，噩耗发生的过于迅速，他还未反应，阿姊便从他的眼前消失……那一日，阿姊劝说他离去的音言还历历在目，这一刻，她却在这朝歌之中，他曾生活过，并且不舍的朝歌城之中，承受天罚。
少年好似想明白了什么，他颤抖的手抬起，却还在奢望触碰到原先让他产生恨意的结界。这一刻，他却是无比希望，结界还在。可惜，苏昀的手扑了个空，就连他本人都不由踉跄了几步，面具之下的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早已泪水泛滥，幽黑的眸子此时已经全然化作了银白的兽瞳，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向阿姊承受天罚的那一片土地。
空气之中仿佛还余留着雷劫嗞嗞的声音，阿姊的气息与生机一同被万钧的雷霆劈散，找不出任何存在的痕迹。只余留代表后位的衣冠，在苏昀眼中别样的刺眼。
是阿姊，代替了他承受天罚……是阿姊将他护得不愿他受到任何得伤害。他阿姊本可以在那时便带走他，可是却为了他而留在明知晓是死路得朝歌。
都是因为他！
天罚扫去一切得污秽，四周生机依旧，己妲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帝辛本在处理政事，忽闻报，说是后宫之上天空变色，凭空降下四道天雷！帝辛只觉得心头一跳，一种不详得预感产生，他还来不及换衣，便向后宫所在奔去。只听到一声悲切的狐鸣，好似将心肺撕裂。
“阿姊为吾挡去了天罚，她亦是为汝挡去天灾！”墓碑之前，苏昀直直的站立，他得身形不足七尺，依旧还是离去的少年模样。他已张开了的倾城容貌被银白面具遮掩，他的语气平淡，好似从不在意一般。
帝辛站立于他之旁，一夜之间，他仿佛老去了十多岁，徒生几缕华发，望去好似四十多岁的人一般。
只听见帝辛略带沙哑的声音说着：“是孤王欠她的。”他的双眼之中带着血丝，疲倦与懊悔。“朝歌也破了，孤王……吾若是早知如此，便会带着己妲远走他乡。”他这般说着，可是苏昀却分不清真假。
阿姊暴死之时还历历在目，他只觉得他与帝辛之间好似增添了一层怎么也破除不了的隔阂，少年的手紧了紧，莫名有种心痛。他问：“汝是否从未真心待吾？汝是否未曾真心待过阿姊？！汝当年收留吾，待汝如亲弟，是否，是否知晓了吾待身份？汝只是为了汝的商朝！”
帝辛沉默不语，此时说什么都是无做工。
两人沉默，半晌，帝辛才启口，干燥的唇裂开了几道痕迹，这是他许久未曾经历了的：“吾本是商的奴隶。”
苏昀瞳孔猛然一缩，银白的痕迹再也遮掩不住。
“吾得巫术，斩杀纣王，篡改众人记忆。”帝辛好似没有望见少年错愕不可思议的神情，自顾自的说着：“吾妄改变这使吾曾陷入如此境界的奴隶制，从而使周暴起，百家诸侯揭竿而起，吾当真傻……”
“何人，是何人将巫术交予汝！”帝辛是人，不是巫族，更非妖族！
帝辛深深看了苏昀一样，微张嘴，好似将一切的重担放下一般，吐出两个字：“女娲。”苏昀浑身一怔。想起那道劈下阿姊道天罚，他神情有些恍惚。
“阿昀，你还愿意与我一道，无关政治，无关身份，汝阿姊走了之后……吾只剩下你了。”
苏昀看了一眼憔悴的帝辛，曾经的一点一滴闪过脑海之中，辛对于他的好，对于他的呵护，虽说是出于某种目的，可是他却是真真切切的对他好。将他救于水火之中。他神情一动，有些由于，手中虚空一闪，撕开一道口子，只见其中出现了三个小小的木雕，他的食指，拇指眷恋的摩擦那其中的女子面部，是他的阿姊，正笑盈盈的望着他，好似还在喊着：小狐，小狐……
“未曾想过阿昀的木刻已如此如火纯青，这是汝当年刻的吗？”少年点点头。
己妲是衣冠冢，还未入土，苏昀望了一眼帝辛，将手中的男子木雕放入衣冠冢的心口处。他的手紧紧握着阿姊面容的木雕，不愿放开。
帝辛看着他的动作，出声阻止了他：“己妲，大抵更欢喜汝的木雕，而非吾。”也的确如此。
苏昀动作一顿，随即将刻着自己的木雕放入衣冠冢，两个木雕躺在一起，帝辛看到这一幕，神情有些复杂，他自嘲的想想，想必己妲最不愿待见的便是自己吧……他便又出声要求少年将确刻着自己的木雕取出。
苏昀看着手中两个木雕，一时间，眼前又浮现了阿姊与帝辛欢笑的场面，更觉得心痛。若是，若是阿姊未曾走，是否他们三人还会像从前一般过着美满的日子？
“阿昀……可否，将己妲的木雕予吾？”
苏昀摩擦木雕的手一顿，抬头看到了帝辛痛苦的神情，想必，他是爱着阿姊的。少年极其不舍，却还是交出了手中的木雕，自己留于帝辛的那个木雕。
“吾不与汝走。”苏昀摇摇头，帝辛神情有些黯淡。
苏昀覆上自己的面具，又问：“汝当初当真说过，吾的相貌极丑，不得见人？”苏昀自然是生的极其好看，帝辛一听，有些愣愣的，只见到苏昀手指微微颤抖，欲解下面具，帝辛却阻止了少年的动作。
他知晓这是己妲的意愿，不愿让少年真面目示人，这对于少年来说，也是极好的，少年生性纯良，若是生的过于貌美，指不定被旁人诓骗而深陷困境。只听见帝辛有些平淡的说道：“确是孤王所说，己妲极美，汝与她是无法比拟的。”也确实如此，己妲对于他来说，当真是极美的，即便少年有青丘九尾之貌，也无法比拟。
苏昀浑身一颤，好似要忍住自己的哭泣一般，他又听到帝辛这般说道：“汝与旁人生得有异，己妲与孤王都希望汝不再出现人前。”
苏昀得泪水顺着脸颊，面具滑落，他双手紧握，最后却是忿忿得挥了一拳：“不要汝说！”
帝辛看着少年化作白光离去之时，之时有些落寞得笑了笑，目光撞入那含笑的木雕，忽的一笑：“这般，爱妻也该放心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