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人散华阳殇》公子阿柯

5、第五章

　　“唉……”
　　“唉……”
　　“唉……”
　　在厉长卿第三次叹息的时候，他的贴身侍卫终于忍不住了，“主子，您到底怎么了？”
　　厉长卿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倒是也没有继续叹息。可他心绪依然烦乱，仍不停踱步，在大堂里走来走去，来来回回。而这就苦了目光一直追随他的小侍卫，看得眼都晕了。
　　“寂远，”厉长卿突然停下，看向那侍卫，“你说阿月对我好不好？”
　　名为陈寂远的青年愣了愣，回答道：“陆将军对您挺好的啊，您这是……”
　　“是啊，挺好的，唉……”厉长卿没有忍住，第四次叹息。真让人烦心啊，自己这是要做多少对不起阿月的事？如果可以不杀阿月，就解决问题，自然最好，可是，怎么实现呢？颜如瑟说送她进宫，哪有这么容易啊？自己要是在朝廷上直接提，且不说阿月会埋怨自己，更是可能会暴露自己的政治立场，太冒险了！有什么别的办法呢？这种事也不方便和下属商量啊，谁知道哪个人可信，哪个人不可信？商量也得找个好理由。
　　“主子，您是和陆将军吵架了吗？”寂远终于鼓起勇气问了问。
　　“那倒不是，”厉长卿想出了个主意，“只不过有些小问题。”
　　“那您可以说出来，说不定寂远可以帮上您啊。”寂远的眼神十分真诚，倒是真的想替厉长卿分忧解难。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就是阿月的女人弹琴很好，想让我举荐她进宫。可是，这种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啊。以我和阿月的交情又不好拒绝，现在可头痛了……”
　　“既然是陆将军的女人，为什么她不直接找陆将军呢？”寂远低下头，眉毛皱起来，好像在思索，然后突然一脸震惊地抬起头，“难道……”
　　不是吧，这么点信息都能猜出来，糟了！厉长卿以为寂远看穿了这个计划。怎么办？
　　“难道，陆将军的女人是想勾引皇上？那主子您要是帮了她，岂不就是害了将军？原来您是因为这个才犯难啊！”寂远“恍然大悟”，自以为发现了真相。
　　“这……”厉长卿哭笑不得，果真是自己太敏感了，也是，一个侍卫，又不曾跟随自己去过月满楼，怎么会看透自己和如瑟的计划呢？
　　“可别这么说啊，寂远，传到阿月耳朵里就坏了。那姑娘不是那种人，况且，喜欢音乐的是长公主，又不是皇上。就算进了宫，也不过是和长公主或是其他琴师在一起，哪有机会接近皇上？她不找阿月，是因为阿月是武官，这方面的事阿月出面不方便。而且本来那两人关系就不一般，要是再被什么好事之徒挑拨，说他们是要里应外合，那怎么办？”厉长卿教育起寂远。
　　“这样啊，是寂远想的远了。那么，您又是为什么烦恼呢？只要在上朝时向皇帝进言不就行了吗？”
　　厉长卿摇了摇头，说：“没有那么简单。现在在朝廷上，我并没有表明自己站在哪一派那边，如果我这时送进去个琴师，那鬼都知道是送给长公主的，只怕朝廷上的大臣们都会以为我是个兰党。而我目前还不想暴露自己，只想让那些人自己先斗。”
　　“那您就不要管那女人了。她想进宫，不过是贪图荣华富贵嘛，那些东西陆将军也给得了她，为什么非要进宫？”按照寂远的想法，反正那女人和自家主子没有直接关系，还害得主子这么郁闷，何必管她？
　　“不行啊，这个忙我必须帮，毕竟我是阿月的朋友。我和阿月情同手足，说不定那姑娘以后就是我的弟妹。我只是要想一个好办法而已。”厉长卿已经开始有点后悔问寂远了。
　　“那您可以找别的大臣来提啊，就找那些兰党的人就行啊。啊不行，不行不行，那样还是会暴露您，这可怎么办啊？”寂远又一次低下头，开始新的思索。
　　厉长卿默默地叹息，就该把这件事推给左言，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那么神通广大。左言，左言，如果是黯庄会怎么办呢？
　　“主子，我倒是想出了一个主意，只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寂远有些犹豫地开口。
　　“说出来听听。”厉长卿其实并没有报多大希望。
　　“你可以让皇帝或是长公主自己提出来，您想，宫中的琴师数量应该是一定的，只要您能让宫里面演奏那位姑娘所用的乐器的人消失，那么，就算您不主动提，长公主也会要人吧。”寂远小心翼翼地说道。这方法中的“消失”，主子会愿意吗？
　　厉长卿心中一惊，是了，这方法可以。只是，让人从皇宫里消失？难度有些大啊，不，恐怕不是有些的问题。如瑟所用的是七弦琴，宫中使用七弦琴的人是……林浅裳！是个女人，对女人下手吗？也许不用让她死，下毒？假装生病？开玩笑，宫里面有御医，而且风险也大。要么就让如瑟自己去解决那个女人？算了吧，黯庄不杀无罪之人，那林浅裳能有什么罪？还是再想想吧。消失，消失，只要能把她赶到宫外就行了。陷害？这种事啊，真难办。
　　唉，简直就是造孽啊。不过，比起杀死阿月，这也没什么，真的没什么。