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妆》兮碎语

14、倾沁良计新出头

　　陪太后去寿康寺侍疾的事已传了下去，请安时除了禁足的宸妃都来了凤仪宫，依次按了顺序落了座，左手起德妃，瑾妃，常昭容，馨嫔，洛嫔，昭嫔，千婧衣，右手头一个是慕容亭慧，苏妤裳，以及还没有侍寝的刘素纨和杳雪。
　　慕容亭慧看了眼身边的苏妤裳，关心的问道：“苏妹妹，怎么不见苏御侍，可是还病着？”
　　“对啊，苏贵人，今日妃嫔们可都因太后娘娘的安危来了，怎么就你姐姐没来？是不是没有把太后和皇后娘娘放在心上？”昭嫔趁机说到，
　　苏妤裳也很是忧心苏妤媃的情况，而且在此地苏妤裳也是在不好发作，只能闷闷的低着头，不理会昭晛。昭晛还想说什么，却被洛熙槿用眼神给制止了。
　　嫣后也是知道昭晛的性子，虽说也是奇怪苏妤媃的情况，但是在无心在上面做文章，而且看样子苏妤裳也是什么都不清楚，就只得作罢。清了清嗓子，道：“昨日本宫都告知了各宫中今日的缘由，向来各位妹妹也都想好了，谁愿意陪太后侍疾就站出来吧。”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站了出来，却是三个声音：“嫔妾愿去。”
　　众人皆是一惊，抬眼望去，一身浅蓝色的披风着身的苏妤媃在婢女的搀扶下刚刚进门。虽是在病中，可未施粉黛的脸依旧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若苏妤裳是桃夭灼灼，苏妤媃就是倾城倾国。
　　苏妤媃微咳一声，在芩芜的搀扶下下跪请安，声音沉重嘶哑却又轻无声力：“奴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奴妾来迟，还望娘娘恕罪。”说完已是剧烈咳嗽，胸口起伏不定，苏妤裳连忙端起身边的茶水喂给苏妤媃。
　　不待慕容嫣吩咐，宫人已添了把椅子啊在末尾，扶着苏妤媃坐了上去。苏妤媃道：“奴妾自进宫以来，一直承蒙皇后娘娘抚照，昨日听闻太后要去寿康寺静养，奴妾也想受佛祖庇佑，早日康复，还望娘娘成全。”
　　“这。。。。”慕容嫣看了眼站起身的千婧衣和苏妤裳，见二人皆无反对之意，便准了。又道：“苏御侍本就身子不好，一路又会是舟车劳顿，本宫实在是不放心，况且这次也是陪母后侍疾，就破格封苏御侍为从五品良娣。”
　　众人皆是一愣，可是看苏妤媃的情况实在是红颜薄命的类型，也就释然了。唯有苏妤裳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还有千婧衣的冷淡和杳雪的无所谓。
　　苏妤媃谢旨，慕容嫣有道：“等会让内务府给你送过去些奴才过去，你尽心挑些带到寿康寺去。”
　　苏妤媃许是顺了心愿，气色比刚才好了许多，道：“多谢娘娘恩典，只是嫔妾本就破格独住了一宫，宫人奴才的也尽够了，实在无需再让娘娘操劳。而且本就是陪太后娘娘去静养，嫔妾想着带两个贴身的宫婢就好了。”
　　慕容嫣欣慰的点了点头，也不在强求，只是赐了四匹织金缎花的雪缎，和一副紫宝石头面。众人都散了，苏妤裳自是和苏妤媃结伴相走。
　　苏妤裳有些抱怨，挽着苏妤媃的手道：“姐姐也真是的，之前都不跟我说说，你这身子一个人去了，我怎么放心啊。”
　　苏妤媃拍了拍苏妤裳的手，道：“不用担心，我此次去也是想好好休养一番，在回宫来可要靠妹妹帮我在陛下面前买个脸了，再说了，是陪太后去，就是太后剩下的一口汤水也比我们的供奉好多了。”“也是，那我就放心了。姐姐晋了良娣，我也不用担心那些人不认真侍奉了。”苏妤裳接着道：“姐姐这次去打算带哪些人？”
