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日归巢》游白马

3、第二章（1）

　　早上六点，顾清清的手机一直在响。“吵死啦！”她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结果被一脚踹下了床。
　　“接电话！”凌木闷闷的声音从床上传出来。昨天晚上聊得太晚了，凌木死皮赖脸地睡在了她的床上。
　　“死凌木，睡我的床还敢踹我！咒你嫁不出去。”顾清清忿忿地嘟囔了一句，还是去接了电话。
　　电话是颜宇辉打来的，他似乎心情很好。
　　——早安，清清。昨晚睡得好吗？准备好参加婚礼了吗？
　　——如果没有你的电话我会更好，你那么开心干嘛，又不是你的婚礼。
　　——啊，这又是你的暗示吗，恨嫁了？
　　——……
　　——好吧，告诉你吧，颜少爷一会儿来接你啊，快点准备哦。
　　顾清清的睡意一下子没了，拿出平时上班的速度洗漱化妆，拎起鞋子就下楼。头也不回地冲在床上团成团的凌木喊了一句“我先走了，你等下自己去简纯家！”
　　顾妈妈还在准备早饭，难得看到女儿在家里起了个早，连早饭都不吃就往外跑。她追了两步，“宝宝、宝宝，你不吃早饭啦？”
　　顾清清正在玄关换鞋，头都来不及回，喊了一句“不吃了，我在外面随便吃点。”为了配衣服她买了一双细跟的高跟鞋，穿着很不习惯，这会儿也来不及换了，直接坐电梯下楼。
　　“这么急着出门，难道是去约会？”刚刚起床的凌木在厨房里听到顾妈妈的自言自语，果然你也这么觉得吧，我要不要告诉你刚才你的顾宝宝接了个电话，还是个男人的声音，会不会是男朋友呢？
　　顾清清不知道那两个心怀鬼胎的女人在想什么，她现在在跟脚上的鞋子作斗争。突然拔高的十厘米让她呼吸困难，身高和美貌一样，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总算下楼了，得赶快找到颜宇辉，不对啊，颜宇辉怎么知道我家地址呢？顾小姐，真机智，这么重要的问题现在才想起来。
　　小区门口，一群早起的大妈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有的挎着环保袋刚买菜回来，有的手里拿着扇子刚跳完广场舞。
　　顾清清从大妈们中间挤过，颜宇辉和他的宝马就这么闪闪发亮地停在小区门口。
　　“你怎么在这里？”顾清清惊讶。
　　“来接你呗，快点上车。”
　　大妈们在一旁观察了很久，这么个俊俏的小伙子，看着还挺有钱的，早就在猜不知道小区里哪家姑娘那么好眼光。听顾清清和小伙子的对话，很熟的样子，有人就上前来问了。
　　“顾丫头，这小伙子谁呀，一大早就在这儿等你了？”顾清清简直想摁着颜宇辉的头撞死在宝马车前谢罪。她刚想解释，有人抢先了一步。
　　“大妈，早上好啊！我是清清的男朋友，她脸皮薄，不好意思讲。今天我们去喝喜酒，所以来接她，先走了。”颜宇辉一副温和无害的笑脸让大妈们都夸起来，顾清清几乎是跳上了车，还不停地踹他快走。
　　“姓颜的，快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的？”终于要兴师问罪了。
　　“公司资料上有，笨蛋。”
　　“你这是假公济私！”
　　“没办法啊，谁让你不带我回家呢？”
　　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顾清清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交往三年，她没有在父母面前提过颜宇辉半个字，他总是说没关系、再等等，原来其实还是介意的。不，是自己，是自己太过分了。也许，这次回来可以解决很多事。顾清清看着窗外，“现在去哪里？说好了九点到简纯家的。还有两三个小时呢！”
　　“带你去做头发。你看你还像个女人吗？从五一到现在还没好好打理过自己吧，就算是做伴娘也得认真打扮一下啊，不然一辈子也当不了新娘了。”
　　“……”
　　“不过也没关系，那你就只能赖着我了，哈。”
　　“……”
　　只能说，有时候的颜宇辉就是一个大男孩，而不是一个快到而立之年的男人。但他的心血来潮和温柔细致，总会让她的心不时颤动。
　　做好头发出来，看到颜宇辉坐在门口的小沙发上，撑着额头像是睡着了。仔细看还能看到眼底淡淡的青色，似乎很久没有睡过好觉。她不忍心叫醒他，颜宇辉却自己醒了。
　　“啊，终于好了。我说你们女人做个头发，男人也要跟着受罪啊！”
　　“好像是你带我来的吧，现在抱怨了？”
　　“当然不敢，我的顾小姐明艳动人，在下怎么舍得抱怨？”
　　“颜少爷过誉，算你识相。”
　　到简纯家的时候，几个高中时的室友都到了，抓着颜宇辉不放，硬是叫他六妹夫。顾清清被硬生生挤开，只能在外围喊着“放开我的男人冲我来！”
　　简纯一边坐在椅子上享受化妆师的服务，一边嘲笑顾清清有了男人忘了同甘共苦三年的姐妹。顾清清恶狠狠地威胁简纯再火上浇油就钉死了门不让新郎进来。
　　“那正好，这屋里就咱一对，正好我们当新郎新娘了，连伴娘都是现成的。”不知道颜宇辉怎么听到的，顾清清又恶狠狠地瞪着他。
　　屋里正闹着，门铃响了。
　　颜宇辉趁机脱身，“我去看看是不是新郎来了。”他在猫眼里看了一眼，疑惑地回过了头，“只有一个人，是个女的。”就那么一小会儿，外面的人就开始踹起门来。
　　“快开门！快开门！”
