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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盔甲骑士(7) 激烈的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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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争吵从一声摔盘子开始不留余地地从窗口闯进来,夫妻二人这次不知道又是因为什么而吵了起来,从这个时间段来看应该是对于妻子的烧菜手艺抱怨而引起的。“简直像是敲锣开赛。”谢爵在心里想着。
对门住着的是冯庭烨一家。自从他出院以来,家中便一直不太平,处处埋着炸弹。打个比方,进了门想放松下来,往沙发一躺,坐垫下埋藏着的暴虐便轻易地折断了脊梁骨。不能为了大事而吵一吵吗?非要这么幼稚吗?全球变暖,人均GDP不能成为争吵的理由吗?谢爵叹口气,扔掉笔仰头靠在椅背上。
吵架还在继续,不断升高的音调攀着谢爵的耳洞爬行,渐渐地清晰了起来。做丈夫的把盘子往地上一掼,抬高了喉咙,“这种手艺怎么好意思做出来菜的!吃了不怕折寿吗!”紧接着是做妻子的尖厉的哭号声,丈夫摔碎了她作为主妇的本分,她只能披挂起怨妇的盔甲重新回归战场。
对面夫妇的声音越来越高,终于到了谢爵母亲也无法忍受的地步,她走进谢爵的房间,向着那个方向遥遥地皱眉。“作孽啊。”肯定的语气。
“谢爵,要不然你把冯庭烨叫过来吧?他家里这样子他肯定不怎么好过。”
“好。”谢爵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今天要不要来我家?”
立刻传回了回复,“那就打扰了。”
夫妻的互相之间的指摘和质问也越来越向过往追溯,几年之前的什么事情印证了如今的什么什么性格,仔细想想其中的逻辑关系无疑是令人发笑的。谢爵如果是以旁观者的态度来看待这事倒也能看笑话一般叉起双手,但是他不能。他要介入这个局面,虽然还不知道是以什么身份。
谢爵起身去柜子里拿一床被子,往床上一摆,摊开来用手压平,还嫌它不够方正,又重新整理了下边角。顺便把自己堆起来的被子也摊开叠一叠,将两团大色块拼接在了一起。
谢爵去开了热水器,然后到厨房热牛奶。玻璃杯放在大理石表面“嗒”的一声。漫长的“嗡”之后一声清脆的“叮”,敲门声一同响起。
“阿姨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客厅里冯庭烨的声音礼貌又沉稳。谢爵拎着玻璃杯出了厨房,看到怒火未来得及褪下的少年绌起笑容,一个劲地攥紧手中的书包带。
“没事,我们谢爵一直受你的照顾啊,再说这点小事也没什么。”谢爵母亲伸出手来把冯庭烨的衣领正了一正。
“这是我应该的。”句尾带上了明显的笑意。
冯庭烨跟着谢爵走进房间,接过牛奶一饮而尽,看到两床被子表情瞬间变得非常奇怪,心情好像有些好转。“准备很充分啊。”
谢爵拉过一本书翻开来坐在床沿,没理他。
“我还要做个数学,等我一会。”冯庭烨开了台灯往桌边一坐。
许久没有落笔的声音,谢爵从小说上抬起头来朝书桌方向看过去。冯庭烨在走神。手下的草稿字迹也越来越潦草,运算的笔围绕着一个等号绕圈,悬而未决的答案。再细听,冯氏夫妇的吵架似乎已经发展到了白热化阶段,不择字眼地互相攻击。漫长的相处时光中一点细微的猜忌时至今日也发酵成了一缸毒液,淬出了一柄柄毒剑。谢爵默默地起身,从床头柜掏出MP3和耳机扔到桌面上,“先凑合一下吧,不要听睡着了。”……诶?
谢爵发现冯庭烨眼眶红了一圈。
“嗯。”冯庭烨没有回头,只是戴上了耳机。
不知道要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地继续看书。
大概等谢爵心乱如麻地看掉了三章,庭烨把笔一甩,双臂绞着往上伸,把全身的骨节都夹出了“咔咔”的声音。耳机一摘:“完成了。”
“嗯,要洗澡吗。”谢爵站起来,去柜子里翻枕芯,只找到和床单并不搭配的另一只枕套,一片悉悉索索。
“没带换的衣服?我的衣服穿的下?”拿一件背心隔空比划一下,谢爵感觉应该可以。“应该没问题吧,”冯庭烨拉上书包的拉链凑过来,“就是不知道你日益发福的腰身我穿着是不是太宽啊……”说完逃也似的奔到浴室里关上门。
谢爵对冯庭烨抑制和控制情感的能力早就见怪不怪,但是他的话倒是提醒了谢爵,自己并没有腰围上的变化,倒是冯庭烨这几个月来更加瘦削,两条腿在半年前买的裤子里快荡出风来。头发留得很长却还没剪,明明是头发超过眼睛就闹着“太像乡非了快去陪我剪头发”的人啊。
作为他身边的人,能感觉到奇怪的地方,但是却不知道在哪里不对。
是从哪里开始,哪一环脱节了才让他脱离了日常的冯庭烨的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