　　“我想着带着芩芜和窈若也就够了，都走了，宫里只怕也不安全。”
　　“依我看还是带一个奴才好，要是有什么急事也有个跑腿的。”
　　苏妤媃也觉得有理，但她很少吩咐这些人，也不太清楚，只好和苏妤裳一同回去。到了倾沁殿，窈若立马奉上了两盏茶。窈若道：“给良娣娘娘贺喜了，刚才宫里把娘娘的宫银送来了，不过衣服和头饰还没有，说是过两天才能做好。”
　　苏妤裳打开茶盖，发现是老式茶。
　　老式茶即是前朝之前的茶款，就是把茶叶磨碎，加入芝麻，杏仁碎，盐，少许奶煮成的茶，但最近几年帝都及其周边流行了燕国所喝的清茶，就只用水泡开茶叶，燕国向来是风雅的代名词，文人名士常常推崇燕国的流行文化。
　　苏妤裳许久没有喝到老式茶，此时十分怀念，吃了一口，十分可口，问道：“这茶是谁煮的？”
　　窈若道：“回贵人，是奴婢煮的，本来内务府也给娘娘送来了上品的茶叶，只是奴婢不会泡茶，就做了老式茶。”
　　苏妤裳跟苏妤媃说笑：“早知道窈若有这本事，我就不把她给姐姐了。”
　　苏妤媃笑道：“这可没办法了，当初可是你自己送给我的，窈若，去把宫里的都叫过来吧，我有事要宣布。”
　　很快，苏妤媃的奴才都来了，除窈若芩芜外，还有四个宫婢，四个奴才，两个粗使宫婢。最开始听说苏妤媃要出宫去寿康寺，众人都不太痛快，但因之前有苏妤裳对其中一个宫婢的处罚，也只是敢怒不敢言，但后来听说苏妤媃因此封为良娣，都开始明白这是个不错的事，如今苏妤媃要出宫自是要带人服侍，因此大家都想要把自己所有的好给苏妤媃看见，说不定自己福分就到了。
　　苏妤媃和苏妤裳将众人都看了个遍，相视一眼，苏妤媃道：“你们都说说自己有什么优点吧。”
　　几个小宫女叽叽喳喳的说自己会什么刺绣，会些医术，人缘广，会做点心，带到一个年纪约莫三十五岁的粗使宫婢上前时，几个宫女一脸不屑，那宫婢面容姣好，身姿风韵，道：“奴婢青烛，只知道怎样叫工言德容。”
　　苏妤裳眉毛一挑，道：“你是青字辈进宫的？”又看了看青烛的脸和身材，点了点头，道：“姐姐，我看这个姑姑很是不错，不如就让她留下来帮忙看家吧。”
　　苏妤媃对青烛也很是满意，并不吝啬道：“就升青烛为倾沁殿的一等宫婢。”
　　青烛感恩的磕了头退到一边，几个宫女满是不满，倒是有个宫婢偷偷拉了一下几人，表示不要说话了。
　　苏妤媃指着那个宫女道:“你就升为二等宫女。其他的宫人，就有芩芜你和青烛决定吧。”
　　那个升为二等宫女的宫婢连忙跪恩：“奴婢萝桑多谢娘娘恩典。”
　　最后苏妤媃定了一个有些腿脚功夫的叫明道的随自己出宫，一个稳重的叫夏巡的为掌事监留在宫内。为了安抚其他没有晋位的宫人，苏妤媃各赏了一个小银裸。
　　不多时皇后派人来告知苏妤媃准备下个月初出宫。苏妤裳见时日不多，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就留下来陪苏妤媃，直到晚膳过后才回了擅青阁。
　　会到擅青阁听窈冉说道陛下晚上去了皇后宫中，苏妤裳也就洗了歇下了。苏妤裳连着侍寝了三日，陌璟飒就没有在宣过苏妤裳，其后的几日也就去了馨嫔那一次。恰逢苏妤裳的小日子来了，又要想着苏妤媃去寿康寺的事情，也就没想着那些事。
　　过了许久宫人的闲言杂语才传来，一部分人说陛下每次宠幸一个人三次这个月就不会再召了，例如清贵人和苏贵人就是的。但立刻有人反驳说陛下每个月去皇后那就有四五日，宸妃没被禁足是也有五日，再往前说已逝的皇贵妃有时一个月有六七次。还有一部分人说陛下突然没有召苏妤裳是因为葵水，不太方便。