　　“额，是她！”除了颜宇辉，所有人都哀叹了一声。顾清清则是愧疚的，完了，把凌木忘了。
　　顾清清示意颜宇辉赶快开门，自己以标准的迎宾小姐的姿势站在门后：“欢迎凌小姐，凌小姐请。”凌木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进屋。
　　简纯几乎是扑到了凌木身上，“老大，您终于来了，想死您啦！”
　　凌木一脸嫌弃地表情，“新娘子，请你庄重一点。”
　　“我开心啊，还以为你那么晚来，一定是不来了，没想到来得这么晚，一定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吧！”
　　“不，我只是堵车了。”
　　“……”
　　简纯啊，你还是太天真了。大家正闹着，门铃又响了。
　　被冷落了的颜宇辉主动去开门。对着门外这个耀眼妩媚的女人，他一下子愣住了。“请问，你是不是走错了？”
　　耀眼女人挑着眉毛看他，“帅哥，我找简纯，我是她高中室友。”颜宇辉侧身让她进屋，却始终觉得这个女人和里面那五个疯女人始终不像是一个频道里的。果然，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看到顾清清紧靠着凌木，凌木的手扶着她的肩膀，似乎他的顾小姐随时会倒下。
　　“你怎么来了，我好像没给你发请帖吧，沈佳鑫？”简纯站了起来，语气不善。
　　“还真是无情啊，知道简纯你要结婚的消息还是我在班级群里看到的，怎么说都同窗三年，就算你不邀请我，我也要略表心意啊。”沈佳鑫把手里的礼品袋放在桌上，“上好的紫砂壶，一个朋友在香港的拍卖会上买来送我的。”
　　“朋友？床上的朋友吗？”凌木嗤笑了一声，气氛更加诡异。这是众人皆知的秘密，但是从没有人想去打破，此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呵呵呵。”沈佳鑫毫不在意地笑着，她抚了抚鬓角的碎发，红色的指尖指向顾清清，“凌木，这么快就想为你的朋友出头？我又不是来翻旧账的，不要这么警觉。”
　　“对了，简纯，礼物收不收随便你，等会儿我也会去酒店的。”沈佳鑫拎着包，转身身姿袅娜地准备离开。
　　“站住！”简纯把礼品袋递向她，“拿着你的东西走！我不欢迎你。”
　　沈佳鑫就像没有听到，继续向前走去。“咣当”，一声脆响回荡在走廊上，简纯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渐渐攥紧。
　　关上门回到屋里，已经不像之前的嬉闹。颜宇辉虽然不知道她们之前经历了什么，但也看得出来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而且肯定与顾清清有着莫大的关系，也许她在里面受过不小的伤害。
　　“嘿，各位美女，新郎很快就要到了，大家准备好快乐地拿红包了吗？”，顾清清深深地看了颜宇辉一眼，他猜到了什么吧，有些事不想让他知道，可有些人偏偏不让她好过。算了，今天是简纯的好日子，不要想不开心的事。
　　没过多久，新郎来了。是个气质干净的男人，还有点羞涩。几个伴娘看着有趣不让他进来，塞了几个红包都没用，他急得一直问伴郎们怎么办。最后简纯心疼了，亲自跑去开了门，大家又是哄笑。
　　到了酒店里，顾清清相信这才是沈佳鑫准备的砸场。
　　沈佳鑫和立原二人翩翩而来，在大厅里谈笑风生，赢得不少了回头率，好像他们才是这场婚礼的主角。明明是一对俊男靓女，几位知情人却嗤之以鼻。简纯提着婚纱冲上去，新郎和几个伴娘都没拉住她：“你们来干什么？我可没法请帖给你们。”
　　立原举起酒杯，笑着说：“新婚快乐，简纯。今天很漂亮。”新郎和立原打了个招呼，拉着简纯去敬酒。沈佳鑫挽着立原的手没有说话，眼睛却一直望着顾清清。
　　颜宇辉看了看沈佳鑫和立原，又看了看顾清清，走过去揽住了顾清清的腰，侧过头和她咬耳朵，“立翻译？不认识？嗯？我看你们熟得很嘛。”感觉到顾清清的身体一下子绷直了，他又有些难过，“回去再找你算账。”
　　他刚准备带着顾清清转身离开，立原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清清。”顾清清抓住颜宇辉的手，示意快走，立原已经靠近了。
　　“清清，颜经理，这么快又见面了。清清，上次说好了一起吃晚饭的，你欠我一顿晚饭哦！”
　　沈佳鑫也走过来，“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见过面了，上次阿原说要去S市的时候我就和他说过你也在那里，没想到这么巧啊。”
　　“其实S市也不大。”颜宇辉把揪着自己腰间的一块肉的手扯下来握住，顾清清那一下痛得他差点喊出来，“立先生和我们公司有些往来，所以就遇见了，没想到是故人相逢。”
　　沈佳鑫把目光转向颜宇辉，立原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AG公司的颜经理，这位是清清的高中同学，沈佳鑫。”沈佳鑫伸出手，笑得妩媚妖娆：“颜先生真是年轻有为，AG可是家大公司呢，以后承蒙您的关照了。”
　　“沈小姐太看得起我了，我不过是给人打工的。不过立先生刚才少说了一点，我现在还是清清的男朋友。我们晚上还有节目，先走了，抱歉。”沈佳鑫的手停在空气里，那两人相拥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