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冕下》弘川

6、盔甲骑士（6） 拆绷带的那

　　拆绷带的那天，谢爵神神秘秘地进了病房，双手背在身后，一看就知道藏了什么东西。
　　“哎呀哎呀真是不得了，不会是要送我一束小白花吧，放心我能挺得住。”冯庭烨坐在床上笑眯眯地伸手。“你怎么知道是花！”谢爵满是脸上写满了不甘。
　　“……还真的是啊。”自从听说谢爵在教师节送了班主任（男，54岁，谢顶）一大束粉红的玫瑰（花语：初恋、爱的宣言）以后，冯庭烨就不禁非常好奇地设想过他能够收到怎样“别出心裁”的礼物。
　　“这，这个。”谢爵从背后扭捏地掏出一支花。冯庭烨接过来，不敢置信地看着那红艳艳的花瓣。谢爵红着脸开口，“我去花店又不好意思向店员开口，她问我是不是买花给很亲近的人，庆祝一下，我点头，然后就买了这个。怎么样，还可以的吧？”
　　“……是挺不错。”冯庭烨先首肯了谢爵的努力，接下来要确认一件事情，“谢爵，帮我把日历拿过来。”
　　“你住院住傻了吗？今天不是三月八号吗。”
　　“这样啊。”错的不是你，是这个世界……冯庭烨把花摆在床头，“挺好的，寓意深刻。”
　　“是什么是什么，你知道我对花一窍不通的啊。”那你还送花……“嗯，感恩……吧。”冯庭烨尽量删头去尾地捡出了一个比较模糊的词语。总不能正大光明地说，“你在感谢我这几年对你的养育之恩”吧。
　　“哦对了，今天也是骨头汤。”谢爵掏出一个保温盒。
　　“阿姨万岁！”对不起阿姨你儿子认了个后妈。冯庭烨一边喝一边在心里充满恶意地想。
　　“所以今天就能出院了吗？”
　　“唔。”呼噜呼噜。
　　“总算啊，你受的苦就要结束了。”
　　“嗯。”呼噜呼噜。
　　“……谢谢你。”谢爵把头偏过去。
　　冯庭烨一口气喝完剩下的汤，抹一把嘴，“没事，我以前说要保护你并不是白说的。而且我比你大，保护你是应该的。”带点自豪地微笑起来。
　　谢爵偏着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冷冷地回了一句：“你动手了，所以被达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空气中的温度一下降到冰点。
　　“你怎么了？”冯庭烨不能接受气氛转变如此之快。谢爵转过头来，双眼因为气愤而通红，“我怎么了？你应该质问你自己怎么了！你知不知道如果他们下手再狠一点你身上就要留下永久的伤疤甚至会没命？明明一个人什么也做不到却要拼命冲上来，你是傻子吗？如果他们打红了眼拔出来什么锐器我还能在这里给你送骨头汤吗？如果我没有找到钢管怎么办？如果我没有震慑吓退他们怎么办？如果你没有冲上来的话，我顶多就是被欺负得惨一点罢了，你冲上来拼命却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你知道吗！”
　　“我只是想保护你，别的我……”
　　“保护？把自己的生命置之不顾也可以算是保护？你自己的命有那么轻贱吗？我的尊严比你的命更加有价值是吗？我不想再为了这些事情而愧疚了冯庭烨，真的不想再担心了。”谢爵背过身，因为气结而哽咽了起来，冯庭烨探过身去拍着谢爵的背部，“谢爵，我的事没关系的。”
　　良久，谢爵像是决定了什么，平复了一下心情，背对着冯庭烨开口：“冯庭烨，我不需要你来保护我。你的保护建立在舍弃和牺牲的基础上，我不想你这样。你一个人什么也做不到，甚至会让你和你的身边人陷进更深的困境之中。两个人对五个人也许会有胜算，但是一个人对五个人没有任何胜算。那个时候我知道这一点所以不会反抗他们，我希望你也能好好地想明白。毕竟我们的生活不是好莱坞电影，你是一个有血有肉的脆弱的人类。”
　　“你是，每天都要陪我上下学的人，是周末要一起出去玩的人，是……”谢爵没说下去，最后总结了一句“所以，别这样。”
　　“马上要出院了吧，我去办手续。东西放在那里我一会来收拾就好，你最近还是别用右手的好。”他走出了病房。

　　“我只是想保护你。”冯庭烨把横放着的康乃馨握在手里。
　　“别的事情我管不了那么多。”
　　“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像一个哥哥。”
　　冯庭烨弯下身子，把脸埋到了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