　　苏妤裳听到最后一个消息险些气笑了，冷静下来后让林德明去查查到底是谁散步的的这个谣言。在苏妤裳心中认为此事不是昭晛就是慕容亭慧。果然待林德明查明此事正是慕容亭慧所做，不过确是刘素纨出谋划策。昭晛虽说嘴上不饶人，但心性高傲，最瞧不起在背后做手段的人。
　　苏妤裳葵水期间疼痛难忍，想着又给了慕容亭慧做了靶子，更是心中烦躁。
　　慕容亭慧之所以如此就是想让人觉得慕容亭新并非真的受宠，给她一个侮辱，并且破坏二人的关系。毕竟除了苏妤裳和千婧衣外，新晋的妃嫔都只侍寝了一回，馨嫔突然被召侍寝，不少人心中都不舒服，加之慕容亭慧是庶女，从小就要在慕容亭新和嫡母底下讨生活，此时更是不爽。但明眼人都知道慕容亭新是真的讨陌璟飒喜欢。从慕容亭新被封为馨嫔就知道。
　　按理来说此次进宫身份最为高贵的就是洛熙槿，慕容亭慧，昭晛。洛熙槿是丞相的嫡长孙女，慕容亭新的祖父是承恩侯，父亲是两广总督，昭晛是翁主。在这三人之中，最有权力的是洛熙槿的祖父，但慕容亭慧因有个封号，比二人都高一等。虽说千婧衣也有一个封号，且封为贵人也是超人意料。但从两人的封号来看一个馨字一个清字。清字虽说清尘绝丽，但比之馨字的美好还是略落下风。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在这后宫之中已有四个姓慕容的女子，加之昭晛从小由妫后所养，也算半个慕容家人，五个慕容家的人，偏偏陌璟飒还肯宠幸慕容亭新，就说明此人的确有本事。
　　就连苏妤裳虽说不喜欢慕容亭新，但确喜欢她的处事方法。跟慕容亭新比起来高明的不知道多少。但苏妤裳也没想怎么样，依照慕容亭新的聪明不用自己出手就会给慕容亭慧一个教训。果然慕容亭新也听说了此事，都还没有调查，就有人告诉了她幕后主使。撩蔓道 ：“娘娘，需不需要女婢将慕容贵人和刘御侍请来？”
　　慕容亭新看了门外一眼，道：“本宫听闻刘御侍身体不适，情况可能有些严重，去找皇后禀报一下给刘御侍请给太医吧，至于慕容贵人那边，去给她送几片月事带和一碗红糖姜水。”
　　撩蔓笑了笑，道：“娘娘真是好心肠，连庶妹的亲戚都如此关照。”让人准备了月事带，亲自给慕容亭慧送去了。
　　慕容亭慧见撩蔓来了，有些讶异，接着就看撩蔓一气呵成的行礼，然后说道：“慕容贵人，我家娘娘听闻贵人来了月事，特送来月事带和红糖水，本来按理贵人是要去谢恩的，可是娘娘仁慈，又因贵人是娘娘的庶妹，也就免了，娘娘还特地嘱咐月事期间不宜吹风，外面风大，贵人不如等月事走了再出门，贵人，你看是不是啊？”
　　慕容亭慧看着撩蔓身后的婢女撩开托盘上的锦帛，一片放的工整的月事带和一盒胭脂，那婢女神态自若的将水倒在月事带上，有将胭脂用簪子挖下一块抹在月事带上，而后双手奉给慕容亭新。
　　慕容亭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正想一手打在那婢女脸上，那人却抬眼看了一下慕容亭慧，将月事带又往前递了一点，慕容亭新思虑半晌，无奈的狠狠的夺下了月事带，已是又气又怕的浑身发抖。
　　不日，慕容亭慧因为月事被撤了牌子六天，而刘素纨因病撤了牌子，直到下个月下旬才病好，等到刘素纨事情时都已进宫两个半月，也才封了个正七品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